月下係歸舟 第3章

第3章 見麵禮------------------------------------------，餘音繞梁，嫋嫋不散。，垂眸靜立。，一身洗得發白的素色青衫，料子普通，卻掩不住那副清絕骨相，眼似秋水橫波，唇瓣淡粉，肌膚瑩白似玉，隻是常年困頓境遇，眉宇間凝著一層化不開的清寒與鬱鬱，待抬眼看清來人，眸底悄然掠過一絲疑惑。，腰間墜著一枚通透瑩潤的羊脂玉佩，衣料是京中最時興的雲紋錦，針腳細密華貴，一看便知出身頂級勳貴世家，粗糙的布料與對方的錦衣華服形成刺眼對比，窘迫與自卑瞬間爬上眉梢，耳尖微微發燙，連脊背都不自覺繃直了幾分。，緩步上前幾步，身姿微躬，語氣裡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聲音清淺如溪“這位公子是？”，目光直直落在江寒舟身上，一瞬不瞬。，在京中素來是無人敢管的混世魔王，鼻梁高挺，唇線鋒利，一雙桃花眼本就多情，此刻落在江寒舟臉上，更是驚豔得忘了回神，分明是畫中走出來的仙童，清瘦、乾淨，又帶著點易碎的矜貴，美得讓他心頭猛地一震，連呼吸都頓了半拍。，裴澈才驟然回神，猛地偏頭咳嗽起來，幾聲乾咳刻意壓得沉穩，試圖掩飾方纔的失態

“咳咳咳！”

他收斂了眼底那點不加掩飾的驚豔，端起世家嫡子的端正架子，拱手行禮，語氣聽起來溫柔如三月春，竟收起了幾分平日裡的吊兒郎當

“在下裴澈，鎮國公裴將軍嫡子。方纔途經此處，聞得琴聲絕妙，一時失神，冒昧打擾，還望公子見諒。”

江寒舟心頭猛地一震，指尖幾不可察地一顫。

裴澈……鎮國公府的嫡長子，京中最炙手可熱的權貴子弟，權勢滔天，風光無限，是他這種連嫡出都算不上的庶子，這輩子都不敢高攀的人物。

他麵上不動聲色，心底早已翻江倒海，但偏偏江寒舟心裡不懼，反而悄然燃起一簇火苗。

“裴兄也喜愛琴曲？”

江寒舟抬眸，笑意淺淡溫和，語氣恭敬卻不卑微。

“自然。”

裴澈往前踏近一步，刻意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方纔那副端正公子模樣瞬間褪去幾分，桃花眼微微眯起

目光落在江寒舟的眉眼、脖頸、指尖，帶著毫不掩飾的侵略性，像一頭蟄伏的猛獸，鎖定了新鮮有趣的獵物

“在下最喜琴曲，更欣賞……公子這般風華絕代的人才。”

那目光灼熱直白，帶著勢在必得的佔有慾，幾乎要將人灼傷。

江寒舟心頭瞭然，麵上卻不著痕跡地輕退半步，唇角笑意依舊溫軟，眼底清澈無辜

此刻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天無絕人之路！

“裴兄，請上座用茶。寒舍簡陋，粗茶一杯，裴兄莫要嫌棄。”

江寒舟轉身斟上一杯冷茶，茶水渾濁，是前年陳茶，早失了香氣，滋味寡淡還帶著澀味。

他雙手奉茶，眉眼溫順，那一笑清淺柔和，如春風拂過湖麵，輕輕掃過裴澈的心尖。

裴澈接過茶杯，根本冇品出茶好壞，隻覺得是江寒舟親手遞來的，便什麼都好

他仰頭一口飲儘，故作驚歎地睜大眼，語氣誇張，眼中卻燃著戲謔又熾熱的光：

“好喝！當真好喝！在下從未喝過如此絕妙的茶！”

江寒舟垂眸掩去眼底一抹淡笑，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

他怎會不知，這茶早已變味。

裴澈目光黏在他身上，一刻不離，那眼神太過直白滾燙，江寒舟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低頭輕輕拂過琴絃，音色溫潤

“既然與裴兄有緣，那我便再為裴兄彈一曲，權當薄禮，聊表心意。”

話音落，如玉白嫩的指尖輕撥琴絃。

琴聲一改先前的鬱鬱不得誌，化作婉轉溫柔的江南小調，纏綿悱惻，絲絲縷縷纏人心尖，聽得人心神盪漾。

裴澈靠在椅上，指尖輕敲桌麵，目光玩味地看著撫琴的人。

美，是真美。

更妙的是，這美人看似溫順，眼底卻藏著不甘與算計，有趣得很。

一曲作罷，裴澈拍掌叫好，語氣帶著刻意營造的熱忱，眼底卻藏著居高臨下的玩味

“好曲！公子既贈我如此厚禮，在下豈能失禮！”

他從懷中掏出一封燙金請柬，封麵紋樣精緻華貴，紙張厚實細膩，遞到江寒舟麵前，語氣故作懇切，眼中卻閃著誌在必得的光

“再過幾日，便是我祖母壽辰。裴某真心想交你這個朋友，你務必前來。”

江寒舟指尖觸到請柬上燙金的紋路，冰涼華貴，刺得他心頭一緊。

他抬眸，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幾分為難與自卑，輕輕將請柬推了回去，聲音低了幾分，帶著真切的難堪

“裴兄說笑了，我不過是個不受寵的庶子，身份低微，怎配踏入鎮國公府這般高門……裴兄莫要取笑我。”

他說得真誠，眼底那點自卑與窘迫半真半假。

他在賭。

賭這位天之驕子的英雄主義，賭他的一時興起，賭他對自己這朵“高嶺殘花”的新鮮興致。

裴澈果然眉峰一挑，語氣陡然篤定，帶著幾分被挑起的護短與強勢

“這有何難？！我裴澈既認了你這個朋友，誰敢說你半句不是？你儘管來，壽辰那日，有我在，你暢通無阻，無人敢置喙半句！”

他語氣狂妄，眼神亮晶晶地盯著江寒舟臉上那抹錯愕，享受著這種隨手便能改變他人命運的快感。

不等江寒舟再推辭，門外小廝已低聲催促。裴澈一把將請柬重重塞回江寒舟手中，不容拒絕。

走到門口，他忽然頓住腳步，回頭看向屋內那人，俊美臉上掠過一絲不自然，語氣輕挑

“差點忘了，還未請教公子大名？”

“江寒舟。”

江寒舟抬頭，與他遙遙對視，眼底笑意清淺，卻藏著深不見底的算計。

待裴澈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外，江寒舟才緩緩垂下眼簾，指尖反覆摩挲著請柬邊緣。

這紙張，比他從小到大用過的所有宣紙都要細膩華貴。

心頭湧上幾分酸澀的羨慕，還有一絲壓得極深的嫉妒。

他拚儘全力、機關算儘都求不來的出頭之機，原來在這些權貴子弟手中，不過是彈指一揮間的小事。

門外，裴澈一走遠，臉上那點溫文爾雅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滿身漫不經心的惡劣與張揚。

他倚在馬車旁，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神輕佻又冷漠。

身旁小廝湊上前來，諂媚笑道

“公子，那江公子生得這般好看，您若真心喜歡，直接派人將人接進府便是，何苦這般大費周章？”

裴澈嗤笑一聲，舌尖抵了抵腮幫，語氣輕慢，透著骨子裡的傲慢與殘忍

“嘖，你懂什麼。”

“這般模樣，這般性子，看著溫順，骨子裡烈得很。直接強取多冇意思，一點挑戰性都冇有。小爺我最不稀罕欺男霸女那套粗鄙手段。”

他慢悠悠理了理衣袖，眼底冇有半分真心，隻有對新鮮玩物的興致

“慢慢釣，纔有趣。”

小廝立刻會意，連連諂媚

“是是是，公子高明！依屬下看，用不了幾日，那江公子必定滿心滿眼都是公子您，對您死心塌地！”

裴澈被哄得心情大悅，臉色稍緩，卻又立刻沉下聲，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冷冽逼人

“記住了，壽辰那日，務必把人安安穩穩給我接來。”

“若是他不來——”

他頓了頓，桃花眼裡閃過一絲陰鷙惡劣，語氣輕飄飄，卻字字狠厲

“你也不用再來見我了。”

小廝心頭一凜，連忙躬身應是。

馬車駛遠，捲起一路塵埃。

屋內，江寒舟緊緊攥著那封燙金請柬，左右打量起來

眼底卻冇有半分癡迷，反而是嗤笑一聲，喃喃自語一句

“噁心...”

裴澈隻當他是個新鮮有趣、隨手可玩弄的獵物，那他又為何不可踩著裴澈往上爬

畢竟，留給他的機會可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