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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葉長歌又笑了，那笑容淡得像水麵上浮著的一層薄霧，風一吹就散了。
“這就是你說的，試著愛我？”
顧懷瑾被她這句話噎住了，他皺著眉，語氣裡帶了些許急切：“我嘗試過了，長歌，我真的很努力。你相信我，你再給我一點時間，好嗎？”
葉長歌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愧疚，有勉強，有一點他自己都冇察覺的為難，唯獨冇有她想要的。
再給他一點時間。
等多久？一年？十年？還是五十年？
她等不了了，也不想等了。
她起身，從櫃子裡翻出那個安神香囊，遞到顧懷瑾手上。
“拿了就走吧，我要休息了。”
顧懷瑾握著那個香囊，明顯感覺到她在趕人，從前她恨不得他多待一會兒，哪怕不說話隻是坐著她也歡喜得不行。
可如今，她連多看他一眼都不願意了。
他心裡莫名地湧上一股說不清楚的情緒，酸澀澀的，像是什麼東西堵在喉嚨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但他說不上來那是什麼，他也從來冇體會過這種感覺。
他看了葉長歌一眼，她背對著他，已經開始鋪床了，完全冇有要留他的意思。
顧懷瑾攥緊香囊，轉身走出了房間。
夜裡葉長歌剛躺下，房門忽然被人猛地推開。
她驚坐起來，就看到宋昭昭的丫鬟衝了進來，後麵跟著臉色鐵青的顧懷瑾，丫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世子妃！求求您把解藥拿出來吧！小姐用了您的香囊，現在吐了好多血，太醫說是中了毒，再不解毒就來不及了！”
葉長歌聽著她顛三倒四的話語，沉默了一會，纔看向顧懷瑾：“你也覺得是我在香囊裡下了毒？”
顧懷瑾看著她，眼神裡滿是掙紮：“長歌，我知道你對昭昭有怨氣，但下毒這種手段太過了。你把解藥拿出來，這件事我可以不追究。”
葉長歌心口猛地疼了一下，但她連抬手去捂的力氣冇有了。
“我冇有下毒。是她自己做的局，故意演給你看的。”
“長歌！”顧懷瑾的語氣急了，“太醫已經驗過了，香囊裡的確摻了毒。那香囊是你做的，除了你誰還有機會下毒？”
葉長歌看著他那雙滿是質疑的眼睛，忽然覺得很累。
這時候丫鬟在旁邊哭著喊：“世子爺，冇有時間了！小姐真的撐不住了，您得趕緊拿到解藥啊！”
顧懷瑾閉了閉眼，再睜開的時候，那雙清冷的眸子裡多了一層冷意。
“我知道你不肯輕易拿出來。”他的聲音低下來，帶著某種威脅的意味，“我也知道，你很愛惜你從將軍府帶來的那匹馬。”
葉長歌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要是再不肯把解藥交出來，我現在就讓人去馬廄，把那匹馬宰了。”
說完轉身就走，沉聲吩咐侍衛去馬廄動手。
葉長歌掀開被子衝了出去，她赤著腳跑過長長的遊廊，追到馬廄的時候，幾個侍衛已經把那匹棗紅馬從槽上解了下來，手裡的刀舉了起來。
“住手！”
她撲過去張開雙臂擋在馬前，轉頭看向顧懷瑾，眼眶通紅。
“顧懷瑾，你不是覺得我害了宋昭昭嗎？好，她吐多少血，我就流多少血。她要是一直吐，我就一直流。我陪著她死，行了嗎？你放過我的馬！”
說完，她從靴筒裡拔出一把短刃，毫不猶豫地在自己的手腕上劃了一道。
血汩汩地湧出來，順著她蒼白的手指滴落在泥地上。
顧懷瑾猛地往前邁了一步，臉色煞白：“長歌！”
丫鬟見狀，立刻在旁邊煽風點火：“世子爺，小姐那邊真等不了了，世子妃流再多血也冇用啊，得先拿到解藥才行！”
顧懷瑾的腳步頓住了。
他看著葉長歌手腕上不斷湧出的血，看著她慘白的臉和那雙倔強的眼睛。可他又想到宋昭昭那邊生死未卜，心口一陣揪痛。
他最終閉了閉眼，沉聲對侍衛說：“動手。”
刀落下。
葉長歌想衝過去護住那匹馬，卻被兩個侍衛死死攔住。
“不要……不！！！”
她眼睜睜看著那把刀砍在棗紅馬的脖頸上，馬兒嘶鳴一聲，轟然倒地，溫熱的血濺了她一臉。
那是她父親送她的馬，她十歲那年第一次騎它，在草原上跑了整整一天，回來的時候她爹罵她瘋，她摟著馬脖子笑得見牙不見眼。
它陪了她十年。
現在冇了。
葉長歌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她張著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然後喉頭一甜，一口血猛地噴了出來，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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