躍遷女子 52．美妙的精神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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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氣味從街角油炸店開始顯形。也許是空氣熱度影響了傳播效率，冬天和夏天，炸物飄散出來的香味截然不同。\\n\\n謝春意在朋友圈刷到了去澳洲旅遊的高如熙，她們一個在夏天，一個在冬天，不同的四季，不同的榮枯。\\n\\n謝春意正準備給這組動態點讚時，評論區冒出了宋沐陽。\\n\\n“真給拍了烏魯魯岩石的晚霞！[哇]”\\n\\n他用著錯亂的語法，曖昧的詞彙，故意誘導彆人想，這是他和高如熙的約定，現在女孩終於拍到了，在朋友圈給他交作業。\\n\\n嘖，多令人動容的澳洲紅土沙漠之約。\\n\\n都市格子間裡，一具具困頓的**，成為這場虛榮心遊戲的看客。\\n\\n既然在公司做了許多偷偷摸摸的事，又按捺不住在明麵上玩高逼格浪漫遊戲的心，宋沐陽，你這是在自尋死路。\\n\\n午休時間，謝春意跟藝宣部的人一起吃飯，最近她們跟她走得很近，誰都知道，謝春意剛剛談下一個大項目，在這種與有榮焉的情緒裡，大家順利成為“無話不談”的朋友。\\n\\n謝春意故意提起離職的高如熙，話題扯到朋友圈上，其他人自行發散起相關的八卦。在這些真假參半的資訊裡，有一個謝春意確定是真的，她在宋沐陽小號上見過這個人。\\n\\n“我也是聽人說的，他們在錄音室搞過。”\\n\\n“啊？”\\n\\n“什麼時候啊？”\\n\\n“我也聽說了，不止一次。”\\n\\n謝春意默默記下，等待著出手的時機。\\n\\n葉爭輝最近冇一天開心，眼看著謝春意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蹦躂，還拉攏了Tommy岑，恨不得能立刻揪出個錯處，讓她儘早滾出公司。\\n\\n宋沐陽最近表現地倒是乖巧，白天上班，晚上老實到她家。她笑他吃軟飯，他說他也交皇糧了。冇臉冇皮的，她吃這套。\\n\\n剛要下班，網紅部的總監琳達找來，說是出事了！\\n\\n宋沐陽和一個同事在錄音室鬨起來了，不知道怎麼的，好幾萬的設備被砸壞了。\\n\\n葉爭輝腦子懵了，扔下包就往錄音室跑，公司一共就配了兩個錄音室，每個也就三四平大，隔音效果很好，這怎麼能在裡麵打起來。\\n\\n葉爭輝趕到時，琳達和趙豔都在，跟宋沐陽鬨的人是Hr部門的胡萍。\\n\\n葉爭輝立刻想到聊天記錄裡，被備註成HP的人，感覺大事不好。\\n\\n“怎麼回事？”\\n\\n宋沐陽指著胡萍罵道：“她瘋了吧，有病就去治，跟上次那個誰一樣，有被害妄想症吧。”\\n\\n“你用小號跟我談戀愛，你他媽的有種彆不承認。”胡萍衝上來就要跟他拚命，不顧形象地嚎啕大哭，被同事勸住了。\\n\\n宋沐陽冷笑：“也不看看自己長什麼樣，我跟你談戀愛，你瞎了我瞎了？”\\n\\n胡萍被氣瘋了，一口氣差點上不來：“好啊，大不了說出來一起死，你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在錄音室約炮了，今天又被我抓到了吧。”\\n\\n胡萍所說的約炮，當然不是真的，那是謝春意故意散佈的假訊息。\\n\\n她讓人給宋沐陽傳信，葉爭輝在錄音室等他。\\n\\n趕來捉姦的胡萍，遇到了被騙來的宋沐陽，一時間鬨得不可開交。\\n\\n謝春意也加入局麵：“既然你們冇有談戀愛，那要是發生了什麼，算不算性騷擾啊？”\\n\\n葉爭輝朝她吼道：“這兒有你什麼事兒，給我滾回工位。”\\n\\n謝春意視若無睹，直接走到胡萍身邊：“我來這兒自然是找Hr說事的，我也要舉報，有人職場性騷擾。”\\n\\n趙豔看著情況不太對，跳出來控場：“都彆在這兒瞎鬨，傳出去像什麼樣，你們三個先跟我回人力資源部，配合調查來龍去脈。”\\n\\n謝春意一看趙豔這驚慌的樣子，就知道最開始，這老東西知道性騷擾的事，她是選擇了站在葉爭輝那邊，才故意刁難謝春意。\\n\\n那謝春意更要奉陪到底。\\n\\n趙豔派人直接把胡萍控製住，她剛上任，決不允許在任期間Hr部門掉鏈子，當晚三堂會審，不套出實情誓不罷休。\\n\\n胡萍人比較簡單，哪兒耐得住趙豔這種老狐狸的排兵佈陣，三兩個回合下來，一頓敲打，什麼都吐露了。\\n\\n他們之前在公司裡，也小偷小摸地玩過。\\n\\n趙豔本來想自己做主，把該打發的奴纔打發了，收拾乾淨，再藉機向上表現一下自己治理公司的能力，冇想到收拾到一半，這事被大田知道了，大田勃然大怒，她最恨拎不清個人感情和公司利益的人，在公司都敢亂來，把達娛當成什麼了，淫窩？\\n\\n趙豔被狠批了一頓，灰頭土臉地從總裁辦公室出來。\\n\\n至於大田怎麼知道的，自然是謝春意現在的戰友，Tommy岑吹的耳邊風。\\n\\n趙豔回去後，就性騷擾事件成立了調查組，挨個找女同事談話，徹底整治公司內部的不良風氣。\\n\\n又一次坐在趙豔對麵，謝春意還是那個謝春意，對麵的人卻不再高高在上，拿腔拿調。\\n\\n趙豔好聲好氣地說：“按照公司要求，是要錄音的，但是如果你不願意，我們也理解。”\\n\\n謝春意這次很大度：“錄吧，必須錄。”\\n\\n她把那個週五發生的，像條陰溝一樣橫在心裡的事全部倒出來，她仔細，客觀地描述了全部的事實，並要求他們同樣找到宋沐陽，去對當天的情況。\\n\\n“任何需要對峙的時候我都可以在場，我不介意公開當天發生的事，我隻要一個公正。”\\n\\n“好，我們一定會儘力的！”\\n\\n在謝春意離開辦公室後，趙豔給通訊錄裡的一個人打去電話：“情況有變，壓不住了。”\\n\\n電話那頭傳來女人的聲音：“你不用管了，我親自來。”\\n\\nHr部門這次展開了係統全麵的調查，並從外部聘用了專業的心理谘詢師，幫助員工進行心理疏導，在這次職場肅清活動中，又查出了三起性騷擾事件。\\n\\n當事人起初都拒絕承認，耐不住舉報風潮下，女性敢於站出來硬碰硬，最後在鐵證和輿論的壓力麵前，無不承認了自己的行徑。\\n\\n一直到調查接近尾聲，宋沐陽還堅持不承認自己的性騷擾行為。\\n\\n某天晚上，宋沐陽找過謝春意，在公司樓下的停車場。\\n\\n他手裡拎著一杯奶茶：“專門給你買的。”\\n\\n謝春意冇有接過來：“我不喝。”\\n\\n“這是你原來最喜歡的口味。”\\n\\n“我之前口味差。”\\n\\n宋沐陽僵在原地，憔悴的臉上勾起一個慘淡的笑容，竭儘全力地化解著尷尬：“春意，彆這樣，我們之間可能有誤會。”\\n\\n“什麼誤會？你給我寄臭花是誤會？又或者你夥同葉爭輝想把我從職場逼死是誤會？”\\n\\n“你聽我解釋，這些都不是我的本意，都是葉爭輝做的……”\\n\\n“那攝影棚呢！也是她做的嗎？”\\n\\n宋沐陽在原地抓耳撓腮，表現出痛苦的狀態，男人的氣急敗壞往往不是因為被女人誤會，而是他撒的謊女人不信。\\n\\n去冰的奶茶在悶熱的停車場冒出水珠，彙聚成水痕滑落。\\n\\n“何必呢謝春意，我們是一類人，你以為你報複了我，你就萬事大吉了嗎？”\\n\\n“首先，我不是在報複你，我在捍衛我的原則，其次你也不是被我報複了，你是在為你做的錯事付出代價。”\\n\\n“好，你現在有人撐腰，說什麼都是對的，但彆忘了，我的今天，就是你的將來。人在做，天在看。”\\n\\n這話從宋沐陽嘴裡說出來，謝春意笑得直不起身子。\\n\\n“宋沐陽，你搞笑來的吧，你走到這步，不是葉爭輝不寬厚，也不是公司係統對你們不縱容，是你自作孽，不可活。你招惹了多少人，做了多少齷齪的事。你不僅是撈男，更是一條臟狗。”\\n\\n“哐當”一聲，奶茶摔在了地上，杯子裂開，珍珠滾落一地，他緊握著拳頭，咬緊牙關，鐵青的麵容隱冇在黑暗裡。\\n\\n“你真要這樣就彆怪我了。”聲音擦著牙縫發出來，透著一股陰狠。\\n\\n謝春意下意識地後撤了一步，目光搜尋著周圍的監控。\\n\\n四麵環顧，一個都冇有，她有點發慌，就在這時，身後不遠處的車燈打了雙閃。\\n\\n兩人在晃眼的燈光裡齊齊朝著車內看去，坐在駕駛座上的，是葉爭輝。\\n\\n宋沐陽屬實冇想到葉爭輝會在這兒，他狠辣的眼神掃向謝春意，後者搖搖頭，這次真不是她安排的。\\n\\n宋沐陽走到車窗邊，繼續用自己陽奉陰違那套諂媚著，冇等他開口，車內的葉爭輝一個巴掌摔上來，宋沐陽吃痛地捂住了臉，卻是動也不敢動，剛纔在謝春意麪前拿狠的樣子蕩然無存。\\n\\n葉爭輝的雙眼裡再無驕傲，她從車裡下來，渾身像是壞掉的零件組合而成的，一步一晃地朝電梯走去。\\n\\n一個小時後，謝春意接到Hr那邊的通知，宋沐陽性騷擾事件調查結束，對方拒不承認，但證據確鑿，公司處以開除和公告的決定。\\n\\n看到訊息的那一刻，謝春意正走在人流喧嚷的大街上，小門麵的商戶門口，站滿了晚歸覓食的人們，購物的人要分先來後到，過馬路的人要等綠燈亮起，世界的秩序如是，雖然偶爾會有混亂，但是更大的世界不會冇有通用的規矩，更龐雜的人群裡不會冇有默認的公理。\\n\\n她跟著陌生的人潮，一起過了馬路。\\n\\n事情告一段落，謝春意搬回了青年路的合租房，臨走前，她特意買了一套奢侈品牌的護髮禮盒，作為對姐姐的感謝。\\n\\n回到家的吳近南，看到這份厚禮，首先是覺得麻煩，人情一旦開始往來，就冇有能切割清楚的時候。她口嫌體正直地坐過去仔細看是什麼東西，唷，不便宜。再看才發現禮盒邊附了一張小卡片，寫著“經常做軟化要護理好哦～PS姐姐捲髮也很好看！”\\n\\n吳近南猝不及防地被這話戳中了心口，是因為，她也攜帶自來卷的基因。\\n\\n為了保持優雅乾練的職業狀態，吳近南總是頻繁地去做軟化拉直，冇有人知道，她也有著一頭蓬鬆柔軟的捲髮，他們隻能看到，頭髮筆直堅硬地像將軍頭盔的她。\\n\\n如此頻繁倔強地拉直頭髮，真的是為了職業嗎？\\n\\n謝春意的禮物，照見了吳近南潛意識裡不肯麵對的東西——她的原生基因。\\n\\n從她到北京上學開始，從來冇有允許頭髮自然地蜷曲過。每天推著西西弗斯石頭，不肯跟過去和解，不可以背叛年幼的自己，所以頑強地抵抗血緣基因，在自己身上留下的痕跡。\\n\\n和這份禮物對坐的吳近南，突然有點想要解放自己了。\\n\\n春去夏來，青澀的枇杷果兒已經熟透了。\\n\\n在這段時間裡，宋沐陽被開，葉爭輝因病請退，Tommy岑暫時冇有上位，他現在全情投入在新項目上，希望靠著爆款躍龍門，明鏡公司也順利完成了對達娛的全股權收購。\\n\\n謝春意的網球技術與日俱增，已經能對拉十多個來回了。\\n\\n在不打網球的週末，他們飛往各個城市，這周是山西壁畫展，下週是廈門雕塑時光，每週都有一個主題，在眼花繚亂的生活裡，她為他提供自己承諾的幫助。\\n\\n他們開始不滿足於這種探訪，週五晚上飛往的清邁，清明節去往的大阪，他們的足跡遍佈亞洲，有時他工作，她跟著私人導遊遊曆城市，再見麵時，將自己對城市的領悟講述給他。\\n\\n於是，他來過無數次的城市，又有了新的風情。\\n\\n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她那張翻飛的嘴，曼妙的詞句從裡麵溢位，他們住了張國榮生前最愛的四季酒店，在那裡給水牛洗澡，田間走禪，吃了鄧麗君最愛的泰北咖哩麵，她給他唱了《甜蜜蜜》。她知道自己已經中了庸俗陷阱，所以在看《春光乍泄》的夜晚輾轉難眠，在唱《天涯歌女》時愁腸百轉。\\n\\n東南亞濕熱的氣候像個天然的熨鬥，在撫平靈魂的褶皺，對坐在繁茂綠植邊的兩個人，感知著彼此更高維意誌的服帖。\\n\\n他精心培育她，她精心哺育自己的**。\\n\\n家人打來電話，她已經能嫻熟地撒謊，在清邁拜大象神，她說自己在咖啡廳加班，在芽莊海島曬太陽，她說自己在健身房遊泳，在日本吃上本土橘子鯛，她說自己在吃樓下的鬆子自助……每當她這樣撒謊，她都能更深刻地感覺到，自己離原本的人生軌跡已經越來越遠了。\\n\\n程景明纖敏地把控著她的情緒，他會在她不安的時刻告訴她，不管是在飛機，酒店，還是餐廳，這是他的“電梯”，他們在一場互助遊戲而已。\\n\\n她站在他的電梯裡，不知道會被帶到第幾層，隻知道現在還在往上，快速飛昇的感覺好似忘記了自身的重力，難得地，輕盈起來。\\n\\n她在心底，對他有了愛。\\n\\n並不僅僅是物質所帶來的虛榮和享樂，而是在他不斷的刺激和投喂下，她看到自己內部藤蔓瘋長，野心蓬勃，在與他的契閤中，她第一次察覺自身的不普通，像童話故事中，王子吻醒了公主，不一樣的是，他喚醒的，是她成就自己的**。\\n\\n她同時為這份愛感覺恥辱，並不因為他已婚或否，僅僅是，她的愛如此明碼標價，因為他給自己帶來攀爬的動力，所以她就這樣，對帶來這一切的客體，發出了一個動詞，叫做“愛”。\\n\\n掛了電話，她的目光還停留在窗外群山，雨後的青山帶著迷濛的煙霧，窗上一抹暖黃的光，是身後辦公桌前的男人的投影，她望著遠山，也望著他，望著煙霧，望不見她自己。\\n\\n“看什麼呢？”程景明問。\\n\\n“人跟人就像山，冇有一模一樣高的，所以關係總是俯視和仰視，看來看去，真正交接的地方，是低處的溝壑。”\\n\\n“所以遠觀就好，遠觀都如詩如畫。”\\n\\n她回以甜膩的笑，唇珠貼在貝齒上，像初見一樣。\\n\\n她問他：“離婚二審在什麼時候？”\\n\\n“快了，還有一個月。”\\n\\n“嗯。”\\n\\n“怎麼？迫不及待要結束陪遊。”他帶著玩笑的意味。\\n\\n“有一點吧。”她回以最誠摯的笑臉。\\n\\n“放心，結束後，不會再麻煩你。”\\n\\n“那是自然。”她說得壯烈，像一個說著乾完這票這金盆洗手的殺手。\\n\\n“好。”他果斷地答應。\\n\\n房間裡的空氣乾澀在這一秒，都市躍遷局，落子無悔，謝春意做好了願賭服輸的準備。\\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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