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卿也冇有想到他會這樣說,隻是略顯敷衍地打了個哈哈。
“你困了?”江野以為慕卿想睡覺了,也對,現在時間也不早了,怕在外麵待久了慕卿會受涼。
“我們返回去吧。”江野轉過身,準備帶著他往回走。
“還好,我不是很困。”慕卿倒是回不回去都可以,反正在哪裡都是消磨時間。
“那就回去吧。”
二人在路上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秋風帶來些許涼意,慕卿打了個寒戰。
“冷?”江野注意到身旁的慕卿不對勁,看到他身上就穿了件薄襯衫:“你怎麼冇有穿件外套呢?”
慕卿哪裡想得到那麼多,自己在出門前隻是想讓自己看起來比較正式些,又怕用力過猛,纔沒有穿自己的小西裝外套。
江野皺眉,把身上的衛衣脫下遞給慕卿:“穿著。”
慕卿擺擺手:“不必了吧,我又不是那種弱不禁風的人。”
話音剛落,江野已經把衣服披在慕卿身上了:“你出來陪我,萬一你感冒了,責任全在我怎麼辦?”
慕卿拗不過江野,隻好佯裝穿好了江野的外套。
屬於江野的餘溫將他包圍,好聞的梔子花香沁入慕卿的鼻翼。他想,江野還挺會照顧人的嘛。
“慕卿。”
“嗯?”這好像是江野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怎麼了?”
江野有些欲言又止:“我感覺你對我有些小心翼翼了。”
“你不用這樣的,自己想說什麼就說。至少在我麵前可以隨意些,我們是朋友,不用太拘束了好嗎?”
“好……”
“也不用怕麻煩我,相反,如果被你需要,我會很開心的。”
慕卿點點頭,將他的話照單全收入自己的腦海。
說出這些話讓江野感到很輕鬆,他不知道下一次見他又會是什麼時候,現在的他隻想好好留住著這些難得的溫暖和關心。
突然慕卿好像想到了什麼:“看來我這次回來得又不是時候。”
“嗯哼?”江野不解。
“你家門口的山茶又冇有開,我又看不到咯。”他對江野抱怨道。
像是久違塵封的記憶突然被石子驚掠過,回憶在腦海中盪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江野也冇有想到慕卿竟然還記得他六年前隨口一提到的話。
“對啊,”說不出來心中是什麼感受,好似自己一個人在路上漂泊太久,突然再次遇見故人,心中卻有那種悵然若失之感:“又不是時候。”
---
紅穀園隻要有人在就會整天燈火通明,江野陪著慕卿到門口,和慕卿道彆後準備轉身回家。
與往年他每次無意或有意經過這裡都不同,這次轉身的背後,有慕卿站在門口在揮手和他說再見。
“拜拜江野。”慕卿站在門口目送江野離開,江野也側過身,風拂起他的發:“拜。”
那個曾經無憂無慮又心比天高的少年,在慕卿的眼前逐漸清晰起來。
慕卿的社交能力比慕夏差了不是一星半點。他不想也不願主動去結識其他人,他隻相信自己。雖然六年間二人通過的電話屈指可數,但慕卿卻時時想著江野,想著他這位唯一的朋友。
等慕卿洗漱完躺床上拿起手機時,才發現江野在半個小時前就和他說了晚安。
慕卿看著現在的時間,已經11:35了。“夜深了啊。”慕卿也回了江野一個晚安,還配了個可愛的表情包。
江野幾乎是秒回:“我記得你想看我的頭像。”一張圖片也隨之而來。
慕卿點開圖片,一朵綻放的山茶花躍入眼前。她點綴在枝頭,花蕊金黃,花瓣層層疊疊如紅玉,好似瑪瑙托金盃。
花瓣上還帶著點點露珠,也許是江野在下完雨後拍的,給人一種我見猶憐的韻味。
慕卿想起來自己曾經看過的一首詩:
山茶相對本誰栽,細雨無人我獨來。
說似與君君不見,燦紅如火雪中開。
他自己見過很多精美至極的花,這算是很簡單的一種。可是這是慕卿渴望主動見到的,所以對他來說,這不是普通的山茶。
隻可惜拍照的人差了點意思,冇能完全拍出她的美。
“這是我家外麵的,我隨手拍的,覺得好看,就當了頭像。”慕卿注意到江野的新訊息推送。
好吧,還真是隨手拍。
“你也喜歡山茶吧?”
螢幕另一邊的江野倒是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回答他。家門口那些山茶是他媽媽親手栽下的。他不是很喜歡,現在看著甚至有些厭煩。
“她很好看,不是嗎?”江野冇有回答慕卿的問題,隻是選擇了一個無關痛癢的反問回答他。
“對,很引人注目。”
江野冇有再回覆。慕卿隨意看了看手機,一直冇有等到江野的新訊息,索性放下手機睡覺了。
慕卿的頭像倒是很隨意,就是自己拍的海邊落霞,江野隨意點開看了看就退了。
秋末街頭燈影裡藏著少年止不住的洶湧。江野站在窗台旁低頭刷著慕卿的朋友圈,這是他從未踏足過的地方。
陌生又熟悉。
他一直認為,和慕卿斷聯這麼久,他也許已經淡忘了自己,畢竟他身邊從不會缺乏能與之並肩的傑才,而自己隻是個路人甲,不僅是對他,對誰來說都可有可無罷了。
江野突然反應過來,原來記得自己的,還有另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