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西樓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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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樓攬月，信寄相思

孟母將府中中饋交到我手上那日，陽光正好，暖融融地灑進將軍府的正廳。

她身著素色禪意常服，手裡捧著一本經書，見我進來，便放下手中之物，拉著我在錦凳上坐下。冇有半分婆母的威嚴，隻有滿眼溫和：“瑤月，孟家如今敗落，隻剩你與我這老婆子，還有幾個婦孺守著這偌大的府第。你是讀書人出身，又聰慧細緻，這府裡的大小事務，往後便由你掌著吧。”

說著，她將一串沉甸甸的鑰匙，還有一本記錄府中田產、銀錢的賬冊，輕輕放在我手中。

我握著那串冰涼的鑰匙，心裡微微一怔。

原以為我不過是個掛名的將軍夫人，每日看看花、抄抄經便罷，冇想到孟母這般信任我，將掌家這般大事交托給我。

我推辭了幾句，孟母卻笑著擺手：“不必推辭，小樓不在家，你便是這府裡的主心骨。況且你性子沉穩，公正公允，我信得過。”

盛情難卻，我終究還是接下了這副擔子。

管事婆子們起初還帶著幾分打量，待我看過賬冊，將每月的用度、采買安排得井井有條，又雷厲風行地處置了一個剋扣月錢的管事後，府裡上下，便再無人敢小覷這位新夫人了。

掌了家，日子便更忙碌了些，可我卻樂在其中。

每日晨起問安，處理府中瑣事，午後便有了大把的閒暇時光。

孟母領著我去了西院。

那是一處極雅緻的院子，院中央有一汪碧水，湖麵波光粼粼，湖邊種滿了垂柳與桃花，春日裡柳絮紛飛，宛若漫天飛雪。而在湖的對岸，矗立著一座三層高的樓閣，飛簷翹角，朱欄雕窗，名曰西樓。

“這西樓，是小樓兒時便住的地方。”孟母指著那座樓，眼中泛起溫柔的回憶，“他未出征前，白日裡總在一樓看書賞花，二樓是他的書房，三樓便是他的臥房。如今他去了邊關，這院子便空著，我特意收拾出來給你住。”

她又指了指西樓旁的一座小巧獨立的竹築：“那是給小樓準備的婚房，雖小，卻一應俱全。隻是他常年不在，那屋子便一直空著。”

我望著那座臨水的西樓，隻覺心頭一動。

這般景緻，這般雅緻的地方，倒真合我意。

當下便決定住下。

侍女幫我收拾好行囊，我提著裙襬，一步步走上西樓的木梯。

一樓是個寬敞的花廳，臨湖的位置擺著一張梨花木桌，窗外便是湖光山色。坐在這裡看書喝茶，定是極愜意的。

二樓是書房，書架上密密麻麻擺滿了古籍兵書，還有一些詩詞文集，顯然是孟小樓平日讀書寫字的地方。我隨手抽出一本，指尖拂過泛黃的書頁，彷彿能窺見他少年時在此苦讀、揮毫潑墨的模樣。

三樓是臥房，佈置得簡單卻整潔，一張楠木大床，鋪著淡青色的錦被，窗邊還擺著一盆生機勃勃的蘭草。

站在三樓的陽台上，憑欄遠眺。

整個西院的風光儘收眼底，湖麵微風拂麵，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遠處的亭台樓閣，近處的繁花垂柳，無一不美。

我深吸一口氣，隻覺得連日來的瑣碎疲憊，都被這清風散了大半。

這般清靜雅緻的日子，雖少了現代的繁華，卻也彆有一番韻味。

當晚，我便坐在西樓一樓的花廳裡，臨湖而坐，點上一盞明燈，鋪開素箋，提筆給孟小樓寫了第二封信。

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我將今日孟母交權、入住西樓的見聞一一寫來。

“孟小將軍見信如晤。今日母親將府中中饋交予我掌理，孟家雖敗落，卻也上下和睦，母親待我親厚，府中諸事順遂。我已搬入西院居住，院中湖水澄澈，湖邊有一西樓，景緻極佳。一樓賞花看書，二樓為書房，三樓為臥房，皆是你昔日居所，想來你若知曉，定也歡喜。”

信裡，我細細描述了西樓的風光，寫了湖中的錦鯉，寫了簷角的春光。

“京中近日暖春，西院垂柳已綠，桃花初綻。邊關或許依舊苦寒，望君多添衣袍，保重身體。戰事雖緊，亦需勞逸結合，莫要過於勞累。”

字字句句，皆是家長裡短，皆是無聲的牽掛。

寫完最後一筆，我放下筆，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和那一輪倒映在湖中的明月，輕輕歎了口氣。

不知遠在千裡之外的他，此刻是否也在看同一輪明月？

而此刻的丞相府，卻是另一番雞飛狗跳的景象。

丹陽嫁給周子林後，日日在周府鬨得雞犬不寧。

她本是心高氣傲的郡主，心裡裝著孟小樓，哪裡肯真心嫁給周子林這個“替代品”？

周子林是溫潤如玉的世家公子，性子溫和，可丹陽偏是個火爆脾氣，稍不如意便摔摔打打，哭哭鬨鬨。

她嫌棄周子林不夠英武，嫌棄周府規矩太多，嫌棄周子林對她不夠體貼，整日裡找各種事端，將丞相府的後宅攪得雞飛狗跳。

周子林起初還耐著性子哄著、讓著，可丹陽鬨得越來越過分，他也漸漸疲於應對，兩人之間矛盾不斷，衝突頻發。

訊息傳到京中，雖未大肆宣揚，卻也成了貴族圈裡心照不宣的談資。

我聽聞這些事時，正在西樓的書房裡翻看孟小樓的兵書，隻是淡淡一笑。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丹陽的意難平，終究要她自己去解。

而我，隻想守著我的西院，我的西樓，安穩度日。

至於那個遠在邊關的孟小樓，他的歸期，或許就在這一封封寄往遠方的信箋裡，慢慢等待。

我將寫好的信緘好，交給了送信的親兵，看著他策馬離去的背影，心裡默默唸了一句：孟小樓，願你歲歲平安，等你歸來。

我將以雙線敘事的方式寫第四章，一邊刻畫邊關風雪激戰的緊張氛圍，聚焦孟小樓、三嫂聶將軍的戰事部署與家書插曲，另一邊呼應女主在京中的安穩日常，貼合前文古言知乎文風，把戰場的凜冽、軍人的決絕寫得飽滿，銜接好家書伏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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