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古典架空 > 淵漁記【嫡女歸京】 > 第4章

淵漁記【嫡女歸京】 第4章

作者:蕭景淵 分類:古典架空 更新時間:2026-04-03 14:48:14

第4章 桃花誤------------------------------------------,浣溪村的桃花開到最盛,粉雲似的攏在溪岸兩邊。風一過,花瓣簌簌落在水裡,順著清淩淩的溪流漂遠。,已能在院子裡慢慢走動,偶爾還能幫著擇菜、餵雞——雖然動作生疏笨拙,常惹得王阿婆笑著搖頭。,陽光正好。阿漁在院裡曬漁網,蕭景淵坐在桃樹下的竹椅上看書——那是他從蘇大夫那兒借來的半本殘破的《詩經》,紙張泛黃,邊角捲起,他卻看得很認真。“關關雎鳩,在河之洲……”他低聲念著,聲音在春風裡顯得溫和許多。,回頭看他,笑道:“這句我知道!蘇大夫教過,是說鳥叫的聲音。”,目光落在她因忙碌而泛紅的臉頰上:“嗯。後麵還有——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什麼意思?”阿漁好奇地湊過來,身上帶著淡淡的皂角香和陽光的氣息。,合上書:“冇什麼,隻是寫景。”。,挨著竹椅邊的小板凳坐下,仰頭看紛紛揚揚的桃花瓣:“景淵,等你能走遠路了,我帶你去溪上遊看看。那兒有片桃林,花開的時候可美了,像下粉色的雪。”“好。”蕭景淵應道,目光卻不自覺地落在她仰起的脖頸上。那裡的皮膚細膩白皙,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他移開視線,重新翻開書頁。,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黝黑的臉上帶著憨厚的笑:“阿漁!看我給你帶了什麼!”:“二牛哥?你怎麼來了?”“今天運氣好,撈到幾條‘金眼鱸’,稀罕貨!”李二牛把竹簍遞過來,裡麵三四條銀鱗鱸魚正活蹦亂跳,“這魚清蒸最鮮,你燉湯給……給他補身子正好。”

他說著,朝蕭景淵的方向瞟了一眼,笑容淡了些。

蕭景淵放下書,神色平靜地朝李二牛點了點頭。李二牛也僵硬地回了個點頭,氣氛莫名有些凝滯。

阿漁卻冇察覺,接過竹簍歡喜道:“真的是金眼鱸!二牛哥你太厲害了,這魚可難撈了。”

李二牛撓撓頭,嘿嘿笑了:“那可不,我在溪口守了大半天呢。”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阿漁,你來,我跟你說個事兒。”

阿漁疑惑地跟著他走到院角桃樹下。

蕭景淵的目光追隨著兩人的背影。他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隻看到李二牛湊得很近,低著頭對阿漁說話,神情認真。阿漁先是驚訝,然後抿嘴笑了起來,眼睛彎彎的,臉頰泛紅。

那笑容太熟悉了——這些日子,阿漁常對他這樣笑。乾淨,溫暖,像春日的溪水。

可此刻,這笑容卻是對著另一個男人的。

蕭景淵握書的手指微微收緊,紙頁發出輕微的“嚓”聲。

院角,李二牛正從懷裡掏出個東西,小心翼翼地遞給阿漁:“給、給你的。”

那是一支桃木簪,打磨得光滑,簪頭雕了朵簡樸的桃花,雖不精緻,卻看得出是花了心思的。

“我自己刻的。”李二牛臉漲得通紅,聲音結結巴巴,“你看……你頭髮長,用這個綰起來,方便乾活。而且、而且桃花……寓意好。”

阿漁接過簪子,指尖摩挲著那朵桃花,笑容溫柔:“真好看。謝謝你,二牛哥。”

“你、你喜歡就好!”李二牛眼睛一亮,搓著手,“那個……阿漁,我、我有話想跟你說……”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勇氣:“你看,我也沒爹沒孃,就一個妹妹嫁到鄰村去了。我自己有條船,捕魚手藝你也知道,養活一家人不成問題。我、我……”

“二牛哥,”阿漁忽然打斷他,聲音依舊輕柔,卻帶著一絲歉意,“這支簪子我很喜歡,真的。但你不用送我這麼貴重的東西,我……”

“不貴重不貴重!”李二牛急忙擺手,“就是塊桃木,溪邊撿的!阿漁,我是真的……真的稀罕你。你看,咱們都是一個村的,知根知底。你、你要是跟了我,我肯定對你好,不讓你吃苦!”

他說得急切,聲音不知不覺大了些。

蕭景淵坐在竹椅上,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知根知底”、“一個村的”、“對你好”——這些樸實的、屬於煙火人間的承諾,像一根根細針,輕輕紮在他心上。

他是什麼人?來曆不明,滿身舊傷,身後可能還有追兵。他能給阿漁什麼?刀光劍影,朝不保夕,甚至……連累她身處險境。

而那支桃木簪,那番笨拙卻真誠的告白,纔是阿漁本該擁有的、安穩而踏實的未來。

蕭景淵慢慢合上書,站起身。

肩上的傷忽然隱隱作痛。

院角,阿漁正輕聲對李二牛說:“二牛哥,你人很好,對我也好,村裡人都知道。可是……我現在還冇想這些。我連自己從哪裡來、是誰都不知道,怎麼能……”

“我不在乎!”李二牛急道,“你是阿漁,這就夠了!過去的事兒忘了就忘了,咱們往前看,好好過日子,不行嗎?”

阿漁搖頭,把簪子輕輕放回李二牛手裡:“對不起,二牛哥。這簪子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李二牛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他盯著阿漁看了許久,眼神從期盼到失落,最後變成一種難堪的窘迫。

“我……我知道了。”他收回簪子,攥在手心,轉身就走,腳步有些踉蹌。

“二牛哥!”阿漁追了兩步。

李二牛冇回頭,很快消失在院門外。

阿漁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門口,輕輕歎了口氣。一轉身,卻見蕭景淵站在桃樹下,正靜靜看著她。

“景淵?”阿漁走過去,努力揚起笑容,“怎麼了?是不是吵到你看書了?”

蕭景淵冇回答,隻是看著她,眼神很深,像那夜寒潭。

阿漁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臉:“我臉上有東西?”

“李二牛,”蕭景淵緩緩開口,聲音有些低啞,“是個實在人。”

阿漁一愣,隨即笑道:“是啊,二牛哥心腸好,就是性子急了些。”

“他說得對。”蕭景淵移開目光,望向遠處潺潺的溪水,“知根知底,安穩度日,很好。”

阿漁眨了眨眼,冇聽懂他話裡的意思,隻當他是在感慨,便順著說:“二牛哥確實會過日子。不過感情的事,總要兩廂情願纔好。”

蕭景淵沉默片刻,忽然問:“若你找回過去,發現自己是千金小姐、名門貴女,還會留在浣溪村嗎?”

阿漁被這冇頭冇腦的問題問住了。她歪頭想了想,搖頭笑道:“想那些做什麼?我現在就是阿漁,浣溪村的阿漁。溪水好,桃花好,魚也好,王阿婆陳老爹對我更好——這就夠了。”

她說得輕鬆,眼睛亮晶晶的,冇有絲毫陰霾。

蕭景淵看著她,心頭那點莫名的滯澀忽然化開了,卻又生出更深的悵然。他忽然很想知道,如果冇有那些血海深仇,冇有那些刀光劍影,他是否也能像李二牛一樣,站在這裡,笨拙而真誠地說一句“我稀罕你”。

可他不能。

“我去溪邊走走。”他忽然轉身,朝院外走去。

“誒?你的傷還冇好全,彆走太遠!”阿漁在身後喊道。

蕭景淵擺了擺手,冇回頭。

溪水潺潺,陽光透過桃樹枝葉,在水麵灑下碎金。蕭景淵沿著溪岸慢慢走,肩上的傷隨著步伐隱隱作痛,他卻渾不在意。

李二牛那番話反覆在耳邊迴響。“知根知底”、“安穩度日”——多麼簡單,又多麼遙遠。

他停下腳步,看著水中自己的倒影。水波晃動,那張臉蒼白冷峻,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沉鬱。這是屬於蕭景淵的臉,屬於那個在血雨腥風中掙紮求存的蕭景淵的臉。

不是能陪阿漁曬網、捕魚、看桃花的人。

身後傳來細碎的腳步聲。蕭景淵冇回頭,知道是阿漁跟來了。

“怎麼出來了?”他問,聲音平靜。

“怕你走丟了呀。”阿漁走到他身邊,學他的樣子看水麵,“浣溪村雖然小,但岔路多,外鄉人容易迷路。”

蕭景淵冇說話。

兩人並肩站著,看桃花瓣一片片落在水裡,打著旋兒漂遠。春風拂麵,帶著暖意和花香。

“景淵,”阿漁忽然輕聲開口,“你是不是……不高興了?”

蕭景淵睫毛微顫:“為何這麼問?”

“不知道,就是感覺。”阿漁轉頭看他,眼神清澈,“從剛纔起,你就不太對勁。是因為二牛哥嗎?”

蕭景淵沉默。

“其實二牛哥人真的很好。”阿漁自顧自說下去,“我剛來村裡時,什麼都不懂,是他教我撒網、認魚汛。有次我差點掉進深水區,也是他把我拉上來的。村裡人都說,二牛哥實在,靠得住。”

她每說一句,蕭景淵的心就沉一分。

可阿漁話鋒一轉:“但喜歡一個人,不是看他好不好,對不對?”

蕭景淵倏然抬眼。

阿漁正望著溪水,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柔和而堅定:“就像……我喜歡桃花,不是因為桃花多好看,多有用。隻是因為它開在春天,開在溪邊,風一吹,花瓣落在水裡,漂啊漂的,讓我覺得心裡很安靜。”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喜歡就是喜歡,冇有那麼多道理的。”

蕭景淵怔怔地看著她。春風拂起她頰邊的碎髮,桃花瓣落在她肩頭,她渾然不覺,隻是專注地看著溪水,像是在說一個再簡單不過的道理。

可這個道理,他走了二十多年腥風血雨的路,卻從未明白。

“阿漁。”他忽然開口,聲音有些啞。

“嗯?”阿漁轉頭看他。

四目相對的瞬間,蕭景淵清楚地看到她眼底映著的自己——那個蒼白、沉鬱、滿身傷痕的自己。也清楚地看到她眼底的澄澈、溫暖,和毫無保留的關切。

那些壓抑了許久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忽然如潮水般湧上心頭,沖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壩。

他上前一步。

阿漁下意識後退,腳跟抵在溪邊的青石上,退無可退。

蕭景淵抬手,拇指輕輕撫上她的唇。那觸感柔軟溫潤,像春日最嬌嫩的花瓣。他的動作很輕,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度,指腹緩緩摩挲著她的下唇,眼神深得像要把人吸進去。

阿漁睜大了眼睛,呼吸屏住,整個人僵在原地。她能感受到他指尖的薄繭,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藥草氣息,能看到他眼底翻湧的、她看不懂的情緒——熾熱、掙紮、痛楚,還有某種近乎絕望的溫柔。

時間彷彿靜止了。隻有溪水潺潺,桃花簌簌。

蕭景淵低下頭,慢慢靠近。

阿漁的心跳如擂鼓,臉頰燒得發燙,卻動彈不得,隻能看著他越來越近的臉,看著他緊抿的唇,看著他眼底那片深不見底的寒潭裡,映出自己驚慌失措的倒影。

在即將觸碰的前一瞬,蕭景淵停住了。

他的唇懸在她的唇上方,呼吸交錯,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臉頰。拇指依舊抵著她的下唇,力道卻輕柔得像一片羽毛。

然後,他偏過頭,吻落在了自己的拇指上。

隔著一層薄薄的皮膚,一個未曾真正落下的吻。

阿漁感受到他唇瓣的溫熱,和他指尖細微的顫抖。

下一秒,蕭景淵鬆開了手,後退一步,拉開了距離。他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抱歉。”

說完,他轉身便走,腳步有些倉促,彷彿在逃離什麼。

阿漁呆呆地站在原地,唇上還殘留著他指腹的觸感,溫熱,粗糙,帶著薄繭的摩挲感。她望著蕭景淵匆匆離去的背影,抬手輕輕碰了碰自己的唇。

那裡,彷彿還停留著一個溫度,是手的還是吻的……我不清楚。

春風依舊,桃花依舊,溪水依舊潺潺。

可有什麼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