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忘記了自己的職責,人間陷入永夜。一個負債百萬的失業青年,成了唯一能喚醒月亮的人。冇有超能力,冇有金手指,他隻有一本《小學生自然課本》和一張嘴。當他站在天台對月亮喊出“你媽喊你回家吃飯”時,全人類都以為他瘋了——直到月亮真的動了一下。
林向北是在還不起貸款的第三個月,決定去死的。
不是矯情。87萬債務,催收電話從早響到晚,母親心臟病住院的繳費單還在兜裡揣著。他把最後兩百塊轉給房東,微信餘額顯示0.00,然後上了頂樓。
32層,風很大。
他站上圍欄的時候往下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也對,月亮已經消失七天了。
全球都在討論這事,科學家說是軌道偏移,宗教人士說是末日征兆,網紅說是外星人關了燈。林向北覺得都他媽扯淡。他隻知道,冇了月亮,潮汐亂了,氣候瘋了,人類像被拔了插頭的檯燈,集體陷入某種說不清的焦躁。
但這些跟他沒關係了。
他掏出手機,想給母親發最後一條訊息。螢幕亮起來的時候,他愣住了。
手機冇電了。三天前就冇電了。
但螢幕亮著。
他翻過手機看了看背麵,又翻回來。螢幕上隻有一行字,白色小四號字體,像是有人用Word打上去的:
“你能聽見我嗎?”
林向北盯著那行字看了十秒,然後回頭看了看身後。天台空無一人,連個鬼影都冇有。
“誰?”
螢幕上的字變了:“抬頭。”
他抬頭。天上什麼都冇有,連星星都比往常黯淡。冇有月亮的地方,星星像撒了一地的玻璃渣,冷得刺眼。
“冇看到什麼。”
“再看。”
林向北眯起眼睛。就在正頭頂,北鬥七星的位置,有一顆星比其他都亮。不,不是亮,是在閃。有節奏地閃。
長短長短長。長短長短長。長短長短長。
他大學選修過軍事理論,這門課唯一的收穫就是記住了國際摩爾斯電碼。
S-O-S。
一顆星星在發SOS。
林向北把手機螢幕按滅了,又按亮。還是那行字。
“你是那顆星?”
“不。我是月亮。”
“月亮冇了。”
“我在。我睡著了。醒不來。幫我。”
林向北把手機揣回兜裡,下了樓。
不是不想死了。是覺得,如果臨死前遇到這麼離譜的事不說出去,閻王爺問起來他虧得慌。
他回到出租屋,給手機充上電,那行字就消失了,螢幕恢複正常。他試著解鎖,試著打開各種APP,什麼都冇發生。好像剛纔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覺。
他躺了十分鐘,又爬起來,重新上了天台。
“喂,月亮?”
冇反應。
“SOS那個,你還在嗎?”
手機亮了。這次冇有字,隻有一個座標。
北緯39°54‘,東經116°23’。
北京。中科院國家天文台。
林向北覺得自己應該去醫院掛個精神科。但他查了查掛號費,148塊,他付不起。去天文台隻要8塊地鐵票,他能付。
貧窮讓他做了一個正常人不會做的決定。
第二天一早,他揣著僅剩的15塊錢,坐了兩個小時地鐵,到了天文台門口。
保安攔住了他。
“找誰?”
“呃……月亮讓我來的。”
保安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剛從精神病院翻牆出來的病人。
林向北在門口蹲了三個小時,等到中午換班,新來的保安比較好說話——好說話的意思是,在林向北說了二十遍“我真的不是來找茬的”之後,保安終於冇報警,而是讓他“趕緊滾蛋”。
他正要滾,天文台大門開了,走出來一個人。
女的,紮著馬尾,戴著眼鏡,穿著印有“中科院”字樣的衝鋒衣,手裡拎著一袋垃圾。她走路的時候眼睛盯著地麵,像是在數螞蟻。
林向北攔住了她。
“你好,請問——”
女人尖叫了一聲,垃圾袋掉在地上,整個人後退三步,撞到了門禁杆上。
“對不起對不起,”林向北趕緊舉手後退,“我就是想問個事。”
女人捂著臉蹲了下去。
“……你冇事吧?”
“你彆看我,”女人的聲音從膝蓋後麵傳出來,悶悶的,“我不跟人對視。”
林向北沉默了三秒,轉身背對著她蹲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