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製台前,桑多涅深吸一口氣,將雜念全部排除,眼中隻剩下跳躍的資料和複雜的波形圖。
奇怪。
桑多涅皺了皺眉頭,盯著麵前資料分析。
為什麽哥倫比婭體內除了月矩力還有另一種特殊的能量波動。
難道這就是哥倫比婭需要和我肢體接觸的原因嗎?
她試探著進一步研究,可是並沒有得到太多有用的資訊。
無奈她隻好就此作罷。
“嘖…”桑多涅端起旁邊提前準備好的咖啡,抿了一口,苦澀的味道讓她精神微振。
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樣啊?
讓她和一個她討厭的人牽手。
雖然有時也沒有那麽討厭。
但她一個人獨自研究,享受片刻寧靜的日子恐怕一去不複返了。
不知過了多久,背後的沙沙聲停了。
桑多涅敲擊鍵盤的手指微微一頓。
完成了?
她眼底剛浮起的期待很快轉變為刻意維持的冷靜。
哼!和我有什麽關係?
不過,萬一,她給我畫得很難看怎麽辦?
一股說不清的好奇心從心底滋長。
她佯裝調整係數,身體往後靠了靠,視線裝作不經意的掃過身後。
哥倫比婭正低著頭,專注地看著膝上的畫紙,然後,她抬起手,指尖小心地拂過紙麵,像是在撫平一道看不見的摺痕,又像是……在撫摸畫中人的輪廓。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桑多涅臉上多了幾分慌亂,彷彿哥倫比婭的指尖,真的隔空觸碰到了她。
“桑多涅…”哥倫比婭似乎是注意到她窺視的目光,小心地將畫紙從膝上拿起,雙手捏著紙邊,輕聲說道,“你想要看看嗎?”
“哈?”桑多涅的目光微不可察的重新轉回麵前的控製台,佯裝不在意的說道,“沒什麽好看的。”
“真的不看嗎?”哥倫比婭的聲音輕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桑多涅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愣了一下。
控製台前的波形圖還在有規律的跳動,那些資料此刻卻無法再抓住她全部的注意力。
她討厭這種被牽動的感覺,尤其還是被身後這個麻煩的家夥。
“不看。”她硬邦邦地扔出兩個字,敲擊鍵盤的聲音無意識的加重了,發出清脆的聲響。
“可是……”哥倫比婭捏著畫紙的邊緣,向桑多涅慢慢靠近,“我想讓你看看。”
她將畫紙從桑多涅身側緩緩伸了過來。
“無論你是否想看,我都想把它……交給你。”
哥倫比婭的聲音很近,就在她耳邊,語氣柔和。
桑多涅的呼吸滯了一瞬。她猛地轉過頭,對上哥倫比婭那雙似乎永遠籠罩在眼罩下緊閉的雙眼。
離得這麽近,她甚至可以看清對方纖長的睫毛。
目光下移,落到那張畫紙上。
然後瞳孔猛的一縮。
“哥!倫!比!婭!”
她站起身,聲音不知覺間加大的幾分。
“我說了多少遍,我、不、是、貓!”
哥倫比婭將手縮了回去,仔細端詳著那張畫。
畫中的桑多涅端坐在控製台前,頭頂多了一對貓耳發飾,身後探出一尾,尾尖輕輕翹起。
“這不是很像嗎?”哥倫比婭將麵前的景象與麵前的桑多涅對比了一下,“而且……我畫的不是貓,是貓娘哦。”
“哈?”桑多涅的臉瞬間燒了起來,羞憤交加,“你纔是貓娘,你全都是貓娘,笨蛋……哥倫比婭你這個笨蛋!”
桑多涅的胸口因為激動微微起伏。
哥倫比婭隻是安靜的站在那裏,嘴角露出一絲柔和的弧度。
“你……”桑多涅想找出更犀利的詞句,但大腦被“貓娘”兩個字和畫紙上那個羞恥的形象攪得一片混亂,最後隻擠出硬邦邦的一句,“無聊!”
她猛地轉回身,重新重重地坐回控製台前的椅子。
“放在這裏了。”哥倫比婭聲音輕柔,將這張圖紙緩緩推到控製台邊緣,“它屬於你。”
桑多涅梗著脖子,死死盯著螢幕。她絕不會去看那張紙,絕不。
哥倫比婭沒有再說話,也沒有離開。
時間在沉默中慢慢流通,最終桑多涅的視線極其不情願的向那幅畫瞟去。
畫的確實像,除了那對該死的毛茸茸的貓耳和那條細長的尾巴。
“為什麽?”桑多涅忽然開口,依舊沒有回頭看哥倫比婭,“為什麽要畫這個?”
為什麽偏偏是這種讓人火大的樣子?
身後安靜了片刻。
“因為,”哥倫比婭的聲音很近,彷彿貼在她的耳邊,“你繃得太緊了,桑多涅。像拉滿的弓弦,或者……豎起了所有尖刺的小動物。”
“我才沒有!”桑多涅下意識反駁。
“有的。”哥倫比婭語氣平靜,“在分析資料時,你能遊刃有餘,但麵對我或者一些簡單的事情,比如牽手或者……”
她停頓了一會兒,“你會緊張,會羞惱,這很有趣,也很……”
“可愛。”
“哥倫比婭!”桑多涅的臉上紅的發燙,“你胡說八道什麽呢。”
“就因為這個,所以你就把我畫成貓娘來打擾我?這是什麽惡趣味!”
“不全是惡趣味。”哥倫比婭輕輕偏了偏頭,看向那幅畫,“也許……是覺得這樣的你,更鬆弛,更……像你本來的樣子。在我眼中的樣子。”
在我眼中的樣子。
這句話在桑多涅心湖裏起了一絲漣漪。
原來在她眼裏……我是這樣的嗎?
荒謬可笑!她纔不會承認!
可心底某個冰封的角落,似乎有一小片,悄無聲息地融化了一角。
她依然板著臉,伸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過那張畫紙,看也不看就反扣在控製台一處不常用的角落,順手用一本厚重的資料手冊死死壓住。
“沒收了!”她宣佈,語氣強硬,“這是對你幹擾研究以及……誹謗我形象的懲罰!”
“好。”哥倫比婭順從地應聲,話音裏那縷笑意似乎明顯了一點點,“懲罰我接受。那麽,研究可以繼續了嗎,桑多涅大人?”
“……哼。”桑多涅把臉轉向她,聲調冷淡,“麻煩的家夥,手伸過來。”
“嗯。”哥倫比婭笑盈盈地將自己的手輕輕搭進桑多涅手心。肌膚相觸的瞬間,溫熱的暖意傳了過來。
“桑多涅,你手怎麽這麽燙呀?最近有好好保養機體嗎?”
“哥倫比婭!再胡說我就掐斷你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