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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到站的時候雨已經停了。她拖著行李箱走出站台，在出口處的人群裡找那件灰色大衣。沈聽瀾站在出站口旁邊的柱子下麵，風把她的圍巾邊緣吹起來又落下去，她看見林晚走出來的時候冇有揮手，兩個隔著大約五步的距離停下腳步，隔著幾年的時間和幾千公裡的路程看著對方。沈聽瀾先開了口：“累不累？”
“還好。”
“那先吃飯，再說事情？”
她們在一家開在巷子裡的小麪館坐了下來。店裡隻有四張桌子，牆麵貼了淺色的瓷磚，桌麵上鋪著塑料檯布，泛著暖黃的燈光從頭頂的吊燈裡灑下來。兩碗熱湯麪端上來的時候，白色的蒸汽在她倆之間升起來又散開。沈聽瀾把筷子遞過去，林晚接過來夾了一筷子麵，低頭吃了一口，然後放下筷子：“你什麼時候知道許蔓的？”
“很小的時候。我在我爸的書房裡翻到過舊照片。”沈聽瀾把碗裡的麵撥了一下，冇有急著吃，像是要先把手上的話理完，“照片上有一個女人，穿碎花裙子，站在一棵槐樹下麵，領口彆著一枚蝴蝶胸針。後來我在宋嶼媽媽的領口見過那枚胸針。再後來我知道你哥一直在查謝家的舊案。”
“你能確定嗎？”
“許蔓是你哥的親生母親。宋嶼從小叫她媽，但他不知道她是繼母。宋父當年把她帶走的時候，宋嶼剛滿週歲，你哥謝宴僥倖還活著，被林家收養了。許蔓不知道他還活著她以為自己失去了一切，受到打擊失去了記憶。”沈聽瀾的聲音低下去，像在陳述一條她已經反覆確認過很多次的資訊，“你哥查了二十多年，就是為了把她找回來。”
林晚聽完之後沉默了很久。碗裡的湯麪熱氣還在往上冒，在她的睫毛前散成一層薄薄的白霧。“……我哥還活著的時候，他一直在查？”
“一直在查。”
“他離開之前就知道了？”
“知道。”
“那他為什麼冇有告訴我？”
沈聽瀾低頭用筷子撥了撥碗裡的麵，那口麵在熱水裡散開又攏回。“他大概怕你被捲進來。”
林晚握著筷子的手指冇有鬆開，也冇有夾東西。“……可我還是被捲進來了。”
麪館的燈光從頭頂照下來，把她低垂的睫毛投在眼瞼下方，像一道細密的柵欄。她輕輕說了一句：“他如果活著……他現在會在哪？”沈聽瀾想了想：“可能在某個地方，繼續查。”
那天晚上沈聽瀾把林晚帶到了她和宋嶼住的院子。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乾淨，牆角放著一把舊掃帚，旁邊晾著一件剛洗過的深色外套，還在滴水，地磚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痕。客廳裡亮著一盞舊檯燈，暖黃色的光把房間攏成一小片安靜的圓。茶幾上放著兩杯茶，杯沿冒著細細的熱氣。宋嶼站在廚房門口看見林晚進來，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來了。”她點了點頭：“嗯。”她站在玄關換了鞋，鞋帶係得很慢，像在給彼此幾秒適應的時間。宋嶼把茶杯倒滿，放在茶幾上：“你坐。”
林晚在沙發上坐下來，膝蓋上的外套還冇有來得及脫。茶很燙，她端起來吹了兩下才喝了一口，熱氣漫上來遮住了她的眼睛。“你們在這裡住了多久了？”沈聽瀾在旁邊坐下來：“快一 年了。”“你們不打算回去了？”宋嶼站在廚房門口，手裡還攥著一塊抹布，擦了一下手才放下：“暫時不打算。”他冇有看她，目光落在桌角那杯茶上，像在等什麼東西晾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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