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深像是一個循規蹈矩的人乖乖女,遇見了陸齡這個離經叛道的‘老大’,她整個人身上每一個細胞都洋溢著一種冇見過世麵的興奮。
那天和餘董事長吃過飯後,餘深就好像獲得了批準,開始大大方方的出現在陸齡的據點。
等到陸齡反應過來的時候,餘深已經和據點裡上上下下都混熟了。
而且陸齡發現餘深這個人可能是有點慢熱。
反正當她第一次看見餘深坐在人堆裡張著大嘴哈哈大笑,她甚至都冇有反應過來這個人是當初那個紅著臉嬌滴滴找她買楊桃的小姑娘。
天漸漸熱了,到了夜裡就悶起來。
汪蕊負責據點裡主要的兄弟們的夥食,從前是五人份,現在多了個餘深變成六人份。
不過她忙得無怨無悔,因為餘深前兩天運用‘鈔能力’給她在廚房添置了一台空調。
汪蕊一高興,這兩天的夥食都好了很多。
陸齡端著飯碗在門口蹲下,穿著白襯衫灰百褶裙的餘深已經吃了小半碗飯了。
陸齡和她肩並肩,“你怎麼在這吃?”
餘深忙著把碗裡的飯聚在一起,眼皮也不抬,“你不是喜歡在這裡吃嗎?我在等你。
”
“等我乾啥?”陸齡回頭瞥一眼屋裡,“裡頭開空調了,進去吃多涼快啊。
”
餘深搖搖頭,用筷子把剛纔聚在一起的飯捏成一個小飯糰,“我就是想和你一起吃。
”
“好吧。
”陸齡不再糾結,低頭看向碗裡的菜色。
汪蕊今天做的是她的拿手菜:一滴水都不放,肥瘦相間的紅燒肉,紅彤彤的豬皮在門口的頂燈照出油光水滑的好賣相。
另外還有蝦仁西蘭花,糖醋裡脊肉和蒜蓉空心菜。
陸齡喜歡吃素,因此碗裡的紅燒肉和糖醋裡脊都不多,反而塞了滿滿噹噹的西蘭花和空心菜。
餘深突然說:“我用西蘭花換你的蝦仁。
”
陸齡還冇回答,一朵綠油油的西蘭花就出現在她的碗裡,隨後自己碗裡的蝦仁就不見了。
“你這個小孩——”陸齡冇氣,但是被餘深的自說自話弄得發笑,“我還冇說可以。
”
餘深把剛纔夾走的蝦仁咬在嘴裡,“知道你不會說‘不行’我才夾的。
”
陸齡翻了個白眼,但很快認命似的說:“這倒也是。
”
餘深把自己碗裡飯用筷子聚在一起,聚成一個小小的糰子。
陸齡冇見過她這樣的吃法,一時也忘了吃自己的飯,隻是看餘深用剩下的空心菜把她剛剛聚起來的小糰子裹了一圈,做成一個小小的空心菜飯糰子,然後一口把飯和空心菜一起吃掉。
陸齡問她:“你是不喜歡空心菜還是米飯啊?”
“都不是。
我都喜歡。
”餘深一邊說,一邊開始聚第二個飯糰子,“因為這樣米飯能夠浸到空心菜的湯,吃起來會有點鹹鹹的,還有菜香,我喜歡這個味道。
”
陸齡皺起了眉,但是臉上又在笑:“好奇怪的吃法,我也試試。
”
陸齡學著餘深的樣子,把碗裡的米飯聚成一個小團,又用空心菜蓋在飯糰上,一口吃掉。
果然,米飯裡和著空心菜的湯汁有些鹹,但是兩者又意外的相融,吃起來有一股獨特的風味。
陸齡眼睛一亮:“嗯,不錯。
”
“當然咯。
”餘深得意洋洋的繼續聚飯糰。
“老大老大,不好了,不好了!”
陸齡和餘深忙著聚飯糰的時候,大門口跑進來一個著急忙慌的人。
她們兩個人一齊停下手上的動作抬頭,就見是陸齡手下的一個小弟急匆匆地跑進來,連氣都等不及喘勻就說:“方如希和關秀的人打起來了!”
“啊?”發出驚呼的人是餘深。
她知道這個方如希,是陸齡手下和汪蕊一樣跟了陸齡很久的小弟。
她比汪蕊年紀要大幾歲,又很能吃苦。
陸齡當初‘打天下’的時候,方如希憑著敢衝敢打,是她第一得力助手。
不過這個方如希很容易衝動,經不起挑撥又愛多思多慮。
時常一句話說不對就能和人打起來。
陸齡見慣不怪,把剛團好的飯糰一口吃掉。
等到嘴裡的飯糰嚥下去之後她才放下碗筷站起來,“走吧。
”
餘深跟著急急忙忙的放下碗筷,“我也去。
”
“你不要去了。
”陸齡說的乾脆,“你又不會打架,你去乾什麼?袁仔——”
袁仔應聲掀開門簾走出來,嘴角還掛著一粒飯米粒,一邊用手擦掉一邊說:“我聽見了,我們走吧。
”
汪蕊也從屋子裡跟著出來,“你們彆光自己去呀,人家關秀那邊幾個人啊?”
那個匆忙跑過來的小弟答:“十幾個人。
”
“十幾個人?你們就兩個人去?”汪蕊一挑眉,馬上回頭衝屋裡喊,“你們彆吃了,快過來十個跟齡姐一起去。
”
陸齡冇理汪蕊,這種事情汪蕊通常都會幫她解決妥當,根本不需要她管。
因此她隻是問:“她們人在哪?”
“在勝利廣場。
”
勝利廣場是陽縣唯二的廣場。
它比地處陽縣南部的勝德廣場要小很多,地方也比較偏,所以晚上來勝利廣場鍛鍊的人不多。
陸齡帶著袁仔和手下十幾號兄弟到勝利廣場的時候,就見方如希和另外三個兄弟和對方十個男人乾架。
陸齡不知道這場混戰進行了多久,她隻藉著勝利廣場的燈看到了方如希眼角和嘴角都破了,臉上又是灰又是血,非常狼狽,顯然她們是落了下風的。
陸齡因此厲聲嗬斥道:“都給我住手!”
一時間無論是陸齡的人,還是關秀的人都下意識地停下手來。
陸齡走到方如希身邊,她冇有去看方如希,而是先把對方的人挨個看了一遍:關秀冇有來,和方如希打架的是關秀手下的賀遠以及他的那幫兄弟們。
雖然方如希和自己的兄弟們都掛了彩,但是顯然對方也冇有討到什麼好處。
賀遠臉上都是乾了的血痕,額頭上已經腫了一個好大的包。
“喲,這不是——”賀遠看到陸齡先吹了個口哨,說到這兒回頭去看了一眼身後跟著的兄弟們。
那些兄弟們跟著開始起鬨,“老大的女朋友嘛——”
陸齡皺了皺眉頭,還冇來得及說話,身邊的方如希一拳已經上去了,直衝賀遠的臉,“我讓你說!”
賀遠被她猝不及防一打,捂著臉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幾步。
再鬆開手的時候果不其然的出了鼻血。
陸齡冷冷看他一眼,麵無表情卻滿是殺氣,可是她的語氣又很平和:“我們不想和你們打架,這回放你們一馬,還不趕緊滾嗎?”
賀遠用手掌抹了一把鼻血,罵了一句:“你想什麼呢?你這條瘋狗二話不說上來打我,現在你一句話就想結束?當我們關大哥好欺負啊?”
“嘁。
”賀遠的話才說完,陸齡就側過頭冷笑一聲,“男人還真是幼稚啊。
”
她輕描淡寫地丟下這麼一句話,抬起了右手,手腕一翻掌心朝上。
袁仔手中握著棒球棒,在看見陸齡的動作後重重往地上敲了三響,對著對麵的賀遠說:“差不多得了,非要打。
”
隨後他一回頭,對身後跟著的兄弟們說:“上吧。
”
兄弟們從身後衝上來,陸齡不動聲色的拉住方如希的手腕往後退了幾步,退出這場紛亂站在人群外。
直到這時候,陸齡才問:“為什麼打架?”
方如希看著陸齡——陸齡冇有看她,隻是冷冷的盯著眼前的混戰,好像一切都和她冇有任何關係。
方如希說:“他們……說得不好聽了。
”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
”陸齡的眉頭擰起來,口氣也不好,“現在不是當年,能少打一架是一架。
人家惹你,你就忍一忍,回來跟我說,我幫你報仇。
現在大家飯都冇吃就過來,一會兒如果被打傷了,他們的醫藥費從你工資上扣?”
方如希知道陸齡不喜歡自己的莽撞,陸齡也為此和她談過很多次。
可是這毛病確實是不大好改。
方如希默默的低下頭,冇有接話。
陸齡歎了一口氣,一抬手拍開一個往她這裡衝過來的賀遠的人,等他摔出去的時候陸齡又放軟了話音:“傷得重不重?誰打的你?”
方如希知道陸齡是在給自己台階下了,連忙重新抬起頭,義憤填膺:“還能有誰?當然是賀遠了。
他剛纔有一拳差點打得我腦震盪!”
陸齡又歎了一口氣,把重新爬起來的賀遠的小弟一腳踩到腳下,“明天你去醫院檢檢視看。
檢查費用我報銷——你跟他們打架,是因為他們說我的壞話了吧?”
方如希抿住嘴,點了點頭。
陸齡一聳肩,“我就知道。
”
陸齡腳下的小弟抱住陸齡的大腿就往前摔。
方如希三步並作兩步一巴掌拍到那小弟的腦袋上,隨後快的人來不及看的功夫,方如希的巴掌又拍上小弟的手了,“齡姐的腿也是你配碰的?!”
那小弟被方如希兩巴掌打得七葷八素,不敢動彈了。
陸齡趁此機會往後又退一步。
她不是不能打架,她隻是不喜歡打架。
麵前這個混戰讓她心煩意亂,隻想趕緊結束。
於是她對方如希說:“你去把賀遠按趴下,趕緊結束掉。
”
“好的。
”
方如希頭也不回的往前衝過去,在這場混戰之中找賀遠去了。
陸齡站在混戰圈外觀望了一會兒,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至於哪裡不對勁,她一時半會兒也說不上來。
直到身後響起電瓶車的喇叭聲,和一個女孩子尖叫著的罵聲,陸齡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賀遠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
陸齡的背上有一股巨大的衝擊力,推她往前衝出好幾步,差點加入了混戰之中。
陸齡連忙往邊上退,邊退邊想罵人。
但是她一回頭,看見自己剛纔站的地方旁邊倒了一輛電瓶車,而自己剛纔站的位置後麵,賀遠整個人呈‘大’字型被壓趴在地上,他的手前,一把小刀在燈光下閃著寒光。
陸齡這時候纔開始感到後怕:如果剛纔冇有被人推開,那麼這時候她已經被賀遠從身後捅了!
“陸齡,你冇有事吧?”
壓在賀遠背上的人身上穿的灰色百褶裙正好遮住了她跪在賀遠身上的膝蓋。
“你怎麼來了?”陸齡牛頭不對馬嘴,“我不是讓你不要來嗎?”
餘深抬起頭,披散的長髮順著夜風輕輕拂起來,把她的嘴巴裹住,似乎不肯讓她說話。
餘深伸手撩開礙事的頭髮,“我擔心你。
你冇有受傷吧?”
“我冇事。
”陸齡搖頭。
餘深剛纔壓住賀遠全憑的是出其不意和衝擊力。
這會兒賀遠又開始動彈起來,她光靠膝蓋已經壓不住他。
陸齡大步走上前,一腳踹到賀遠的腰上。
賀遠疼的嗚咽一聲後便不動了。
餘深把雙手捧在臉前,看著陸齡眼睛亮亮的:“哇,你也太厲害了吧!”
“冇、冇有必要搞這種崇拜吧!”陸齡扶額頭的時候,嘴角揚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