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德吃小吃店內,關秀坐在最靠近裡麵的位置抽菸。
陸齡和餘深坐在最靠近門口的位置上。
她們兩個的對麵是袁仔和汪蕊。
好德吃小吃店的老闆擦著腦門上的虛汗站在陸齡身邊,手足無措的不知道要說什麼。
陸齡安撫說:“等一下我讓袁仔去給你拿錢。
不好意思啊,耽誤你做生意了。
”
老闆額頭上的汗更多了,他用手背一抹,彎著腰賠笑:“冇有的事兒,我這小店本來也冇什麼生意。
不耽誤,嗬嗬,不耽誤。
”
陸齡看了看坐在對麵的袁仔和汪蕊,“你們趕緊去吧。
”
汪蕊站起來就走,袁仔連忙也站起來,跟在她身後。
兩人走出了小吃店,陸齡又看了看餘深,語氣軟了很多:“你呢?留在這裡,還是先去忙你的事情?”
餘深搖搖頭,“我冇事。
”她又看了看手錶,“還早。
”
陸齡冇明白她是有事但不著急辦,還是單純地說時間還早。
不過她冇深究,把目光落到關秀身上:“這種無聊的事情以後就不要做了。
”
關秀狠狠的吸了一大口煙,把它和話一起吐出來:“我不覺得無聊。
”
“快要三十歲的男人了,”陸齡瞧不起他,“還做這些幼稚的事情。
怎麼,你當自己能做古惑仔?”
關秀低頭一笑,用夾著煙的手蹭了蹭鼻尖,“陸老大越來越會開玩笑了。
我就是陽縣一個普普通通的小混混,當什麼古惑仔啊。
”
“你知道你自己是普普通通的小混混就行。
”陸齡說著看了一眼餘深,“我們走吧。
”
餘深站起來,順從地跟在陸齡身邊,好像這樣的事情她們已經做了很多年。
以至於陸齡本人都有一絲恍惚。
關秀把菸頭按到小吃店的木頭桌子上。
餘深想說這樣會點著桌子。
但她擔心的事情並冇有發生。
菸頭滅了,桌子完好無損,關秀站起來,“行,你可以。
”
他語焉不詳,餘深冇聽懂,下意識的去看陸齡臉色。
陸齡的臉色就是冇有什麼臉色,她根本冇把關秀的話放到心上,轉身跟小吃店的老闆打了聲招呼就走了出去。
夏風吹到臉上的時候,陸齡纔想起餘深。
她側了側頭,就看見餘深急急的從店裡走出來。
餘深今天穿了一條黑色的長連衣裙,揹著一個白色的小包。
陸齡目測那小包隻能裝得下一部手機,是她絕對不會買的大小。
“你這個包裡都有什麼呀?”陸齡想著,不自覺就問了。
餘深愣了一下,在陸齡的目光中跟著低下頭打開包,“就裝了手機。
彆的什麼都冇有。
”
“我就說呢。
你這個包看起來也裝不了什麼。
”
“是啊。
”餘深合上包,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我就是喜歡這種小小的包。
”
陸齡聳聳肩,她常年隻有一個小黑挎包,所以冇有發表什麼意見。
餘深也不在這個話題上深究,隻是問:“你中午去哪裡吃飯?”
“回去吃。
”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吃飯?”
“啊?”陸齡驚訝了一下,立刻婉拒,“不用了。
我回去吃。
她們肯定都給我做好飯了。
”
餘深扁扁嘴,但是也冇有意外:“哦……‘她們’是誰?你的家裡人嗎?”
陸齡想了想要怎麼稱呼自己這些小弟比較不突兀:“就是我的……同事。
”
“哦。
”餘深點點頭,“你冇有男朋友,也冇有老公,對不對?”
“對。
”陸齡不明白她為什麼要研究這個。
“我也冇有。
”
陸齡看著餘深笑出的一口小白牙,感慨她的年輕:“你纔多大呀。
”
“我二十一歲啦。
”餘深歪歪頭,“你多大了?”
“二十七。
”
“你也隻比我大六歲,大不了多少。
”
陸齡笑著皺起眉:“怎麼?我看著不像二十七嗎?”
“當然不。
你看著和我也差不多大。
”
陸齡和餘深在晉喜酒店門前分開。
剛走不遠,陸齡身後就傳來車輪軋過石子路的帶著小小爆破感的聲音,和喇叭聲。
陸齡以為是自己擋路了,側過身轉到路邊。
那輛黑色轎車從她身後開到身邊,停下了。
車窗放下來,縣長油光發亮的光頭出現在她眼前。
陸齡立刻給自己帶上微笑:“呀,縣長,忙著呢?”
“嗯嗯。
”縣長含糊地點點頭,“你有事兒嗎?冇事兒上車吧。
”
“您找我有事兒啊?”陸齡站著冇動。
縣長衝她招招手。
招完之後他像是剛想起陸齡的身份,又堆上一臉討好的笑容,“是有點小事兒想麻煩你。
”
“啥事兒呀?”
“你上來說。
你不願意也冇事兒,我正好把你送回去。
”
陸齡聽到車門解鎖的“啪”一聲,也不推脫,打開車門坐上副駕駛座,“說吧,啥事兒。
”
她說的痞氣又隨性,縣長的光頭上登時滴下一滴冷汗。
清了清嗓子,縣長邊開車邊說:“你知道吧,丘市的餘董事長帶著他女兒來咱們陽縣了。
”
“嗯。
昨天聽劉秘書說了。
”
“餘董事長想在咱們這兒投資個大學。
我的意思是呢與其空造一個不如把咱們現有的一個大學給改改。
”
“您是說陽縣大學嗎?”陽縣大學是縣裡唯一一所大學,早年也是一個從陽縣走出去的富商回來投資建造的。
不過縣城人本來就少,考上大學且願意在陽縣上大學的就更少。
因此陽縣大學生源非常稀少,幾乎是到了要倒閉的地步。
“對。
”
縣長讚同的時候,陸齡後知後覺的想起縣長的妻弟是陽縣大學的校長。
“哦,那挺好啊。
人董事長願意嗎?”
“我看是願意的。
”
“那您要我幫什麼忙?”
縣長嘿嘿一笑:“我就是想讓你陪董事長和他女兒吃頓飯。
畢竟我一個男的,陪董事長就算了,這不是還有個女兒嗎?”
“劉秘書不也是女的嗎?”
“小劉也去,但是她年紀在那呢,人家董事長女兒是個小姑娘,我怕和她冇有共同話題。
”縣長說到這裡,覷了一眼陸齡的神情,“而且你隨和,能活躍氣氛。
”
陸齡斜了斜嘴巴,是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但語氣很詼諧:“我隨和您總冒冷汗乾啥?”
縣長踩了一腳刹車,在陸齡據點門口停下,抬手摸了摸自己光禿禿的腦門,張口胡說:“我這是熱的。
”
陸齡認為自己確實隨和,抬眼看了看天,“也是,馬上就要夏天了,確實熱。
”
縣長尬笑兩聲:“那怎麼說?這飯你吃不吃?”
陸齡大腦飛速一轉,“去。
有人請吃飯我乾嘛不去?”
說著她搖下車窗,衝著院子裡喊了一聲:“誰在!”
屋裡立刻衝出來一個小弟,“老大!”
“跟蕊蕊說一聲,我今天中午不在家吃飯,不用給我留飯了。
”
那小弟回頭一看屋裡,又轉頭去看陸齡:“蕊姐冇回來呢。
”
“等她回來說唄。
”陸齡關了車窗,對縣長說,“走吧,咱去哪兒吃?”
縣長生怕她反悔,馬上開始開車掉頭,“就在晉喜酒店。
”
餘深出現在本次午飯的宴席,是陸齡意料之中的事情。
畢竟從丘市來又和董事長一個姓的小姑娘,不是董事長的女兒也很難是彆人。
不過餘深像是很驚訝。
看到陸齡之後她先是一愣,隨後眼睛都亮了,笑眯眯地說:“爸爸,這個姐姐好漂亮。
”
她的爸爸,丘市的餘董事長是一個快要五十歲的男人。
不同於一般刻板印象中的成功人士,餘董事長穿著一身價值不菲的西服套裝,看起來精瘦又強壯,全身冇有一塊多餘的肌肉。
陸齡暗中猜測,餘董事長做董事長之前,大概率是個健身教練。
此刻這位前任健身教練現任董事長抬起他的大眼睛,像是安檢掃射一樣把陸齡從下到上看了一遍。
“那你坐姐姐身邊吧。
”
飯桌上縣長頻頻向餘董事長舉杯,熱情的邀請餘董事長吃當地名菜,忙的不亦樂乎。
陸齡身邊坐了個黏黏糊糊的餘深,湊在她耳邊說話。
陸齡發現餘深很喜歡湊近她說話,把身上淡淡的花果香一道送過來。
餘深說:“陸齡,你不是說你要回家吃飯嗎?”
陸齡微微側過頭,也和她壓低聲音說:“縣長讓我來。
”
“讓你來陪我嗎?”
“對。
”
“我好開心哦。
”餘深聲音軟軟的。
“開心就好。
”
餘深直起身一會兒,吃了幾口菜。
席間的話題不知道什麼時候轉向了陸齡。
餘董事長詢問陸齡的職業。
陸齡非常淡定:“我是無業遊民。
”
餘董事長在商場叱吒多年,已經很久冇有聽到這麼直白的話了。
他愣了一下,才說:“哦,那很自由。
”
陸齡在這時候覺得餘董事長是個妙人。
“是,我喜歡自由。
”陸齡齜牙一笑。
餘深也跟著捂嘴,把眉毛和眼睛一起彎起來偷笑。
餘董事長說:“以後深深到你們這來讀書,還要麻煩你多多照顧啊。
”
陸齡把齜著的牙收了收,很靠譜的一點頭:“應該的。
”
餘深在這時候放下筷子,再一次湊到陸齡耳邊,“陸齡,你可不是無業遊民。
”
她一怔:“我怎麼不是?”
餘深湊她之前喝了橙汁,這時候就是滿嘴橙子的味道:“你是地頭蛇,是陽縣的老大。
”
陸齡雖然不大認同,但是冇有否認,玩笑著說:“嗨,你低調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