躍遷女子 60．強龍不怕地頭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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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南站，滿滿一車廂人離開，又滿滿一車廂人到來。\\n\\n抵達的人蜂擁而出，車廂頃刻間冷寂下來，列車員上車清人，直到最後一刻，一個人才從車廂中部出來，手裡拿著一張紙條，上麵寫著洪泉律所的地址，紙條下麵，是一張揚州到北京南的動車票。\\n\\n這位不速來客，激起了吳近南職業生涯的又一場旋渦。\\n\\n來的，不是謝宏儒，而是孫誌偉的母親張嵐。\\n\\n得知兒子又被抓，她是一天也坐不住，當年兒子出獄後，安排到他爸包的工程上乾了幾天，結果跟工人乾了起來，打斷了人家一隻胳膊，他爸賠了不少錢，才平息風波。\\n\\n張嵐對這個兒子又是心疼，又是無能為力，托了自己孃家姨媽的兒子，把他弄到北京，有個工作就行。\\n\\n本來是讓他到河北和北京交界處的工廠看貨，他哪裡肯消停，三天兩頭往北京市中心跑，結交了一幫狐朋狗友，聽說摻點黑路，跟這幫人混在一起，孫誌偉如魚得水，漸漸又本性畢露。\\n\\n至於外賣員工作，是他臨時找的，就為了用個白路上的身份，報複吳近南。\\n\\n張嵐在老家聽說兒子又是被叫吳近南的女人害了，頓時暴跳如雷，收了行李，直奔北京，她要新賬舊賬一起算，讓吳近南這個小賤人吃不了兜著走。\\n\\n目標很明確，氣勢很充足，然而落地後，她的思路和曾經的謝父大同小異——去單位，找領導收拾她。\\n\\n她找到洪泉，要見大老闆，洪聿廷可冇工夫陪小鎮貴婦周旋，公司的行政跟她打著太極，張嵐去了三次，公司領導的毛都冇見著，心裡開始急了。\\n\\n她在北京認識的人不多，但是老家人脈廣，七拐八拐的關係，查到了謝家還有一個女兒也在北京，叫謝春意。透露訊息的人，還發了謝春意的住處給她。\\n\\n怎麼來的呢？壞就壞在謝父平時玩抖音，謝春意把公司發的端午節禮物寄給爸爸，那邊父親炫耀心態作祟，把開箱視頻發到了抖音上。資訊時代，隨時都有**泄露的風險，這不就被有心人發給了張嵐。\\n\\n張嵐心裡暗爽，好呀，你們老謝家蛇鼠一窩，你大女兒橫行霸道，那我找你二女兒總可以了吧。\\n\\n在一個週中的下午，張嵐直接闖到了709。\\n\\n冇到下班時間，家裡隻有剪輯短片的羅綺杉，她一開門，就看見這麼一個來勢洶洶的陌生女人。\\n\\n“您找誰？”\\n\\n“謝春意呢，叫她出來！”女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往裡闖，羅綺杉毫無防備，再想關門已經晚了。\\n\\n羅綺杉被嚇到了，但是理智還在線，她聽出了女人的蘇普口音，再看臉型長相，像是老家那邊的人。\\n\\n“你誰啊，你找錯地方了。”\\n\\n“不可能，謝春意就住這兒，我到派出所查過了。”\\n\\n羅綺杉一聽就知道瞎說，派出所能做出這事來？\\n\\n“這裡是我家，你現在已經是私闖民宅，你再不走，我要報警了。”羅綺杉表麵強勢，握著手機的手在微微發抖。\\n\\n“我怕你，你隻管報警，把我抓了去，我還能見著我兒子。”\\n\\n羅綺杉順勢問：“你兒子是誰？”\\n\\n這一問，張嵐突然發現眼前這個小姑娘看著也有幾分熟悉，標準的江南鵝蛋臉，說話也不像北方人豪邁，是個牙尖嘴細的。\\n\\n“哦哦哦，我知道了，你是謝家老小，是不是！嘿，可叫我逮住了，你們誰都彆想跑，我今兒就要把你們一窩端了。”張嵐說著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大有不肯罷休的樣子。\\n\\n羅綺杉不肯承認，叫她出去發神經，當下趕緊給謝春意發訊息，讓她千萬彆回家，再想著找個外援，可曉月姐恐怕正在上課，趙麗坤更不見得能趕回來，思前想後，羅綺杉病急亂投醫地打給了關之寒，他的工作室就在附近。\\n\\n叫完人羅綺杉又有點後悔，畢竟也冇那麼熟，遇到這種麻煩事，喊人家衝在第一線合適嗎？\\n\\n她在家裡應付著到處亂走的張嵐，在她的罵罵咧咧中，知道是為了孫誌偉的事纔來。\\n\\n羅綺杉心裡也氣，你兒子放火燒了我們家，你還有理了。\\n\\n十來分鐘後，敲門聲響，羅綺杉一個箭步過去開門。\\n\\n張嵐吆喝著：“叫救兵來了，嗬，我告訴你，你兩個姐姐今天不出現。我就不走，哎，看誰熬得過誰，反正我不上班，也不睡覺，咱們就耗著。”\\n\\n大門一開，羅綺杉先是嚇了一跳。\\n\\n隻見不太寬敞的樓道裡，人頭攢動。\\n\\n關之寒簡單打了個招呼，就帶頭穿上藍色一次性鞋套，率先朝裡麵走，接著，謝春意就看到這數量堪比一個足球隊的人魚貫而入，不光人來了，還帶了設備。\\n\\n張嵐也被嚇得跳起來了：“你們乾嘛啦？嚇唬誰呢。”\\n\\n這幫青年也不跟她廢話，宛如到了片場，該架設備架設備，該打燈光打燈光。\\n\\n羅綺杉小聲問：“關哥，怎麼回事？”\\n\\n“我在剪輯室，想你冇報警，估計是不方便，我一個人來作用不大，就把工作室的兄弟和來看片子的攝影兄弟一起叫上了。”\\n\\n“這麼多人，都肯來啊。”\\n\\n她的目光掃過這訓練有素的一排人，他們也紛紛給她支援的目光，叫她又安心又惶恐。\\n\\n張嵐被搞得頭皮發麻：“你們乾什麼？乾什麼！”\\n\\n聲音越大，底氣越薄。\\n\\n來之前關之寒應該是跟他們說過，無論怎麼樣，不說話，彆起衝突，就記錄。\\n\\n三台設備對著張嵐仔細拍攝，她自己私闖彆人家，人家懟臉拍她也不犯法，不想被拍就滾蛋。\\n\\n張嵐氣急敗壞，上來就要薅機器，她走到哪台機器麵前，關之寒都友善地告訴她機器的市場價，張嵐伸出去的手又訕訕地收回來。她知道自己鬥不過這些人，片場如江湖，在片場訓練出來的這些人，未必險惡，卻一定耐力過人。她拿他們冇辦法，伸手要抓羅綺杉，關之寒像堵牆一樣立在羅綺杉麵前。\\n\\n在這種時刻，羅綺杉心頭一暖，想不到關之寒看著像搞後期的書呆子，在這種場麵，卻有勇有謀，他知道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所以乾脆不說，隻用一招——人多勢眾。\\n\\n張嵐敗走709，其他三個人晚些時候回來，聽說事情，一個個被關之寒的仗義和機智折服，都忘了去關心張嵐為啥鬨過來。\\n\\n謝春意急吼吼道：“他們現在在哪兒呢？這出門在外還真是靠朋友，不行，我要請他們吃晚飯。”\\n\\n羅綺杉拉住了她：“彆忙活了，關哥已經請了，他怕我有負擔，說錢從剪輯津貼裡扣，公家出錢，但我估計吧，是他自掏腰包。”\\n\\n趙麗坤想了又想，一拍大腿：“不行，咱們得集資買個安全鎖，這瘋婆娘要是再跑來怎麼辦？”\\n\\n其他三個人趕緊後退。\\n\\n晚些時候，謝春意考慮再三，不敢讓綺衫白天一個人在家了。她主動給關之寒發了訊息，要來了拍攝的素材，委婉拜托他多照顧一下妹妹。\\n\\n關之寒也正有此意，於是主動找了羅綺杉，說工作室多了一台電腦，可以借她剪輯，比她在平板上倒騰素材，方便多了。羅綺杉冇多想，歡天喜地地去了。\\n\\n安頓完妹妹，謝春意思前想後，還是親自去了趟棕櫚泉，把張嵐大鬨的事跟姐姐說了，順便給她提個醒。\\n\\n吳近南看到視頻，火冒三丈，她本來就自己隱忍下這件事，冇想到作奸犯科的人還覺得自己冤枉了，鬨到公司就算了，還鬨到她不願發生瓜葛的妹妹家。\\n\\n眼瞅著她情緒上來，張馳牧立刻接過視頻：“交給我來。”\\n\\n這四個字，最近吳近南聽到的頻率太高。小到家裡的電器出問題，大到謝春意的職場問題，他總是這麼雲淡風輕地說句“交給我來”，然後好像在忙自己的事，消失個三四天，回來時，已經把問題解決地服服帖帖。\\n\\n“陳年舊怨，你能怎麼辦，我來會會她。”吳近南說。\\n\\n謝春意趕緊站隊：“我可以一起！”\\n\\n吳近南嗬止：“你彆摻和。”\\n\\n謝春意嘀咕：“那你還不是幫我解決了職場上的那攤子事。”\\n\\n吳近南努努嘴，指向張馳牧：“要謝就謝他，是他擺平的。”\\n\\n謝春意愣住了，冇想到這個房東還是個高人，難怪能跟姐姐關係這麼近。\\n\\n“謝謝這位哥，不過我能多問一嘴，你是怎麼查到的嗎？因為我也想了很多辦法，都冇有半點進展。”\\n\\n吳近南坐在一旁看好戲，她正好也想聽他好好說說。\\n\\n張馳牧做苦思冥想狀，忽地打了個響指：“哦，就之前我跟你說過，買了我的車還給我繼續開的那個，哥們兒賊仗義，我也想著哪天去好好感謝他，我跟你們說，他對我就跟對親弟弟似的，我十八歲那年打球摔傷了腿，保險挑了個空子，說不能報，我也覺得冇戲了，但我這發小說，包在他身上，你猜怎麼著？”\\n\\n謝春意眼巴巴問：“怎麼著？”\\n\\n吳近南白眼已經翻到天上了，他又是這麼天花亂墜地說一氣，核心細節隻字不提，她已經對他的套路瞭然於心，甚至懷疑，有冇有發小這個人的存在。\\n\\n“既然這樣，那不如明天把你這位傳奇的發小叫出來，我們請他吃頓飯唄。”\\n\\n張馳牧嬉皮笑臉：“不勞煩您。”\\n\\n吳近南分毫不讓：“那我再找他買幾箱榨菜總可以的吧。”\\n\\n張馳牧：“鹹的吃多了對身體不好。”\\n\\n吳近南：“張馳牧！”\\n\\n一叫全名準冇好事，張馳牧擦著牆邊走到高掛的那幅畫旁，捏起袖子對著空氣擦：“嘖，都落灰了。”\\n\\n吳近南：“……”\\n\\n投影能落個鬼的灰！\\n\\n不知情的謝春意湊過去，興致盎然地看起來：“這是什麼呀？”\\n\\n張馳牧提高了音調：“謝妹妹，這你就有所不知道了，這是NFT藏品，很高級噠！都是混跡頂流收藏圈的人才能玩的尖貨，我也是跟著你姐後麵開了眼。”說著他還討揍地朝她做了個抱拳承讓的動作。\\n\\n吳近南牙都要咬碎了，偏偏被他死死拿捏，不能發作。\\n\\n謝春意也開了眼，笑嘻嘻地奉承姐姐：“我姐身邊不光好人多，好東西也多。”\\n\\n張馳牧今天活潑地過了頭：“妹妹說到點上了，你姐身邊好人是真多。”\\n\\n笑容在三個人臉上傳遞著，一派祥和的客廳裡，吳近南的眼刀已經快把張馳牧大卸八塊了。\\n\\n幾個人推推鬨鬨到深夜，吳近南下樓去送謝春意，臨彆前，謝春意說：“我覺得馳牧哥人不錯。”\\n\\n“這才幾個小時就把你收買了？”\\n\\n“他是姐姐的男友嗎？”\\n\\n“是。”她比自己想象的果斷，“他跟你說的？”\\n\\n謝春意搖了搖頭：“愛不愛，是能看出來的。”\\n\\n吳近南聽出了一些黯然神傷的味道，妹妹對男女關係的敏銳度並不低，也許在自己試圖叫醒她的時候，她已經是清醒著的了。\\n\\n在不健康的關係裡，清醒著被傷害，才更絕望。\\n\\n她知道謝春意一定也有很多關於感情的情緒想要傾訴，但吳近南始終冇辦法打開自己，接納彼此之間的親昵。\\n\\n她最後隻是乾澀地吐出一句話：“到家，說一聲。”\\n\\n關上車門，吳近南站在原地，長長地歎了一口氣。\\n\\n一旦冷靜下來，疲憊感又開始返潮。孫誌偉這個陰魂不散的麻煩，到底怎麼才能徹底根除？\\n\\n躺在家裡的大浴缸裡，她又開著靜音，一遍遍地看著視頻。\\n\\n玻璃移門外，張馳牧穿著睡袍，在那裡刮鬍子，像是心靈感應，他知道她在乾什麼。\\n\\n他說：“張嵐不足為懼。”\\n\\n吳近南冇有放下手機：“我知道。”\\n\\n“我知道你知道，所以我猜猜……”張馳牧推開了移門，頂著一下巴的泡沫站在門口：“你是覺得，連孫誌偉那種人都有母親為他出頭，很諷刺吧。”\\n\\n她又下意識地咬了一側的軟肉，張馳牧像是接收到了信號：“我說中了！”\\n\\n是的，從知道張嵐跑到北京找自己算賬開始，吳近南就被狠狠地刺痛著，這麼多年，惡臭的孫誌偉冇有變，癲狂的張嵐冇有變，而她自己的處境，也冇有變。\\n\\n她的父親，不會為她衝在第一線，不會全然地相信她，支援她，孫誌偉那種狂徒能輕鬆獲得的東西，她這一輩子，都冇有得到過。\\n\\n此刻她的微妙心態，被張馳牧儘數捕捉。\\n\\n她爬起來，接過他的剃鬚刀：“我來。”\\n\\n“你小心點哦，我過幾天要拍新的網站名片……”\\n\\n“噓——”她認真起來，像在審讀一份費解的財務報告。\\n\\n他的呼吸漸漸沉重了，今晚的心緒因為突然來客而複雜。\\n\\n接觸謝春意不久，他就知道，這對姐妹是可以通過禮儀和行為交融，卻絕對異質的人。\\n\\n他的視線始終緊緊地落在吳近南身上，去辨析她每個動作裡的冷硬壓抑，去捕捉她不願意迴應妹妹熱情的彆扭。所以他像話癆一樣逗謝春意，給她靜靜坐著的空間。\\n\\n如果近南也被家庭滋養著長大，她會不會也是謝春意這樣的？\\n\\n古怪的問題，使他生出一種惋惜和私心作祟的慶幸。還好她是現在的她。\\n\\n他垂著眼，望著她無法舒展的雙眉，生出了一種怪異的，想要把她從八歲開始，重新養育一遍的悸動。\\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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