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買下來吧。”
桑多涅盯著那對並排的貓耳杯,心裏一陣莫名的煩躁。
不過就是個杯子,既然她非要買,買下來就是了。
而且自己好像還從來沒有給普隆尼亞準備過茶杯,帶回去送給它好了。
“好嘞。”
年輕店主笑眯眯地應著,轉身去櫃台後取包裝盒。
趁著這個工夫,他借著身體的遮擋,動作自然的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巧的通訊器。
【目標確認。當前坐標:主行街。】
【各單位部門注意。】
【over。】
哥倫比婭在接過包裝好的杯子後,另一隻手又自然而然的牽起桑多涅走了出去。
“哥倫比婭,你幹什麽呢?”桑多涅掙脫了一下沒掙開。
“牽手啊?”哥倫比婭拉了拉她的手。
“我不是問這個!”桑多涅耳尖泛紅道。
哥倫比婭單純的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那你想問我什麽呢?桑多涅。”
這家夥。
桑多涅暗暗捏緊拳頭,卻忘了此時她的手正被哥倫比婭牽著。
“欸?桑多涅,你手很冷嗎?為什麽牽我這麽緊?”哥倫比婭側著腦袋看向她。
“一點都不冷。”桑多涅偏過頭。
兩人牽著手走在主行街上,夕陽的餘暉將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偶爾交疊在一起。
路過一家裝潢精緻的咖啡館時,哥倫比婭的腳步慢了下來。
“桑多涅,”她輕輕晃了晃兩人交握的手,“我有點餓了。”
桑多涅瞥了一眼櫥窗裏展示的蛋糕,本想嘲諷兩句,但目光落在哥倫比婭臉上那平靜的注視時,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麻煩。”
她嘟囔著,卻已經推開了咖啡館的門。
門內溫暖而安靜,流淌著舒緩的音樂。
一位係著圍裙、笑容可掬的老闆娘迎了上來:“歡迎光臨,兩位這邊請。”
將她們引到靠窗的雙人小桌。
落座後,哥倫比婭看著選單,輕聲說:“要一份莓果慕斯,一份紅茶千層。”
老闆娘點頭記下,很快端上來兩塊精緻的蛋糕,以及一套銀質刀叉。
桑多涅皺了皺眉:“喂,餐具少了一套。”
老闆娘的語氣親切自然:“抱歉,我看兩位這麽甜蜜,還以為是一對呢。我們這裏的情侶座位,都是隻提供一套餐具的。”
她指了指門口一個不太起眼的小木牌。
桑多涅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隻見木牌上用花體字寫著:“情侶專用。單身,狗,不予接待。”
“誰、誰是情侶了!”桑多涅的臉騰地紅了,聲音不自覺地提高,“而且牌子那麽小,誰看得到啊!”
老闆娘依舊笑眯眯的:“規矩就是這樣呢。如果兩位不是情侶,那很抱歉……”
“走了!”桑多涅猛地站起身,一把拉住還在對著蛋糕觀望的哥倫比婭,幾乎是逃也似的衝出了咖啡館。
什麽破規矩!
簡直莫名其妙!
她氣呼呼地想,心跳卻快得不正常。
接下來,彷彿撞了邪。
她們連續進了三家看起來不錯的甜品店或咖啡廳,沒有一個不是情侶特供套餐的。
桑多涅從最初的惱怒,逐漸變得有些難以置信。
至冬的餐飲業什麽時候變得這麽……這麽奇怪了?
走到第四家店門口時,哥倫比婭輕輕拉了拉桑多涅的袖子,聲音比平時更軟了一些:“桑多涅,我真的餓了。”
那聲音裏一絲若有若無的委屈,鑽入桑多涅的心底。
她看著哥倫比婭蒙著眼罩卻似乎能傳達情緒的臉,一種特別的情緒湧上心頭。
明明說好帶她出去逛逛的。
算了,找個沒什麽人的地方,趕緊吃完就走。
她環顧四周,拉著哥倫比婭拐進一條側街,終於找到一家客人寥寥無幾、看起來足夠普通的咖啡廳。
結果剛坐下,侍者就微笑著遞上了選單——首頁碩大的“濃情蜜意雙人套餐”。
桑多涅眼前一黑。
去你的情侶套餐。
“就這個吧。”哥倫比婭下單道,彷彿完全沒察覺任何異常。
套餐很快上來,依舊隻有一套精緻的餐具。
哥倫比婭並沒有急著動口,而是看向桑多涅,“桑多涅,是蛋糕不符合你的口味嗎?還是說你更喜歡機油一點。”
“要不我再幫你點一份機油口味的蛋糕。”
“哥倫比婭!吃你的蛋糕去。”桑多涅皺起眉頭說道,“不要把本淑女同那些低階的機關造物相比。”
“那桑多涅為什麽不吃呢?”哥倫比婭追問道。
哈?
桑多涅看著那僅有的一套餐具,自己用了的話,那哥倫比婭吃什麽。
“我不餓。”她淡淡說道。
哥倫比婭拿起叉子,小心地切下一角紅茶千層,然後非常自然地遞到了桑多涅嘴邊。“桑多涅,要不要嚐一口?”
叉子尖端細膩的蛋糕幾乎碰到了桑多涅的嘴唇,混合著紅茶香氣的甜膩味道鑽進鼻腔。
桑多涅身體僵硬,腦中一片混亂:
這算什麽?
當眾餵食?
太離譜了!
我怎麽可能吃……可是,是她遞過來的……大家都在看嗎?
好像沒人注意……隻是吃一口蛋糕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不然僵持著更奇怪……
“不嚐。”她嘴硬道,但聲音有點虛。
話音剛落,那口蛋糕就因她說話時嘴唇微動,被輕輕碰了進去。
絲滑甜蜜的滋味瞬間在口中化開。
“哦。”哥倫比婭點點頭,收回叉子,又切了一塊自己麵前的莓果慕斯,放入口中。
但沒過多久,她又切了一小塊,再次遞向桑多涅。
“我都說了我不餓!”桑多涅偏開頭,臉頰發燙。
“可是,分享套餐,”哥倫比婭舉著叉子,理由充分又直白,“要一起吃纔算。”
桑多涅瞪著她,最終還是屈服於那固執舉著的叉子,以及心底某個角落裏悄然浮現的、不想讓她失望的念頭。
……就這一次。
下次絕對不行。
她快速湊過去,含走了那塊蛋糕,動作快得像在躲避什麽。
接下來,哥倫比婭便維持著一種安靜的節奏,自己吃幾口,便又叉起一塊遞到桑多涅嘴邊。
桑多涅從最初的抗拒,到後來的麻木接受,隻在每次被投喂時在心裏補充一句類似 “這是為了不浪費食物” 或者 “反正她也聽不進去我說話” 的蒼白理由。
直到哥倫比婭又一次將蛋糕遞過來時,桑多涅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抗議:“哥倫比婭!我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你喂!”
哥倫比婭動作頓住,微微偏頭,似乎思考了一下。
然後,她放下了手中的叉子,輕輕推向桑多涅那邊。
“那,”她的聲音清澈柔和,帶著一絲鼓勵般的意味,“桑多涅來餵我吧。”
桑多涅徹底僵住了,看著麵前那柄銀光閃閃的、剛剛還被哥倫比婭使用過的叉子,感覺自己的思考能力正在離她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