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沈清書的「固定床伴」已經一週了。
這一週對盛海嵐來說,簡直就是冰火兩重天。
白天的她是迪化街威風八麵的二當家,穿著工裝K,開著改裝休旅車送貨,和那些三教九流的盤商稱兄道弟。
而到了晚上週一、三、五,她就得乖乖拿著那把備用鑰匙,去大安區的豪宅「打卡上班」。
沈清書在床上很瘋,甚至b第一次還要變本加厲。她似乎要把這十年空窗期的慾望全部在盛海嵐身上討回來。她喜歡命令盛海嵐,喜歡在各種極限的邊緣試探,更喜歡看盛海嵐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又忍不住狠狠占有她的樣子。
但隻要下了床,沈清書就會立刻變回那個冷靜理智、甚至有些不近人情的沈主任。
不談感情,不談未來,隻談「技術」和「需求」。
這種把靈魂和R0UT切割開來的相處模式,讓盛海嵐覺得憋屈,卻又因為沈清書那句「不來我就找彆人」而不敢造次。
……
週三下午,迪化街。
今天生意有些冷清。盛海嵐坐在櫃檯後麵,手裡拿著計算機,腦子裡卻全是昨晚沈清書穿著那件被她撕破了一角的蕾絲睡裙,跪在落地窗前求她的畫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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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的……妖JiNg。」
盛海嵐隻覺得小腹一陣燥熱,趕緊灌了一大口青草茶降火。
就在這時,一輛白sE的進口轎車停在了店門口。
車門打開,下來一個男人。
三十歲上下,穿著剪裁合宜的深藍sE襯衫,搭配西裝K,鼻梁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看起來斯文儒雅,透著一GUJiNg英文人的氣質。
盛海嵐眯起眼睛。這張臉,和那天阿豪給她的名片重疊了。
宋允文。市一院心臟外科副主任。沈清書的同事。
宋允文走進店裡,並不像普通遊客那樣東張西望,而是目標明確地走向櫃檯。他打量了一下盛海嵐,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但很快就被得T的微笑掩蓋。
「請問,是盛海嵐小姐嗎?」宋允文的聲音溫和有禮。
「我是。」盛海嵐放下計算機,並冇有站起來,依然大刀金馬地坐著,氣場全開,「宋醫生是吧?有何貴g?如果是來買乾貨的,在那邊挑;如果是來看病的,出門右轉有診所。」
宋允文愣了一下,顯然冇料到盛海嵐說話這麽衝。他扶了扶眼鏡,笑道:「盛小姐果然和傳聞中一樣……直率。我今天來,不是買貨,也不是看病,是想和你聊聊清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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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清書」兩個字從彆的男人嘴裡叫得這麽親熱,盛海嵐心裡那GU無名火瞬間竄了上來。
「我和沈醫生隻是醫病關係。」盛海嵐冷冷地說,「冇什麽好聊的。」
「是嗎?」宋允文自顧自地拉開一張凳子坐下,雖然是坐在充滿乾貨味的店裡,卻y是坐出了在高級咖啡廳的架勢,「但我聽說,最近清書經常讓你送飯,甚至……你還會在她家過夜?」
盛海嵐眼神一凜:「你在跟蹤她?」
「不,是關心。」宋允文歎了口氣,一副為沈清書著想的樣子,「盛小姐,你可能不知道。清書剛回國,現在正是評選正教授的關鍵時期。醫院裡人多嘴雜,如果傳出她和一個……呃,背景b較複雜的病人走得太近,對她的名聲不太好。」
背景複雜?盛海嵐氣笑了。這是在拐著彎罵她是混混,配不上高貴的沈醫生?
「宋醫生,有話直說,彆在那邊文縐縐的。」盛海嵐站起身,雙手撐在櫃檯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到底想g嘛?」
宋允文收起了笑容,眼神變得有些銳利。
「我想請你離她遠一點。」
他直視著盛海嵐,語氣雖然平靜,卻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我和清書是大學同學,也是現在的搭檔。我們有共同的學術追求,共同的話題。我們纔是一個世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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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宋允文掃視了一圈周圍堆積的麻袋和空氣中飄浮的塵埃,「盛小姐,恕我直言。你除了能給她帶去一些廉價的刺激和麻煩之外,還能給她什麽?你能跟她討論心臟移植的最新術式嗎?你能陪她出席國際醫學會議嗎?」
「十年前,沈家和盛家的事情我也略有耳聞。」宋允文下了最後通牒,「那時候因為你,清書差點毀了前程。現在她好不容易回來了,你忍心再把她拉進這攤爛泥裡嗎?」
爛泥。這兩個字,像是一把生鏽的刀,狠狠T0Ng進了盛海嵐心裡最柔軟也最潰爛的傷口。
盛海嵐冇有發火。相反,她變得異常安靜。
她看著眼前這個衣冠楚楚的男人,彷佛透過他,看到了十年前那個同樣高高在上的沈母。
……
十年前,盛記南北貨行舊倉庫
那是七月最悶熱的一個午後。
知了在樹上聲嘶力竭地叫著,空氣中瀰漫著暴雨將至的cHa0Sh與悶熱。
十八歲的盛海嵐穿著鬆垮的校服K和一件已經洗得有些發白的黑sE背心,躲在倉庫最裡麵的角落裡乘涼。
「海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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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庫門被推開一條縫,一道光束sHEj1N來,隨之而來的是穿著潔白製服、裙襬飛揚的沈清書。
那時候的沈清書還冇有戴眼鏡,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她手裡拿著兩根剛買的冰bAng,氣喘籲籲地跑進來,額頭上還掛著細密的汗珠。
「給你!紅豆粉粿的,你最喜歡的口味!」沈清書獻寶似的把冰bAng遞給她。
盛海嵐接過冰bAng,看著沈清書那雙乾淨得不染塵埃的小白鞋,下意識地把自已穿著破球鞋的腳往麻袋後麵縮了縮。
「你怎麽又來了?」盛海嵐語氣彆扭,「不用去補習班?沈大千金逃課可是大新聞。」
「補習班無聊Si了。」沈清書在她身邊坐下,毫不在意地盤起腿,那潔白的裙襬瞬間沾上了地上的灰塵。
「清書,你裙子臟了……」盛海嵐想幫她拍掉。
「沒關係。」沈清書卻抓住了她的手。
少nV的手掌柔軟細膩,和盛海嵐因為幫家裡搬貨而有些粗糙的手形成了鮮明對b。
倉庫裡的空氣越來越熱,不僅僅是因為天氣。
沈清書冇有吃冰bAng,而是定定地看著盛海嵐。她慢慢湊近,那GU好聞的檸檬洗衣JiNg的味道,混合著少nV特有的T香,霸道地鑽進盛海嵐的鼻子裡,蓋過了倉庫裡的鹹魚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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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嵐……」沈清書的聲音有些抖,帶著青春期特有的躁動,「我們班那個班長跟我告白了。」
盛海嵐心裡一緊,手裡的冰bAng都在融化:「哦……那很好啊。他是學霸,跟你挺配的。」
「但我拒絕了。」
沈清書湊得更近了,近到睫毛幾乎要刷過盛海嵐的臉頰。
「因為我喜歡的……是個笨蛋。」
盛海嵐的心跳快得要炸開。她看著沈清書粉nEnG的嘴唇,大腦一片空白。
沈清書閉上了眼睛,微微仰起頭,這是一個無聲的邀請。
隻要稍微低頭,就能吻到那片柔軟。
盛海嵐的呼x1變得急促。她想要吻下去,瘋狂地想要。
可是,就在她即將觸碰到那片美好時,一陣風吹過,倉庫裡那GU濃烈的、屬於底層市井的乾燥海鮮味撲麵而來,將她從意亂情迷中狠狠拉回現實。
她看見了沈清書潔白的領口,又看見了自己指甲縫裡洗不乾淨的黑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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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雲泥之彆。
她這樣的人,吻了沈清書,隻會弄臟她。
就在盛海嵐猶豫的這一秒——
「砰!」
倉庫的大門被用力推開。
沈母站在門口,逆著光,臉上的表情像是看見了什麽最噁心的臟東西。
「清書!你在這裡g什麽!」
沈清書驚慌地睜開眼,想要解釋:「媽……」
沈母大步走進來,一把將沈清書從地上拉起來,嫌惡地拍打著她裙子上的灰塵,然後指著盛海嵐的鼻子罵道:
「我就說你最近怎麽總是逃課,原來是跟這種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媽!海嵐不是不三不四的人!」沈清書哭著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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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你看看這裡是什麽地方?滿屋子的腥臭味!」沈母摀著鼻子,眼神鄙夷地掃過盛海嵐,「跟這種賣鹹魚的混在一起,你以後還想不想考醫學院?還想不想有出息?」
盛海嵐站在原地,手裡的冰bAng徹底融化了,黏糊糊的糖水順著手指流下來,滴在地上,像是一攤肮臟的眼淚。
那句「滿身腥味」,徹底擊碎了十八歲少nV所有的自尊。
「夠了!」
盛海嵐猛地抬起頭,眼眶通紅,卻倔強地冇有掉一滴淚。
她看著正在拉扯的母nV倆,冷冷地開口:
「沈太太說得對。」
沈清書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著她:「海嵐?」
盛海嵐狠下心,甩開了沈清書伸過來想要牽住她的手。
「我也覺得挺煩的。」盛海嵐看著沈清書,用儘全身力氣說出了這輩子最違心的話,「我看見那些英文書就頭痛,看見你這副大小姐做派就噁心。你媽說得對,我們不是一路人。」
「去當你的高材生,彆再來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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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書的眼淚奪眶而出。她深深地看了盛海嵐一眼,那眼神裡有受傷、有不解,還有絕望。
最後,沈清書被沈母強行拖走了。
隻剩下盛海嵐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倉庫裡,聞著滿屋子的鹹魚味,哭得像條狗。
那是一個未完成的吻。也是她長達十年噩夢的開始。
……
回到現實
「盛小姐?」宋允文看著沈默不語的盛海嵐,以為自己的話起作用了,眼底閃過一絲得意,「看來你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麽纔是對清書最好的。」
盛海嵐回過神來。
她深x1了一口氣,抬起頭。
十年前,她因為自卑推開了沈清書。十年後,難道還要因為同一個理由,再推開一次?
不。她已經不是當年那個隻會哭的小nV孩了。而沈清書也不是當年那個隻能被媽媽拖走的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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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書都敢把家門鑰匙給她,都敢在床上求她「弄臟」,她盛海嵐要是再慫,就真他媽不是個東西!
「宋醫生。」
盛海嵐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冇有了剛纔的Y霾,反而帶著一GU迪化街特有的匪氣和野X。
她拿起櫃檯上那罐最頂級的野生烏魚子,在手裡拋了拋。
「你說得對,我不懂心臟移植,也不懂學術會議。」
盛海嵐繞過櫃檯,一步步走到宋允文麵前,身高優勢讓她此刻氣場完全壓製住了這個斯文敗類。
「但我懂一件事。」
盛海嵐湊近宋允文,聲音低沉而充滿挑釁:
「我知道她喜歡吃什麽,知道她怕冷,知道她洗完澡喜歡穿哪件睡衣,更知道……她在床上被弄哭的時候,會喊誰的名字。」
宋允文的臉sE瞬間變得鐵青:「你……粗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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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就是俗。」盛海嵐無所謂地聳聳肩,「但不好意思,你們家沈主任,就好我這一口俗的。」
盛海嵐指了指門口,眼神冰冷:
「現在,帶著你的學術追求,滾出我的店。」
「如果再讓我看到你來煩我,或者是去SaO擾清書……」盛海嵐捏了捏拳頭,發出哢哢的脆響,「我就讓你見識一下,我們這種背景複雜的人,是怎麽處理垃圾的。」
宋允文氣得渾身發抖,但看著盛海嵐那副要吃人的樣子,終究冇敢再說什麽,狼狽地轉身離開。
看著白sE轎車落荒而逃,盛海嵐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
她靠在門框上,手還有些微微發抖。
剛纔話說得狠,但心裡其實慌得一匹。
「媽的……」盛海嵐低聲罵了一句,「爛泥就爛泥。」
「這一次,就算是爛泥,我也要把這朵高嶺之花,SiSi地黏在懷裡,誰也彆想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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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出手機,看著那個雪山的頭像。
今天是週三。原本是「上班日」,但沈清書說要去開會不用去了。
開會?該不會是跟這個姓宋的一起開會吧?
盛海嵐越想越不爽,越想越酸。
她抓起車鑰匙,對著正在搬貨的阿豪吼了一聲:
「阿豪!看店!我有事出去一趟!」
「姐,你去哪啊?」
「去醫院!」盛海嵐咬牙切齒,「去送外賣!親自送!」
她要去宣示主權。用這把「爛泥」,去堵住那些想打沈清書主意的人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