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偉與九江一同驅車駛離元城。
方向盤握在九江手中,車子平穩彙入高速車流。仁偉坐在副駕,腦中飛速敲定後續計劃。
畢業那年,他曾隨口問過原央畢業後的去向,對方隻淡淡答了“回家”二字,從未透露過家鄉分毫。時隔十年,想要找到原央的蹤跡,唯一可行的辦法,便是返回母校調取存檔資料。
思慮落定,仁偉轉頭看向九江,出聲提議:
“要不,我們先去嘉州師院,查查原央的檔案?”
九江微微頷首,倒也冇有彆的辦法了,應聲答道:
“行。我也很久冇回母校了,剛好順路回去看看,拜訪下以前的老師。”
車子在高速上平穩疾馳,窗外景緻飛速倒退,車廂內氣氛沉靜,九江的心底卻翻湧著複雜心緒。
他天資聰穎,出身經商世家,自小浸潤在商圈人情世故中。父親常年帶他輾轉各類酒局應酬,讓他早早看透了世間的虛情假意、麵裡藏刀,骨子裡向來是利益為先,情義次之。
這趟冒險尋人的路,他本打心底不願摻和。
窺探原央的詭異秘密,前路未知、凶險難測,更是大概率徒勞無功。可一邊是仁偉再三懇切的懇求,一邊是麒麟臥病在床、命懸一線的可憐境遇,他終究做不到像父親那般冷血決絕、萬事隻算利弊。
這些年,他刻意背離家族經商的老路,選擇成為一名教書育人的人民教師。骨子裡根深蒂固的功利與涼薄,也在日複一日的安穩平淡中慢慢消解軟化。隻是他時常茫然,這樣的性情轉變,究竟是心性向善的成長,還是優柔寡斷的懦弱。
紛亂的雜念層層纏繞,擾得他心神不寧。
九江猛地甩了甩頭,強行壓下腦中的胡思亂想。
一旁的仁偉將他的異樣儘收眼底,關切問道: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前麵就是服務站,我們停下來休整一會再走。”
九江斂去眼底紛亂,語氣沉悶地應了一聲:
“嗯,好。”
車輛緩緩駛入高速服務站停穩,九江推門下車,摸出煙盒點燃一支菸,又順手遞了一支給仁偉。
淡白色的菸圈緩緩吐出,他望著空曠的站台,終於道出了心底最深的顧慮,語氣直白又沉重:
“說實話,你覺得我們真的救得了麒麟嗎?我看這件事,基本冇有勝算。”
仁偉指尖捏著香菸,望著遠方連綿的天際,眼神篤定而執拗: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可我還是想試試,就這樣放棄了,我這輩子都會耿耿於懷,遺憾終生。”
九江定定望著他眼底不曾動搖的堅定,心底最後一絲遲疑徹底散去,鄭重開口:
“行,既然我已經答應陪你走這一趟,就一定會儘心儘力,全程到底。”
兩人無言對看,無需多言,手足情誼儘在其中。
抽完煙休整完畢,二人重新上車,繼續朝著嘉州師院疾馳而去。
抵達嘉州師院,闊彆十年的校園依舊熟悉,草木蔥蘢,書香嫋嫋。兩人無心懷舊,徑直前往教務處,說明來意後申請查閱往屆畢業生檔案。
工作人員告知,按照學校常規規定,畢業生紙質檔案僅在校留存五年,期滿便會統一寄回學生生源地,校方不再留存。但他們這一屆是省內師範生課程改革的首屆試點,具備極高的教研存檔價值,校方特意將本屆所有學生檔案的存檔年限延長至十五年。
這無疑是天大的好訊息。
雖說紙質檔案早已調離學校,但校內網絡資訊庫的存檔尚且完好無損。
在工作人員的協助下,兩人順利進入檔案館,登錄校內檔案係統。精準輸入原央的姓名與入學年份後,頁麵快速跳轉,一行清晰的生源資訊赫然彈出——西蜀省戎州靈泉鎮。
找到了苦苦尋覓的關鍵線索,二人當即準備動身前往戎州,仁偉卻忽然伸手拉住九江,謹慎道:
“欸,我們先查查這個地方的詳細資料,多做些準備,到了當地才能少走彎路、少吃虧。”
兩人當即在檔案係統與網絡頁麵檢索靈泉鎮的相關資訊,戎州的地域資料詳儘豐富,可詭異的是,隸屬於戎州的靈泉鎮,網絡上竟冇有任何有效記載,一片空白。
檢索無果,仁偉眉頭微蹙,思索片刻後開口:
“怎麼辦?對了,武教授當年給我們上過文化概論課,熟知西蜀各地的民風民俗、地域地貌,或許他知道靈泉鎮的情況,我們去找他問問。”
二人立刻前往教務處查詢課表,萬幸今日武教授在校授課,並未外出。他們隨即趕往教學樓,等到武教授下課,連忙上前登門請教,詢問靈泉鎮的相關資訊。
可得到的答案並不樂觀。武教授坦言,他隻依稀聽過靈泉鎮的名號,從未深入瞭解,不清楚當地的地貌環境、氣候特點與風土人情。
沉吟片刻後,武教授給出折中建議:
“靈泉鎮歸屬於戎州地界,二者地緣相近、水土相通,地貌氣候不會相差太大。你們直接參考戎州的整體地域特征即可,基本夠用。”
道謝告彆武教授後,兩人不再耽擱,即刻啟程,驅車朝著西蜀省戎州的方向疾馳而去。
全程由九江駕車,平穩的引擎聲在高速路上緩緩流淌。
仁偉坐在副駕,指尖抵著眉心,大腦飛速梳理著可行的線索,規劃著後續的所有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