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陛下?
桑多涅在聽完這道命令後,眉頭一皺。
為什麽會在這種時候?
平日裏的會議一般都是由【醜角】召開的。
當然,更多的時候,一些討論或相對而言不是那麽重要的事則是由【公雞】代為召開。
除非是發生了什麽有關至冬安危的大事,才會引起女皇陛下的注意。
想到這裏,桑多涅的身體在哥倫比婭懷中驟然繃緊,像一隻受驚的貓。
哥倫比婭安撫她長發的手指也頓住了,方纔的柔軟親昵蕩然無存,眸色沉靜下來。
空氣凝固了幾秒。
隨後,哥倫比婭隻感到頸間的溫熱撤離,懷裏一空。
桑多涅已經利落地翻身坐起,背對著她,拿起搭在床尾椅背上的衣物。
晨光勾勒出她纖細卻挺直的背脊線條,披散的長發遮掩了側臉。
房間裏隻剩下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
“桑多涅。”哥倫比婭也坐起身,薑紅色的長發滑落肩頭。她沒有去碰對方,隻是安靜地看著她的背影。
桑多涅扣著外衣搭扣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沒回頭。
“……快點準備。女皇陛下的命令,不容耽擱。”
哥倫比婭沒再多言,赤腳踩過微涼的地毯,走到另一側的衣櫃前。
兩人背對著,各自沉默而迅速地更衣,整理儀表。
桑多涅將長發束起,動作一絲不苟。
鏡子裏映出的臉已經冰封,隻有眼底深處殘留著一絲未及消散的迷濛和更深處的警惕。
女皇緊急召集所有執行官……絕非尋常。
……
至冬宮,議事廳。
這裏的寒氣比往日更甚,連空氣都像是凝了冰,壓抑的氛圍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
當哥倫比婭拉著桑多涅的手抵達時,大部分執行官都來齊了。
當然,正在執行任務的阿蕾奇諾,卡皮塔諾,和失蹤的達達利亞不在其列。
好在【醜角】和冰之女皇並未到場,距離會議開始還有些時間,兩人並沒有遲到。
眾人的目光在哥倫比婭進來時她和桑多涅牽著的手輕輕一停,便沒有繼續看下去,眼神重新平視前方。
畢竟托某人的福,桑多涅和哥倫比婭的關係早就成了至冬公開的秘密。
桑多涅臉上依舊沒有什麽表情。她走到自己位置後,停下腳步,輕聲道,“哥倫比婭,鬆手。”
哥倫比婭指尖微微一鬆,卻沒有完全放開,而是用指腹在她掌心輕輕劃過一道溫暖的弧線,才從容抽離。
這個笨蛋。
都什麽時候了,還不忘撩撥我。
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讓人討厭。
桑多涅眼睫低垂,指尖蜷縮,將那抹轉瞬即逝的溫度攏進掌心。
無人注意到她的耳根悄然泛起一抹薄紅。
長桌兩側,執行官們靜立無言。
就在這死寂即將漫過某個臨界點時——
沉重的雙扉轟然洞開。
極寒的風席捲而入,帶著冰晶碎屑撞上大理石地麵。
這一刻所有的執行官都轉身,向那個方向行了一個至冬禮節。
最先踏入的是【醜角】皮耶羅,他那張覆蓋著半邊麵具的臉上看不出情緒,隻是步伐比往日更沉緩半步。
然後,所有氣息都為之一滯。
冰之女皇緩步走來,雪白的長袍逶迤過光潔的地麵,所過之處綻開細密的霜花。
她並未走向王座,而是在長桌盡頭停駐。
銀藍色的眼眸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人,隻是沒人注意到她在哥倫比婭和桑多涅兩人身上短暫的停留一瞬。
“都到了。”女皇的聲音很輕,像冰層下流淌的暗河。
皮耶羅在她身側微微躬身:“陛下,除遠征軍務的【隊長】,外勤的【仆人】,以及……下落暫未明確的【公子】,其餘執行官均已在此。”
“無妨。”
“免禮吧。”
女皇收回視線,大手一揮。
全體執行官微微頷首以示敬意,接著轉過身,站回了各自的位置。
“今日召集諸位,隻因一事。”
她抬起手,掌心向上。
一點幽藍的光在她指尖凝聚,隨後迅速拉伸、延展,化作一幅由冰晶與光影構成的立體圖景。
那是提瓦特大陸的輪廓,其中至冬的疆域被點亮,而一道醒目的、不斷蔓延的裂痕般的暗影,正從大陸的極北方向,悄然侵蝕著地圖的邊緣。
“深淵的侵蝕速度比預想中的要快。”女皇的聲音依舊平靜,“邊界並非牢不可破。已有東西,滲過了防線。”
“女皇陛下,”【公雞】普契涅拉上前一步,“邊境駐軍和偵察部隊並未傳回大規模異常的……”
“因為這次異動不是深淵本身的原因。”女皇打斷了他,“似乎是有人在幫助它們。”
有人在幫助深淵?
是誰?還是說……他們中間出了叛徒?
冰之女皇話音剛落,議事廳內的空氣驟然凝滯,肅殺之氣無聲彌漫。
“在還沒有找到證據之前。”她目光緩緩掃過眾人,“無端猜忌同僚,並非明智之舉。”
“先解決眼下的危局吧。多托雷,還有……桑多涅,你們兩個準備一下。”
冰之女皇的目光最終停留在兩人身上。
沒辦法,主力都被派到外麵爭奪神之心了,這次深淵異動出現時機太過刻意,能派上去的人手也隻剩他們兩個了。
桑多涅指尖驀地收緊,瞳孔微微收縮。
讓多托雷和她一起去?
她下意識地看向對麵,【博士】正優雅地交疊著雙手,麵具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一個難以察覺的弧度。
和他一起執行任務……桑多涅隻覺得背脊竄過一絲寒意。
就在這壓抑的沉默中——
“我也去。”
一直閉著眼摸魚的哥倫比婭打破了凝滯。
桑多涅愕然轉頭看她。
這家夥在說什麽?
這種級別的任務,女皇陛下既然點名了她和多托雷,自然有考量,豈容她這樣隨口插話?
果然,廳內更安靜了。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冰之女皇的目光轉向哥倫比婭,銀藍色的眼眸裏無波無瀾:“理由?”
哥倫比婭歪了歪頭,聲音平靜:“因為桑多涅是我女朋友。讓她和……唔,和某些不放心的人單獨待在一起,我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