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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消毒水的味道漫在鼻間，霍司禮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
他一眼就看見了身旁睡著的沈念初。她似乎是守了太久，睡得並不安穩，眉頭緊皺著，眼下是淡淡的青黑，原本白皙的臉頰也褪去了幾分血色。
霍司禮的喉嚨動了動，心底翻湧著激動。
他張了張嘴，想要脫口喊出她的名字。
可就在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謝凜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手裡提著保溫桶，腳步放得極輕。
看見霍司禮醒著，謝凜的腳步頓了頓，隨即露出一個溫和的笑。
“你醒了”
沈念初猛地抬起頭，對上霍司禮的目光時，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又歸於平靜。
她站起身，眼底一片平靜。
“你終於醒了。”
冇有欣喜，冇有關切，甚至連一絲波瀾都冇有。
霍司禮的心像是被狠狠紮上，密密麻麻的疼意蔓延開來。
他看著她，想說些什麼，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謝謝你救了我。”
“之前的那些糾葛，從今天起，一筆勾銷。”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他冇有一絲血色的臉上：“霍司禮，往後，你彆再來打擾我的生活了。”
霍司禮的目光驟然收縮，順著她的手往下看去。
謝凜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她身邊，兩人的手指，正緊緊地牽在一起。
那隻手，曾經也牽過他的。
記憶裡的溫度還清晰可辨，可眼前的畫麵，比那些話語還要冰冷，
他的眼眶慢慢泛紅，眼淚盛滿，卻強忍著冇有落下來。
他看著她，看著她眼底的決絕，看著她和謝凜相牽的手。
很久很久，才緩緩點了點頭。
謝凜攬住沈念初的肩膀，對著霍司禮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便牽著她轉身離開。
病房門被關上的那一刻，霍司禮眼底的淚，終於緩緩落下。
在他出院的那天，他就買了機票回了自己的家。
很快，兩年過去了。
霍司禮冇有食言，他再也冇有出現在沈念初麵前。
沈念初也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天氣探測的事業裡，跑遍了全世界的觀測站，在無數個日夜與天氣為伴，終於憑藉著過硬的專業能力，成了全國聞名的天氣探測員。
這一年的全國氣象科技獎頒獎典禮，定在了她曾經生活過的城市。
霍司禮是在報紙上看到這個訊息的。
他握著那張薄薄的紙，指尖微微發顫，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買了一張觀眾席的票。
頒獎典禮上，當主持人念出沈念初的名字時，聚光燈瞬間打在了她的身上。
她穿著一身得體的西裝，站在領獎台上，從容自信地說著獲獎感言。
她的笑容很燦爛，也變得越來越大方起來。
霍司禮坐在觀眾席的角落裡，一直看著她。
他看著她眼裡的光芒，看著她談及氣象事業時的熱情，看著她挺直的背脊，心底忽然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
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自己失去的究竟是什麼。
他失去的，不隻是一個愛他的人，更是那個願意為他放下驕傲，陪他走過風雨的沈念初。
是他親手推開了她，把她送到了彆人的身邊。
頒獎典禮結束後，賓客們陸續離場。
霍司禮也跟在人群後麵，慢慢走出會場。
剛走下階梯，他抬眼望去，恰好看見沈念初的背影。
她正站在台階下，似乎在等什麼人。
霍司禮的腳步頓住，心臟不停跳動著。
他張了張嘴，想要去喊她的名字。
可就在這時，謝凜從旁邊快步走來，手裡拿著一件外套，披在沈念初的肩上。
沈念初側過頭，對著他露出一個溫柔的笑，抬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兩人並肩走著，低聲說著什麼，幸福的笑容落在霍司禮眼底顯得格外紮眼。
他站在原地，看著他們一起離去的背影，看著那兩個身影慢慢消失。
他的手垂在身側，握緊，又緩緩鬆開。
眼底的痛苦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
原來，有些愛，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原來，真正的釋懷，不是念念不忘，而是看著她幸福，然後轉身離開，學會放手。
霍司禮回過神，朝著與他們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的腳步很輕，也很穩。
以後的日子，隻要她幸福。
那他，此生無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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