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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眸如深潭,安靜,清明,安然不動,衚衕慶一刀一刀接一刀,三刀把魚皮處理乾淨,放入冰水中過冷河。接著如法炮製另外一邊的魚皮……比起隔壁大師兄的砂鍋熱啫,熱熱鬧鬧,衚衕慶這裏如一座萬年冰川,安然、剋製、沉穩、冷靜。
林佳茵笑眯眯地說:“我們不是跟衚衕慶打過照麵麼,必然不是他。至於吃到魚皮的地方——是第一家店,湯水味道不對,滷水花生也味道過重,僅僅隻有一道水晶魚皮過關的鼎上天湯!”
因羊眼珠太過顯眼,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過去了,所以當大家注意到衚衕慶的時候,他已經不聲不響地把一條二尺長的大鱖魚取皮起骨,且打成了麥穗狀,用一根開叉鐵枝分掛左右,宛如兩條粉色玉髓雕琢成的大麥穗一般。
一條帶著血色的魚肉,應聲從似乎很乾凈了的魚皮上削了下來!
程子華說:“那為什麼不是衚衕慶做的魚皮呢?”
儘管手邊一鍋魚骨高湯已色呈雪白,翻滾不休,衚衕慶也隻是打了雞蓉放入湯中吸渣淘澄,動作有條不紊,臉上更是表情欠奉地,介紹道:“我要做的是鱖魚,這道菜名字叫‘蛟龍入水’,傳統做法是放入上湯中汆熟,邊煮邊吃。今天由於場地特殊,我會改良成現汆全熟,以熱菜形式呈上。”
麥希明被她逗笑了,說:“別岔開話題。說正經的!”
對著全場來了個四海揖,魚骨湯裡的雞肉蓉已浮到湯麵上,中間裂開一道大口子,露出裏麵的清湯來。衚衕慶小心翼翼地潷出清湯,倒入砂煲中,不再另外新增作料,直接放在火上燒開。拿一把大剪刀來,一刀一刀把麥穗魚剪開。
等到魚片落入清湯之中,衚衕慶蓋上了砂鍋蓋子。和旁邊的洪家寶似乎約定好了一般,倆人一起抄起一小支烈酒,一圈瀟灑的飛鴿巡天,劃著了火柴輕輕一撩,幽藍的火焰頓時覆蓋在煲蓋上,熊熊燃燒。
不等林小麥說話,隔壁桌的韋銓坤粗豪的說話聲已經傳過來了:“很多人不知道,魚片也會壓水花。過去這道功夫魚是伺候有錢人吃的,那些人自己很少動手,都得人來燙熟了佈菜。如果湯汁四濺燙著了貴人們,那不是討打麼……久而久之,就有了這麼一門壓水剪刀法了,當然,也有文雅的名字,叫做‘月舞’剪子。”
掌聲忍不住陣陣起來,以致掩蓋了同樣做起了第三道菜的三徒兒。林佳茵拽了拽林小麥,“姐姐,你看看,第三個的女弟子,是一道冷盤誒——白雲豬手?”
那魚片片落下,入水即沉,衚衕慶繞著鐵架子走來走去,一刀接著一刀,動作越來越快,但落入湯中的魚片似乎活著投入水中似的,不泛半點水花。
順著林佳茵指的方向看過去,目光落在了正在給白雲豬手切片的女徒弟身上,林小麥驚訝了:“真的。我剛才已經留意到了,她是唯一的女徒弟,到底有什麼長處,可以入得了文叔的眼?”
程子華忽然瞭然微笑起來,對林佳茵道:“林佳茵,我考考你。你還記得當初探店的時候,我們曾經在擔山文旗下哪一個店裏,吃到過最驚艷的冷盤?”
火光持續了不到一分鐘就熄滅了,掀開煲蓋,衚衕慶的魚湯雪白,洪家寶的啫啫噴香,交相輝映,好不精彩!
看著那條縷分明,道道不粘連的麥穗狀的魚身,視線又落到了衚衕慶身上,看到他在整理剛片下來,厚薄均勻,不帶一星半點破損的魚皮。-衚衕慶手裏拿著一把不過三寸長短,
小指粗細的小刀,刀刃上泛著水色般的漣漪光芒,把魚皮裡朝下,刀刃切入,如絲般順滑一帶。
周圍忍不住一陣微微轟動,林小麥耳聽著韋銓坤就說了:“難怪剛才洪家寶說他的菜用不著什麼刀工……還是得看跟誰比啊!麥穗刀,千層刀,蓑衣刀,可能對於粵菜廚師來說,這些才叫刀法……”
看了一眼烹飪車前,剪刀揮舞得心應手的衚衕慶,林佳茵說:“聽起來真有點香艷。還好賣相也很好,配得上這麼香艷的名字。”
麥希明聽著就奇怪,順口道:“又不是跳水夢之隊,魚片還會壓水花?”
林小麥忍不住莞爾,說:“老闆,你也關注國家跳水隊啊?我最喜歡看十米跳台和雙人三米跳了,你呢……”
眼珠子轉悠了兩下,林佳茵就給出了答案:“這個問題太簡單了,是魚皮啊!”
林佳茵忍不住低聲叫道:“姐姐,他竟然曉得壓水花誒!”
她說話小小聲的,卻也被韋銓坤聽到了,韋銓坤索性側過身,對著他們這一桌子,搖了搖手指說:“小林助理就說得對了,這種做法一開始確然是從女人身上傳出來的。其實就是那些吃席的人,按慣例選了年輕裊娜的嬌俏丫鬟來伺候,剪剪生風,蓮步生塵,就連手裏拿的剪刀也取個風流名字。後來傳到了五大三粗的大男人手中,也叫做月舞。”
“花園中百花爭艷固然可貴,而出淤泥而不染,就越發難得。”程子華看著那圓臉眯眯眼,一臉
林佳茵忍不住吃吃笑,說:“名字挺女性化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