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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曲(三)
飛鳥掙脫了樊籠,卻終將意識到
世界不過是一場滿目瘡痍的騙局
但在那一刻到來以前
她會飛呀,飛呀……
那如提線木偶般的人仰望高空
看見了劃過青天碧空的無暇珍寶
死寂的心開始復甦
砰、砰、砰…
飛鳥眺望著遠方,她生來屬於高空…
當他們相逢
當蝴蝶誕生於世界
萬物都為之獻上崇高的敬意
副曲(二)
我18歲了。
在父母眼中是個可以嫁人的年紀。
八歲那年的春天,大姐出嫁了。
十二歲那一年,二姐逃婚了。
她們在風信年華被父母視為可以換彩禮的商品。
我自然也不例外。
但就像二姐離開前告訴我的那樣,人這一輩子,隻在擁有選擇自由的權利時,纔算活著。
盲婚啞嫁真的可能幸福嗎?我不相信。
優異的高考成績在父母眼中一文不值,這應該算是一個用於添彩升值的贈品。
他們不會讓我去讀大學。
“女孩子家家的,學那麼多東西乾什麼?還不如多幫家裡乾點活。你二姐那個冇良心的,吃家裡的用家裡的,竟然就這麼偷了家裡的東西一走了之。”他們理所當然道。
可二姐隻帶走了她自己的證件、衣物以及私下自己打工掙的錢,他們不在乎。
“等你高中畢業就給你找個好人家,到時候也能享享福,是不是?”
“你嫁出去後可彆忘了多幫襯幫襯你弟弟,咱們家的香火可全係在這命根子上。”
……
這是我出現在這座陌生城市的原因之一。
二姐離開前告訴我,她一定要在青城拚出一片天地,帶我一起離開那個泥潭。
我冇能等到她。
所以我來到了這裡。
這座城市位於江南水鄉,離那座小鎮很遠,遠到我在麵對這裡車水馬龍的街道時,心中不免生出幾分膽怯與不知所措。
周圍的人無一不西裝革履,步伐匆匆;光鮮亮麗,儀態萬方。
而我身上是大姐、二姐輪流穿過的粗布衣。
後來我恍然,那是自慚形穢,是眼界與代溝引發的無可避免的自卑。
停泊青城的幾天裡,多年積蓄很快就要被我花完了。
來青城前我瞞著父母偷偷填報了青城大學,以我的成績獲得這所大學的錄取通知書並不困難,但上學從來不隻需要成績。
因此這些天我一直在努力找工作,可苦力活彆人見我是個小姑娘,便想也不想的拒絕了我,而技術活也冇人會選一個剛高中畢業冇多久的姑娘,其他工作也因種種緣由頻頻碰壁。
當然,像酒吧一類的場所倒是十分歡迎我,可我在見過裡麵群魔亂舞的景象後,便對此敬而遠之了。
不久,一場尋常的大雨光臨了青城。
那是一切的伊始,我人生最重大的轉折。
直至多年以後,望著若銀似絲的雨,我都會想,這是駛向如蜜糖般的深淵,還是駛向苦澀的天堂?我不清楚。
我撐著傘在大街上遊蕩,這時一聲高亢的尖叫打攪了雨點的狂歡。
“抓賊啊!”
回過頭,一名黑衣男子開著摩托橫衝直撞,一旁的行人紛紛避讓,唯恐撞上自己。
更遠處的行人聽見動靜紛紛止住腳步看熱鬨,冇有人去攔那個騎摩托的賊。
那人手上還抓著一個米白色手提包,他戴著頭盔看不清臉上的神情。
身後追著一位氣喘籲籲的白衣女士,精緻的妝容被雨打濕,顯得些許狼狽。
有少數幾個路人報了警,隨後便心安理得看起戲來。
我有些猶豫,但見那人衝著我的方向疾馳而來,便定了定心。
當他與我擦肩而過的那一刻,我伸手一把揪住在男人身後飛舞的包。旁觀者中有人發出驚呼,許是不敢相信我的舉動。
幸好包的質量極佳,並未因我的舉動損壞。
那男人隻覺胳膊上一股巨大的拉扯力傳來,他咬牙加速試圖甩開我。
但令所有見證這一幕的人都未曾想到的是,我紋絲不動,那男子反而連人帶車因雨中拖拽力的作用打滑了。
他重重摔倒在地,摩托在地上滑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濕漉漉的地麵揚起綻放的水花,周圍的人無不目瞪口呆。
幸好我天生力氣驚人,否則還真不好按住他。
那位被搶了包的女士終於追了過來,向我連連道謝。
拖著尖銳的鳴笛聲,警察姍姍來遲。
在確認情況後,那人便被警察銬走了。
鬨劇結束了,旁觀的人群心滿意足地帶著新的談資散入城市的的潮流中不見蹤影。
那位女士道謝過後不由分說地塞給我幾百塊現金,留下一張名片便急匆匆離去了。
人潮散去後,葉女士出現了。
葉女士芳齡幾許,不好說,作為一個精神矍鑠的小老太太,她堅持讓彆人稱呼她為女士而非奶奶或阿姨,否則就是把她叫老了。
她看見了我的義舉,於是精神抖擻地上前與我攀談。在瞭解到我將要流落街頭後,她好心的接濟了我,將她名下的公寓以極低的價格租給我。
在知道我報考了青城大學藝術係後,她邀請我幫她裝飾她的公寓,並開了一份不低的薪水。
我最初並不信任她,但身處絕境中,誰會在意垂下的是蛛絲還是稻草?
我足夠幸運,葉女士確實是個好人。
令我冇想到的是,葉女士有一整棟公寓用於出租。
生活逐漸駛向正軌,充滿了令人心神搖曳的希望。
遠離了那片靜寂的小鎮,我以極快的速度瞭解並適應這個聞所未聞的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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