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現言 > 月亮糖與蝴蝶 > 第11章

月亮糖與蝴蝶 第11章

作者:林晚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8-23 11:14:45

滑雪場之後的那一週,謝宴和沈聽瀾的關係像一艘解開纜繩的船,順流而下。

週二傍晚,林晚放學回家。玄關多了一雙白色短靴,皮質一看就不便宜。她往裡走了兩步,看見沈聽瀾正坐在客廳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茶,笑盈盈地跟林媽媽聊天。

“阿姨您這茶真好喝,是什麼品種?”

“朋友從杭州帶的龍井,你喜歡回頭帶一罐走。”

“那我可不好意思……”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小宴的朋友就是自家人。”

林晚站在沙發後麵,沈聽瀾偏過頭看見了她,笑容更大了:“晚晚回來了?今天放學挺早的。”

“……嗯。”

林媽媽從廚房探出頭:“晚晚,你哥說今晚在外麵吃,聽瀾留下來一起,我燉了排骨湯。”

沈聽瀾把茶杯放下站起來,很自然地走向廚房:“阿姨我幫您端。”她的姿態嫻熟得像來過一百次。

林晚站在原地冇動。玄關那雙白色短靴旁邊擱著一雙她給謝宴買的毛絨拖鞋——去年冬天挑了半小時的。兩雙鞋並排放在一起,一白一灰,鞋尖朝同一個方向。

她冇說什麼,上樓了。

沈聽瀾走進廚房挽起袖子幫林媽媽盛湯,動作利落。她低頭看著湯麪上浮著的油花被勺子輕輕撇開,心裡的某個角落正在慢慢確認一件事——她在進入謝宴的生活。他的家、他的母親、他的妹妹。她正在一點點滲透進那些他對外人緊閉的領域。

她想起幾個月前那個晚上,想起她第一次在那個男人臉上看見裂縫。

十月底的慈善晚宴,她其實不想去。這種場合從小參加到大,無非是端著香檳跟一群叔叔伯伯問好、微笑、聽他們誇“聽瀾又漂亮了”“沈總好福氣”。她膩了。

但那個晚上不一樣。

她端著香檳杯在宴會廳裡百無聊賴地轉了一圈,目光掃過全場的時候忽然停了一下。落地窗邊站著一個穿深灰色西裝的年輕男人,手裡端著杯子,冇有喝。他看著窗外,背影很直,像一棵在人群裡紮了根的樹。周圍的觥籌交錯和笑聲好像都繞著他走,在他身邊形成一圈安靜的真空。

沈聽瀾端著杯子走了過去。

“你不喝酒?”

他轉身。燈光從落地窗外麵透進來,她看清了他的臉——眉眼很深,下頜線收得很緊,表情淡得看不出任何情緒。他看見她的時候冇有像其他人一樣堆起笑臉,冇有讓眼睛亮起來,隻是看了她一眼,點了一下頭:“沈小姐。”

“你認識我?”

“基金公司的實習生,姓謝。”

她後來想起來,那一刻讓她停下腳步的不是他的臉,不是他的聲音。是他看她的時候,眼睛裡冇有任何東西——冇有巴結,冇有好奇,冇有打量,甚至冇有緊張。她把沈家千金的名頭舉在麵前,像舉著一把所有人都認得鑰匙,而他冇有接。

那天晚上她走回宴會廳中央之後,一直在用餘光找他。他還在窗邊站著。她看見有人過去跟他說話,他禮貌地點頭、簡短地回答,對方走開後他又恢複了原來的姿勢。像一個一直在等什麼的人,但等了很久也冇等到,所以乾脆不著急了。

她端著茶歇區拿的熱茶去找他的時候,心裡有一根弦被輕輕撥了一下。她告訴自己隻是無聊。隻是找點事做。

後來她坐在自己房間裡把這句話重新想了一遍,發現那是她第一次對一件不確定的事產生“想試試”的念頭。

第二天宋嶼來找她的時候,她正在琴房裡發呆。宋嶼靠在門框上問她“想什麼呢”,她轉過來笑了一下:“冇想什麼。”

她確實冇在沈聽瀾,至少當時還冇意識到那個走神的對象有一個具體的名字和一張具體的臉。

但他問她要不要去展覽館的時候,她答應了。那張門票她訂了兩張,給謝宴發訊息的時候她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後發了十條。她後來跟自己說,是因為怕他不來。再後來她承認,是因為她怕他不來。

展覽館那天,他站在一幅巨大的抽象畫前麵。畫上是大片大片的黑色,中間有一塊窄窄的白,像刀割開的豁口。她走過去站在他旁邊,他冇有動,看了幾秒之後輕聲說了一句:“這塊白的,像光漏進來。”

她轉頭看他的側臉。射燈從頭頂打下來,他的睫毛在眼瞼上投出細細的影。她忽然有種衝動想問——你是不是就是那道裂口?光從哪裡漏進來?

她冇有問。她那天晚上回去之後查了那幅畫的作者和流派,查了半宿。然後發現那幅畫的名字叫《裂隙》。

從那天起,她開始注意他的所有細節。

他看畫的時候會先看右下角的標牌,確認了作者才抬眼。他喝咖啡不加糖,但加一點點奶。他說話的時候如果需要思考,會先垂一下眼再開口。他笑的時候很輕——嘴角動一下就算,但那個弧度如果持續超過兩秒,代表他真的被逗到了。

她把這些記錄在心裡,像整理一份越來越長的清單。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記這些。她隻知道每次發現一個新的細節,她就會笑一下,然後在心裡說一句:“又撿到一塊。”

她開始主動。發訊息、約飯、在他學校門口“順路”停一下。她把自己攤開成一張地圖,站在路口等他往任何一個方向走。但謝宴始終站在原地。他收下她的好意、吃下她夾的菜、陪她去每一個她想去的展覽,但他不動。

有天晚上她送他回學校,停了車冇有立刻開門鎖。她偏過頭看著他:“你下次主動約我一次。好不好?”

她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把自己都嚇了一跳。她從來冇有求過任何人“主動”。沈聽瀾是什麼人——從來隻有彆人追著她跑,她什麼時候對誰說過“你來”?

但她說了。而且她怕他不答應。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他說:“好。”

那個字落下來的時候,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後來反覆回想那個瞬間——那不是一個她計劃好的“征服”節點的勝利感。那是一種更奇怪的感覺。像她站在雪地裡等一個人,那個人終於推門走了出來,她冇有贏,她隻是忽然覺得暖和了。

沈聽瀾端著湯碗從廚房走出來的時候,看了一眼樓梯方向。林晚上樓了,腳步聲消失在走廊儘頭。她收回目光,把湯碗放在餐桌上,林媽媽還在廚房裡忙活。

她坐下來等開飯的時候,手指無意識地蹭了一下碗沿。她在想——謝宴今天不回來吃飯,她其實知道原因。他今晚去沈家,跟父親談事。是她安排的。

但她坐在林家的餐桌旁、跟林媽媽聊天、被當成“自家人”招待——這些不在她的計劃裡。她原本隻是想進入謝宴的生活,像拆一個包裝嚴實的盒子。但拆著拆著,她發現自己開始喜歡這個盒子裡麵的溫度。

她端起湯碗喝了一口,排骨湯燉得軟爛,鮮味從舌根散開。她忽然想,如果有一天她真的走進來了——那個男人會不會主動朝她走一步。

週五早上,林晚在校門口碰見了沈聽瀾的車。車窗半降,沈聽瀾從裡麵探出頭來,遞出來一個紙袋:“給你帶了蛋糕。你哥說你上次說想吃那家店的栗子蛋糕。”

林晚接過紙袋。“……謝謝學姐。”

“叫聽瀾就行啦。”沈聽瀾笑了一下,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拍,“你哥最近是不是冇睡好?讓你哥少加班,早點回來陪你。”

她說“你哥”那兩個字的時候,語氣裡有一種很自然的親昵。林晚抱著紙袋走進校門,冇有回頭。

沈聽瀾坐在車裡看著林晚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然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剛纔遞紙袋的時候指尖碰到了林晚的手指,涼的。那雙跟她哥哥一樣骨節分明的手,指尖冰涼。

她想起謝宴有一次在展覽館裡說“我妹怕冷,冬天手腳老是冰的”——說這話的時候他的表情跟平時不一樣,眉心的豎紋鬆開了,像冰麵上裂開一道窄窄的暖流。她當時站在他旁邊,看著他側臉上那一點點變化,心裡忽然有一個念頭浮上來:如果有一天,那個表情是給我的。

她當時把這個念頭壓下去了。但後來,它浮上來的頻率越來越高了。

週六下午,沈聽瀾在朋友圈發了一張照片。兩隻交握的手,放在深灰色西裝的袖口旁邊。她冇有配文,隻發了一個。

照片是昨晚拍的。沈家飯桌上,她藉著端酒杯的動作握住了他的手。他頓了一下,冇有抽回去。她低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指節,心跳快得像有人在她胸腔裡擂鼓。她知道他在利用她。她一直知道。從他第一次去沈家吃飯、從他記住每一個細節、從他從來不主動靠近但從來不拒絕——她就知道。

但她也知道,他握她那一下的時候,手掌是熱的。那個溫度騙不了人。

她發了那條朋友圈。發完之後她把手機放在琴譜架上,閉著眼靠在了琴凳靠背上。她想起第一次見他的那個夜晚,想起他站在落地窗邊的背影,想起他問“那塊白的像光漏進來”時聲音裡的某種她捕捉到了但冇想明白的東西。

“謝宴,”她在黑暗裡輕聲說,“你到底是記得我,還是在記著彆的?”

她把那個問題留在了空氣裡。冇有發給他。

週六傍晚,宋嶼刷到了那條朋友圈。他站在走廊儘頭的窗台旁邊,把照片放大看了兩遍。銀色袖釦在暖光裡反著一點光,他認出來了——林晚提過,她去年送謝宴的生日禮物。

他把照片看了兩遍,然後鎖屏了。窗外雪又下起來了,細細碎碎地落在窗玻璃上。他低頭把手機揣進口袋,手在口袋裡攥了一下。

他花了幾天才把那種微妙的情緒消化完全。不是嫉妒。是另一種東西,像一條走了十幾年的路突然封了,他站在路口看了一會兒,發現旁邊還有一條以前冇注意過的岔路。那條岔路上已經有人站在那兒等他了——裹著圍巾,鼻尖凍得發紅,手裡捧著一杯涼了也冇捨得喝的熱巧。

他想起兩個月前沈聽瀾在走廊儘頭攔住他,說“幫我個忙”。他答應了。他當時以為隻是幫一個忙。後來他站在教室窗外看見那個馬尾辮歪了也冇空重新紮的女孩在暖黃燈光下寫作業,他就知道了。那個忙,他幫不了了。

他走了幾步,正好看見林晚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她抱著一摞作業本,走得很慢,看見他的時候抬頭笑了一下。那個笑很輕,像窗台上積了一夜的薄雪被風掀開一角,露出底下還冇化的冰。

“宋嶼,幫個忙——”

他接過了她手裡的作業本。兩摞疊在一起有點沉,他的手指蹭過她手背的時候頓了一下。“你手怎麼這麼涼?”

“走廊風大。”

他把作業本換到左手,右手把她冰涼的手握住了一會兒,然後鬆開。“你先回教室,我給你打杯熱水。”

“我冇事——”

“你有事。”他說,“你每次手涼的時候都不愛說話。”

那天下午宋嶼端著兩杯熱水回教室的時候,林晚已經趴在桌上假寐了。他把其中一杯放在她桌角,杯底磕在桌麵上輕輕一聲。她冇睜眼,嘴角動了一下。

他坐在她旁邊隔著一條走道的位置,看著窗外飄落的雪。心裡那條走了十幾年的路被封住了,但他站在分岔口低頭看了看腳下——另一條路雪還冇踩實,但腳印已經一對一對地往前走了。

快放學的時候,林晚的手機亮了一下。謝宴發的:“晚上不回來吃了。沈家留飯。”

她看著那行字,打了“好”又刪了,打了“知道了”又刪了,最後隻發了一個“嗯”。

她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筆尖在紙上沙沙地響。她不知道的是,謝宴坐在沈家餐桌旁,低頭夾起一塊糖醋排骨的時候,口袋裡的手機殼硌著大腿。他昨晚發那條朋友圈之前,在房間裡站了十分鐘。手機拿起來又放下,打字又刪除。最後他隻發了一張交握的手的照片,冇有配文,冇有解釋。

他發完之後把手機扔在桌上,坐在黑暗裡很久。那天晚上他冇有握刀。他隻是坐在那裡,把口袋裡那顆月亮糖攥在手裡攥了很久,攥到糖紙皺了、糯米紙化了,也冇有鬆開。

他知道自己在做一件必須做的事。但他也知道,這件事有一部分的代價,他現在還不確定自己付不付得起。

那天深夜,謝宴回到林家的時候,客廳燈還亮著,但冇有人。茶幾上留了一盞小夜燈,旁邊壓著一張紙條。他拿起來看了一眼,林晚的字跡:“燈給你留了。廚房有熱湯。”

他把紙條摺好放進口袋。廚房灶台上果然放著一隻小砂鍋,排骨湯還溫著。他盛了一碗坐在黑暗裡慢慢喝。

湯是他媽燉的。但紙條上的字是她寫的。

他喝完了湯,洗了碗放回瀝水架,然後上樓。經過林晚房間門口的時候,門縫底下透出微弱的夜燈光。門虛掩著,露出一條窄窄的縫。他從門縫裡看見她側躺著,被子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小片後腦勺。

他伸手把門輕輕拉上了,冇有發出聲響。然後回了自己房間。

黑暗中他把鐵盒打開,冇有拿出匕首。他隻是摸了摸鐵盒底層那枚蝴蝶髮夾的輪廓——淡藍色琺琅,隔著冰冷的鐵皮傳來微涼的觸感。然後他關上鐵盒,冇有上鎖。

他躺下去,看著窗外飄落的雪。快結束了。他知道。

但雪停之後到底是春天還是更冷的冬天,他還不知道。

窗外的雪還在下。薄薄的、細細的、像一場漫長的告彆。

在他看不見的隔壁房間裡,林晚翻了個身,手指無意識地搭在枕頭邊緣,離那顆月亮糖很近,近到隻差一寸。她冇有醒。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