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囂張的罪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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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還是我來說吧。”
陳莊遙輕笑一聲,就地坐下,反正距離初賽結束還有不少時間。
幾人索性一同坐在草地上,靜靜聽他講起往事。
“我這人,從前性子很軸。準確說,我能看見眾生身上的因果氣運——黑色是罪孽,金色是福運。
覺醒這份能力後,我便覺得,它理應用來稱量善惡、判明是非。
可我又不願被太多規矩束縛,於是便加入了武道協會。後來……”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天際,緩緩續道:
“鄧子龍將軍的墓被髮現後,訊息悄悄從內部泄露了出去。我當時察覺到了那人的氣息,也看清了他身上的罪孽,
隻是……罪不至死,我便放了他一馬。可訊息一傳開,無數盜墓賊蜂擁而至,全都撲向豫章。
我守在那裡,抓了一批又一批。因為我專斷善惡、量刑定罪,他們便給了我一個稱呼——水判官。”
“這稱號很酷啊。”陳昭眨了眨眼,笑道。
“我也覺得,這幫人取稱號,還算有點眼光。”
陳莊遙也笑了笑,神色卻漸漸沉了下去,陷入回憶。
“可即便如此,鄧將軍墓最終還是被盜了。墓裡一共有三件秘寶,
被我當初放過的那個人,盜走了其中兩件,逃亡海外,從此杳無音信。
我一直覺得,這是我的過失,那段時間鬱鬱寡歡,整日借酒消愁。
後來上麵派人重新修繕了鄧將軍墓,把這一件東西,交到了我手上。”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一塊古樸的腰牌。
【物品:水師腰牌】
【來源:鄧子龍將軍生前貼身腰牌,其戰死之後,隨葬入墓。重見天日後,輾轉交由陳莊遙保管。】
【作用:引動水勢,掌控江河之力。】
陳昭的目光從那塊古樸的腰牌上一閃而過。
“在我沉默那段時間裡,遇到過淨塵大師和澄心大師。
實在走不出心結,我便問他:大師,若是有人能看見世人的罪惡,
那這些人的罪行,又該如何論處?若是被自己放走的人,繼續作惡犯罪,我是否也有罪?”
幾人紛紛陷入沉思,這個問題,有些太過沉重,難以回答。
“我至今還記得淨塵大師說的話。他說,若是一個人能看清世間善惡,
那本就是一種不幸,因為這世上的惡,遠比善要多。”
陳莊遙緩緩回憶著,腦海中浮現出那位佛門掌教慈悲而疲憊的身影——
大師想必也見慣了太多罪惡。他繼續複述著去年的話語:
“他還說,若是因為自己放走的人再度犯罪,就把罪責全都攬到自己身上,
並非明智之舉,就像你們年輕人常說的,不要內耗。後麵又說,他曾見過一個人,便是崑崙山的廖老。”
廖老?廖鴻前輩?
陳昭微微一怔,冇有插話打斷,可聽到熟人的名字,聽得愈發認真。
“廖老和我情況類似,隻不過他隻能看見人身上罪孽的輕重。
他選了另一條路:會先放過那些罪孽尚淺、卻極易再犯的人,等對方再次作惡時,便直接出手鎮殺。”
陳莊遙眼中掠過一絲興趣。
“後來澄心大師也跟我講過。”
他唇角微揚,似是想起了那位一身白僧衣的僧人,總是偷偷避開師父,一本正經地跟他講道理。
“阿彌陀佛,施主,貧僧略有拙見,若有不當,還請海涵。”
“大師請講。”
澄心悄悄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
“施主,貧僧有句實話——隻殺不渡,亦是佛法。你看貧僧那幾個同屆,
貧僧都能跟你這麼說,你把他們收拾了,都算功德圓滿……咳咳,這話可彆亂傳。”
說完便若無其事地走開了。
“啊?澄心大師還說過這種話?”
幾人聽得目瞪口呆。
“這版本我怎麼從冇聽過?你該不會現編的吧?”葉明摸著下巴,
一臉懷疑地看向陳莊遙,這可是頂頭上司的八卦,他聽得格外上心。
同屆……那不就是安天洋那一輩嗎。
“我發誓真是如此。”陳莊遙連忙保證,“今天也是氣氛到了,小昭、易安又都是實在人,換做旁人,我半句都不會透露。”
他頓了頓,繼續道:
“後來啊,我也就想通了。與其折磨自己,不如去‘折磨’那些人。
我自創了一招,叫水官印,能在罪犯身上留下印記。一旦他們心生歹念、想要再次作惡,體內罪孽之氣便會暴漲,
我立刻便能察覺。到那時,他們就隻能迎接風暴的怒火了,哼哼哼……”
陳莊遙叉著腰,一副頗為自得的模樣。
“這就是你在豫章耗了一整年的理由?我還在師父那兒,幫你打了無數次掩護。”李遲鶴眼皮微跳,淡淡開口。
陳莊遙頓時不樂意了:
“我也有在認真修煉的好不好!”
“行了行了,你們倆自己吵去。後來呢,那個人有訊息冇?”葉明連忙打岔。
“冇有。但總有一天,我會抓到他。”
陳莊遙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不對,等一下。
陳昭腦中忽然靈光一閃。
“遙哥,你這塊腰牌上的氣息,能確定和另外兩件寶物一致嗎?”
“確定。另外兩件,一件是骨笛,一件是玉佩,都是鄧將軍生前舊物,氣息同源。怎麼了?”陳莊遙疑惑看向他。
其餘三人也同時望向陳昭。葉明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神色猛地一震。
果然,下一刻,陳昭眼神發亮,一字一頓道:
“我可以……憑藉這道氣息,尋找到另外同源的氣息。”
說著,他自己都有些震驚。
對啊,他完全可以用這個辦法,去尋找趙王室虎符啊!
一時間激動得幾乎想拍自己一巴掌。
“真的?!”
陳莊遙猛地站起身,急忙將腰牌遞到陳昭麵前,“小昭,你快試試,哥求你了。”
看得出來,那件事,依舊是他心底一道過不去的傷。
“我也是第一次靠氣息找物,冇十足把握。”陳昭撓了撓頭,有些不確定。
“冇事,哪怕隻有一絲希望,也足夠了。”
幾人紛紛站起身。
陳昭掌心握著那方水師腰牌,逐月靈燈在身前緩緩盤旋,月華柔和。
他將腰牌上不屬於陳莊遙的那道古老氣息,緩緩引入燈中。
月光開始在燈麵流轉盤旋。
幾人都屏息凝神,氣氛緊張。
片刻後,燈麵上驟然浮現出一幅地圖。
“成功了!”陳莊遙失聲激動。
可緊接著,畫麵一陣變幻,隻在豫章地界標出一個點。
“豫章?”
他一下怔住,難以置信地看向陳昭。
陳昭自己也一頭霧水,隻能無奈撓頭。
但很快,燈麵上又陸續浮現出七八個黑點,散落全國各地。
“你這燈不會是壞了吧?”葉明忍不住吐槽。
一直沉默的李易安,這時卻緩緩開口:
“這盞燈尋的是鄧子龍將軍的氣息。地圖上這些點,應該是將軍生前用過、
散落各處的古兵舊物。豫章那一點,便是將軍墓……”
“所以,要找的是兩處標記靠在一起、且氣息最濃重的地方。”李遲鶴沉聲接道。
陳莊遙目光急切,在燈麵地圖上飛速掃視。
建康一處,錦官城一處,廣陵一處……
忽然,他整個人僵在原地。
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殺氣,驟然從他身上爆發開來。
幾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塞北,距離此處不過一百公裡,兩處標記緊緊靠在一起。
也就是說,那個盜走寶物的人,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徘徊。
陳莊遙咬牙低吼,聲音裡滿是怒火:
“他媽的,我今天不宰了你,我跟你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