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滿則盈 第83章 七境

【第83章 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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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屬陰，主刑殺。趙括的話語冷不丁在陳昭腦海中閃過，抬眼望著眼前這輪與記憶中截然不同的中秋月，

他心底暗歎長了見識——這背麵的月色，竟裹著刺骨的寒，連周遭的空氣都凝著幾分肅殺。

忽而畫麵驟轉，一道豪邁不羈的喊聲穿破層雲：

“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裡！”

搖搖晃晃的身影踏步而來，陳昭眼睛驟地一亮——是李白！

此番卻非詩仙突破時的驚鴻之景，他眯著醉眼，指尖遙指皓月，朗笑出聲：“欲上青天攬明月。”

孤高灑脫之意漫溢開來，天際忽現嫦娥奔月的虛影，素衣翩躚，

向月宮緩緩而去。李白見了，更是開懷大笑，足尖點地，竟循著嫦娥的步伐踏月而行，身姿飄逸，步步皆合月色軌跡。

是望月身法！陳昭目光緊鎖，這正是他從李白身上習得的功法，

可看著眼前仙人般的李白，他不免尷尬地撓了撓頭——自己這般，怕是連精髓的十分之一都未學到。

畫麵流轉，終是定格在李白醉酒撈月的瞬間。他酡紅著臉，醉眼朦朧地望著江中月影，似不滿那水月的虛幻，

雙手猛一攪動，碎了滿江清輝，而後竟縱身一躍，一頭栽入江中，與月相融。

“嫦娥奔月，詩仙心中的月亮，原是這般靈動。”陳昭低聲呢喃，望著這夢幻的一幕，心神皆醉。

光影再變，一道身著東漢長袍的身影立在月下，手持書簡，目光凝望著皓月，口中似有低吟。

“張衡？”陳昭心頭一跳，想起接受記憶時聽聞的名字，忍不住拍了拍腦門，“難不成中秋節令使，真要精通數術？”

話音未落，一隻三足金蟾自月邊浮起，玄光流轉。張衡眸光一凝，持筆的手不停，在書簡上細細記錄，眉眼間儘是嚴謹。

“蟾宮折桂……好個聰慧寓意。”陳昭望著金蟾與皓月，心頭微動，“我也想要。”

身影倏忽消失，月下又立一人，一身勁裝，雙手握刀，抬眼望月時，眸中凝著烈烈鋒芒——是戚繼光！

未等陳昭回神，一道魁梧身影自月中現，手提巨斧，揚手劈向月中桂樹，斧風淩厲，鋒芒直沖天際。

戚繼光見之，眸光驟亮，揮刀相隨，刀影與斧影交疊，月下儘是金鐵之聲。

“是吳剛伐桂！這股鋒芒之意！”陳昭心頭震徹，死死盯著那刀斧相和的畫麵。

所有光影驟然斂去，陳昭心知，最後一幅畫麵將至。

月下，一道纖細的女孩身影靜靜立著，素衣勝雪，正是白淩霜。她恬靜地望著皓月，眉眼溫柔。

“白前輩。”陳昭下意識輕喚。

似是聽到了他的聲音，白淩霜緩緩回頭，對著他的方向，露出一抹淺淺的笑，而後又轉回身，抬眼望月，眸光虔誠。

月中，一隻玉兔躍出，雙耳輕豎，捧著玉杵，在藥罐前細細搗藥，清輝漫過玉兔，落滿白淩霜周身。

“玉兔搗藥……小白，原來是這樣。”陳昭驟然回過神，想起當初白淩霜一同交付的小白，心頭豁然開朗。

他曾查過資料，白淩霜年少時棄醫從文，此刻望著月下虔誠祈願的身影，鼻尖忽的一酸。

“玉兔搗藥，為安康，為濟世……她是想，醫治這滿目瘡痍的國家。”

陳昭望著那輪皓月，望著月中玉兔，望著月下的白淩霜，隻覺心底翻湧，

那輪曾帶著刺骨寒意的月亮，此刻竟裹著絲絲暖意，映著眼前諸人，也映著他心中驟然明晰的道。

月色滿天地，諸象皆藏心。陳昭立在月下，望著這一幕幕望月之景，

隻覺周身靈力翻湧，隱隱有了鬆動。

很快，天際變的寂靜，陳昭緩緩閉上眼，他心中的月亮，

陳昭還是有些執著的想著月亮的誕生，良久就在他忐忑不安時，中秋本意似乎是冇招了，

一道亮光在黑暗中亮起，暗淡無光的廣寒宮亮起，變的更為華麗，

月桂也飄揚著枝丫，太陰碎片更是劇烈震動，彷彿真正的主人來了。

“我靠。”陳昭睜開眼，看著這景象大吃一驚。心裡暗道不會真給盤古大大招來了吧。

很快，一道素影馭著銀輪玉轡，自黑暗深處緩緩行來，車轍碾過星河，帶起細碎的光屑，

她衣袂如月華流瀉，手執轡頭輕攏慢撚，駕著那輛雕鏤桂紋的月車，

不疾不徐地劃過夜空，所過之處，寒芒斂去，隻剩月色的溫潤與清寧。

月車行至中天，望舒抬眼，似與陳昭遙遙相望，指尖輕揚，一縷月華便自天而降，落在他眉心，七境已然突破。

陳昭看的凝神，呼吸都一滯，月有陰寒刑殺之麵，亦有灑脫靈動之姿，

有嚴謹聰慧之喻，有鋒芒濟世之懷，更有這天地從容的本真。

鄒衍見其寒，李白攬其靈，張衡察其象，戚繼光借其鋒，白淩霜祈其安，而這正是這輪月的本源，禦之而行，照徹萬古。

陳昭卻從未見過這般模樣的月亮——是天地初開時，那輪被神馭著，

靜靜灑向人間清輝的月。

“望舒駕月。”

月車漸遠，望舒的身影淡入黑暗，隻留漫天清輝，依舊灑落在陳昭周身，

也灑在那片曾顯寒戾的天地間，將所有的意象都揉進這一輪溫潤的月色裡。

陳昭隻覺體內力量如潮水般洶湧暴漲，絲絲縷縷的月華之力在經脈間奔湧，

讓他忍不住微微沉醉其中——恍惚間，一道明悟驟然湧上心頭，是駕月！他竟能真正禦月飛行了！

眼睛亮得驚人，先前借望月身法，也不過能短暫踏空浮起，而今卻是實打實的如神話裡的仙人一般淩空！

滿心的狂喜幾乎要溢位來，他像個得到新奇玩意的孩子，迫不及待試了試。

周身瞬間被瑩潤的月光裹滿，清輝流轉間，身形輕得似一片雲，竟真的緩緩升空，循著月色繞著偌大的廣寒宮飛旋起來，

像極了嫦娥奔月時的翩躚，忍不住縱聲哈哈大笑，快意滿胸。

爽朗的笑聲驚得桂樹下幾隻兔子耳朵一抖，怯生生地縮了縮身子。隻是初掌駕月之能，總歸還有些生疏，

飛至廣寒宮角時，竟險些撞上去，被斜伸出來的月桂樹枝椏輕輕勾住了衣袂。

“謝謝嗷。”陳昭攥著微涼的桂枝，笑著晃了晃，眼底還盛著未散的興奮。

指尖剛鬆開枝椏，體內的月係能量便又翻湧幾分，愈發凝練強橫，連周身的月華都亮了幾分。

他忽然想起望舒禦月時的銀輪月車，心頭一動，試著將周身月華凝形，想聚成一輛月車的模樣。

可幾番嘗試，月華終究隻是散作點點清輝，未能凝出成形的車。

好叭，陳昭晃晃腦袋，眉眼間依舊是止不住的笑意，“能飛就夠不錯了，不強求。”

話音落，他舒展身形，再次禦月升空，這次倒是熟練了些，

駕著月華在廣寒宮上空緩緩盤旋，清輝隨行，步步皆融月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