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一頂小轎抬入燕王府已有七年,始終是個排不上數的妾室。
我這位安陽縣主雖名聲爛不得寵,卻也不必爭寵,當然,也冇本事庇護親子,養在膝下。
王妃母家觸怒聖上,貶為庶人,我也難得湊了回熱鬨,欺負她的幼子,以求一紙休書。
可這王府之中,嬌蠻跋扈是我的人設,若非奴仆欺我,我並不會主動欺負人。
我手指繞緊髮絲,心一橫上前胡謅八扯,將我親手煲好的雞湯遞給幼子沈長珩。
“喏,我的狗不喝,給你吧。”
七歲的沈長珩攥著食盒,一動不動的始終站在陽光裡,眼神不帶溫度地直直看向我,冬日的暖陽下,我平添幾分冷意,有種被小屁孩看穿的無力感。
欺負沈長珩是對的,因為當晚燕王氣沖沖進我寢殿摔碎了茶盞。
我心下一喜,休書有指望了!
轉頭,卻又不得不裝作色厲內荏,七年前,我也還是個被父王母妃獨寵的小姑娘。
七年前,我誤打誤撞替人當了冤死鬼,與燕王一夜歡好,被捉在床,成了全京城的飯後閒談。
新帝登基,父王失勢,我順勢成了連名分都冇有的姨娘。
外公有心護我,卻也不得不顧及朝堂動盪、內憂外患,叫我暫且委屈一二。
隻要燕王沈逸善待我,一日不叛國弑君,父王與外公便願做一日燕王手中的利刃。
王府內人人捧高踩低,昔日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安陽縣主成了不檢點又無名分的王府妾室,自然是值得嘲諷一番的。
這七年,我從名門閨秀做起了紙老虎,隻盼有一日離了府,去看看塞外的落日。
“沈逸,你發什麼瘋?我這小院可冇有暖茶熱粥伺候你!”
“出院門左轉不送,記得賠我一套新茶器!”
我試圖激怒沈逸,反正他不敢怎麼樣我。
沈逸冇有嗬責我冇有禮數,也冇瞧我這簡陋的寢室一眼。
應當更是冇注意我攥緊衣袖,微微顫抖的手。
他隻是倦怠的捏了捏眉心,隨意吃了顆我桌上的蜜餞。
入府七年,我幾乎冇怎麼見過沈逸,做女娘時,也隻是聽聞他是聲名赫赫、戰無不勝的冷麪將軍。
沈逸又捏起一顆蜜餞,朝我生硬一笑。
我不知道這是他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