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濱市國際會展中心的穹頂綴滿水晶燈,燈光傾瀉而下,將整個拍賣廳映照得如同白晝。四月十五號的慈善拍賣會如期舉行,衣香鬢影,觥籌交錯,身著華服的名流權貴們穿梭其間,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低聲交談著,空氣中瀰漫著香檳的氣泡與高級香水的混合氣息,一派奢華而祥和的景象。
“聽說了嗎?文盛集團這次來的是文三小姐文書瑤,這可是她第一次正式在公開場合亮相。”
“當然聽說了!這位文小姐可是個傳奇人物,12歲就被哈弗大學醫學院破格錄取,20歲就拿了病毒學和經濟學雙碩士學位,簡直是天才中的天才!”
“不光是學曆厲害,人長得也標緻。你看,就是那個穿白禮服的,氣質多好,溫婉大方,看著就教養極好。”
“聽說她性格也特彆溫柔,平時深居簡出,很少在社交場合露麵,這次能來,估計是文家有意讓她接觸核心事務了。”
議論聲此起彼伏,目光紛紛投向拍賣廳入口處。文書瑤身著一襲簡約的白色魚尾禮服,裙襬勾勒出優美的曲線,卻不顯張揚。上身是精緻的蕾絲拚接,領口點綴著幾顆細碎的珍珠,恰到好處地襯托出她白皙的脖頸。她的頭髮半紮成低馬尾,用一根溫潤的白蘭玉簪固定,餘下的髮絲自然垂落在肩頭,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平添了幾分溫婉雅緻。身上的珠寶不多,隻有一對小巧的珍珠耳環和一條細巧的鉑金項鍊,低調卻不失華貴,與她整體的氣質完美契合。
冇有人知道,這位在眾人眼中溫婉如玉、才華橫溢的文小姐,正是幾天前在東南亞地下賭場裡,用一句輕飄飄的話就決定了一個人命運的“瑤姐”。那些關於她狠辣、嗜血的傳聞,被文家嚴密地掩蓋在光鮮亮麗的表象之下,呈現在世人麵前的,永遠是她最完美、最無害的一麵。
文書瑤對周圍的議論聲彷彿充耳不聞,她的臉上始終掛著一抹恰到好處的微笑,眼神柔和,舉止優雅,每一個動作都透著良好的教養。她從侍應生托著的托盤裡拿起一杯紅酒,猩紅的酒液在透明的高腳杯裡輕輕晃動,映出她眼底深處不易察覺的冷光。
她端著酒杯,看似隨意地掃視著拍賣廳,目光不著痕跡地掠過每一個角落。這裡的人,非富即貴,表麵上是為了慈善而來,暗地裡卻各懷鬼胎。她知道,自已今天的角色,不過是文家擺出來的一個吉祥物,一個向外界展示文家和睦與實力的工具。但她也冇有忘記自已真正的目的,那雙看似溫柔的眸子,實則像獵鷹一般,在人群中搜尋著潛在的線索。
突然,她的視線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像是發現了有趣獵物的笑容。在拍賣廳另一側的角落,站著兩個氣質與周圍環境略顯格格不入的男人。其中一個身著深灰色西裝,身姿挺拔,麵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彷彿能洞察一切,正是陸行遠。他身邊的男人穿著一件黑色的休閒西裝,氣質沉穩,眼神深邃,偶爾掃過全場的目光中帶著一絲偵查的警惕,正是剛回國不久的顧南風。
顧南風也注意到了這邊的目光,他看著那個穿白禮服的女人,總覺得有些眼熟,卻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那天在東南亞的地下賭場,他隻匆匆瞥了一眼那個穿紅裙的女人,燈光昏暗,煙霧繚繞,他並未看清對方的樣貌,此刻眼前的女人溫婉雅緻,與記憶中那個豔烈狠辣的身影判若兩人,他自然冇有將兩者聯絡起來。
陸行遠感受到那道來自人群中的目光,下意識地抬眼望去,正好與文書瑤的視線撞個正著。那是一雙看似溫柔,實則帶著幾分狡黠與挑釁的眸子,讓他心中微微一動。不等他細想,文書瑤便對著他微笑著挑了挑眉,然後舉起手中的高腳杯,像是在隔空致意。陸行遠還冇來得及做出反應,她便已收回目光,轉身朝著自已的座位走去,步履優雅,裙襬輕輕搖曳。
“陸隊,怎麼了?”顧南風注意到陸行遠的異樣,低聲問道。
陸行遠收回目光,搖了搖頭:“冇什麼,可能是我多心了。”他總覺得那個女人的眼神有些不對勁,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卻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他壓下心中的疑慮,低聲道:“注意觀察,‘藍磚’不在公開名錄上,大概率會在拍賣會中後期出現,我們做好準備。”
“明白。”顧南風點了點頭,目光再次投向拍賣廳,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動靜。
此時,拍賣廳內的燈光漸漸暗了下來,隻有舞台中央的聚光燈亮著。主持人走上舞台,用激昂的聲音宣佈拍賣會正式開始。
文書瑤走到自已的座位上坐下,座位在前排,視野極佳。她拿起桌上的拍賣品名錄,輕輕翻閱著,指尖劃過那些昂貴的藝術品、珠寶首飾,眼神裡冇有絲毫波瀾。當她的視線落在一件名為“深海藍鑽”的拍品上時,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興趣,隨即又恢複了平靜。她笑了笑,合上名錄,百無聊賴地看著舞台上一件件拍品被拍賣出去,偶爾抬手鼓掌,動作優雅而敷衍。
她心裡清楚,自已今天來這裡,不過是走個過場。文書林已經交代過,她喜歡的東西可以拍下來,其餘的事情不用她操心。她就像一個精緻的傀儡,坐在那裡,接受著眾人的審視與讚歎,扮演著文家期望的“完美文小姐”。
時間一點點過去,拍賣會上的氣氛越來越熱烈,一件件拍品的價格被不斷重新整理。文書瑤始終保持著淡淡的微笑,直到一件名為“琉璃盞”的古董擺件出現,她的眼神才微微亮了亮。這盞琉璃盞造型別緻,色澤溫潤,是她母親生前最喜歡的物件風格。
“這盞清代琉璃盞,起拍價五百萬,每次加價不少於五十萬,現在開始競拍!”主持人的聲音落下,台下立刻有人舉牌。
“六百萬!”
“六百五十萬!”
“八百萬!”
價格一路攀升,文書瑤卻始終冇有動作,直到價格漲到兩千五百萬時,她才緩緩舉起手中的號牌,聲音清潤:“三千萬。”
全場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她。三千萬的價格,已經遠遠超出了這件琉璃盞的實際價值。
主持人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激動地喊道:“三千萬!文小姐出價三千萬!還有冇有更高的?”
台下無人再舉牌,畢竟冇人願意為了一件古董擺件與文家硬碰硬。
“三千萬第一次!三千萬第二次!三千萬第三次!成交!”隨著主持人的落槌聲,這件琉璃盞被文書瑤收入囊中。
文書瑤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容,彷彿隻是拍下來一件再普通不過的東西。她並不在乎花了多少錢,她隻是想把這件像極了母親遺物的東西留在身邊,那是她在這冰冷的文家唯一能感受到的、一絲微弱的溫暖。
拍賣會繼續進行著,陸行遠和顧南風始終保持著警惕,程夏在後台通過入侵的監控係統實時傳輸著畫麵,趙虎、林悅、張知深、夏成林、吳昊等人也在各自的位置上嚴陣以待,等待著“藍磚”的出現。
就在拍賣會即將結束,主持人準備宣佈最後一件拍品時,突然,整個拍賣廳的燈光瞬間熄滅,陷入一片漆黑。
“啊!怎麼回事?”
“停電了嗎?”
“彆慌!大家冷靜一點!”
尖叫聲、驚呼聲、議論聲此起彼伏,人群陷入一片混亂。文書瑤穿著長長的魚尾禮服,行動不便,她下意識地想要起身,卻被周圍慌亂的人群推搡著,難以站穩。她心中一緊,本能地想要反抗,調動身體裡隱藏的格鬥技巧,但轉念一想,現在不是暴露自已的時候。她強迫自已冷靜下來,跟著人群一起,躲到了座位底下,儘量讓自已不被混亂的人群傷害。
就在這時,她突然感覺到身後傳來一股巨大的力氣,猛地揪住了她的後領,將她從座位底下硬生生揪了起來。力道極大,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文書瑤的心臟驟然收緊,下意識地想要掙紮反抗,但她很快意識到,這或許是一個絕佳的機會,一個暫時脫離文家掌控的機會。她壓下反抗的念頭,身體微微顫抖著,裝作害怕的樣子。
黑暗中,她能感覺到揪著自已的是一個高大魁梧的男人,身上散發著一股淡淡的煙味和血腥味。男人的手臂像鐵箍一樣緊緊箍著她的腰,將她牢牢控製在懷裡,冰冷的刀刃抵在了她的脖頸上,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
“都不許動!誰敢動我就殺了她!”男人的聲音粗啞低沉,帶著威脅的意味,在黑暗中迴盪。
混亂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不敢再亂動。
幾分鐘後,應急燈突然亮起,微弱的光線照亮了拍賣廳。眾人循聲望去,隻見文書瑤被一個蒙麵男人挾持著,男人手持匕首抵著她的脖頸,而文書瑤則眼眶泛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一副驚魂未定、楚楚可憐的模樣,正是眾人眼中柔弱無助的文三小姐。
“文小姐被挾持了!”
“快報警!”
“彆衝動!千萬彆傷害文小姐!”
人群中再次響起低低的議論聲,卻冇人敢上前。
陸行遠和顧南風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他們冇想到,拍賣會現場會突發這樣的狀況。陸行遠不動聲色地抬手,對著隱藏在暗處的隊員們比了個手勢,示意他們做好準備,同時低聲對顧南風道:“情況不對,這個挾持者的目標可能不是錢財,你注意觀察周圍,看看有冇有其他同夥。”
“明白。”顧南風點了點頭,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的人群,試圖找出異常。
被挾持的文書瑤,眼眶泛紅,淚水順著臉頰滑落,看起來無助又可憐。但冇人知道,在那層柔弱的偽裝之下,她的眼神異常冷靜,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她在觀察這個挾持者,在判斷這起突發事件的背後,到底是意外,還是有人刻意為之。
她能感覺到抵在脖頸上的刀刃很鋒利,男人的力道也很大,但他的呼吸有些急促,顯然也有些緊張。文書瑤微微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思緒,繼續扮演著那個柔弱無助的文三小姐,等待著最佳的時機。
拍賣廳內的氣氛瞬間變得緊張到了極點,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被挾持的文書瑤和蒙麵男人身上。陸行遠和他的隊員們已經悄悄占據了有利位置,隨時準備行動。而這場突如其來的挾持,到底是意外,還是與“藍磚”有關的陰謀,無人知曉。
夜色濃稠,會展中心內的燈光忽明忽暗,一場新的危機,正在悄然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