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倫比婭順從地躺上機械床,安靜的看著桑多涅在控製台前忙碌的背影。
「桑多涅工作的時候,整個人都在發光呢。」
桑多涅的手指在那些複雜的按鈕間跳躍,幽藍的指示燈將她的瞳孔染成星空的顏色。
有一個瞬間,她的眉頭微不可察的皺了一下,但還是被哥倫比婭清晰的感知到了。
「嗯?她看上去像是遇到麻煩的樣子。」
“可能會有些特別的感覺,別動。”桑多涅的聲音帶著專業性的冷靜。
幾道掃描光束落下,輕柔地掃過哥倫比婭的身體。
她能感覺到微弱的能量流穿透麵板,癢癢的,像是桑多涅的手指在輕輕觸碰。
「如果是她真的觸碰,會是什麽感覺呢?」
這個念頭毫無預兆地闖入腦海,哥倫比婭的臉頰微微發熱。
她趕緊將這個想法壓下去,專注地看著桑多涅。
時間在機器的嗡鳴中緩慢流逝。
哥倫比婭並不著急,反而很享受這樣的時刻。
可以正大光明地看著桑多涅,不用擔心被她發現。
她的側臉線條真美。
哥倫比婭在心裏勾勒著,鼻梁挺翹,睫毛又長又密,嘴唇……
她的視線落在桑多涅微微抿起的唇瓣上,那裏泛著健康的粉色,看起來柔軟極了。
「布懟,我腦子裏想的啥。」
就在哥倫比婭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時,桑多涅忽然低語:“……果然。”
聲音很輕,卻讓哥倫比婭立刻回過神。
“怎麽了?”她下意識想抬頭。
“別動。”桑多涅立刻製止,聲音裏帶著難得的凝重。
她緊盯著螢幕,手指在某個資料點上反複放大。
哥倫比婭的心沉了沉。
她從桑多涅的語氣中聽出了不尋常,是身體出了什麽問題嗎?
桑多涅轉過身,走到床邊。
這一次,她的眼神裏沒有了羞惱,隻有純粹的探究和……擔憂?
哥倫比婭敏銳地捕捉到了那抹轉瞬即逝的情緒。
她在擔心我。這個認知讓哥倫比婭的心跳快了幾拍,竟有些甜蜜。
“最近有沒有感覺到不對勁?”桑多涅追問,眼睛緊緊盯著她。
哥倫比婭仔細想了想。
不對勁?
除了總是想靠近桑多涅,總是想牽她的手,總是想看她工作,總是想……
她的臉頰又開始發熱。
“情緒的話……”她遲疑了一下,決定誠實回答,“剛纔算不算波動?”
桑多涅明顯噎住了,白皙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紅暈。
“……除了剛才!”她幾乎是咬著牙補充,手指無意識地敲擊床沿,發出急促的噠噠聲。
她害羞的樣子也好可愛。
哥倫比婭在心裏輕笑,卻不敢表現出來。
她知道再逗下去,桑多涅真的要腦機過載了。
她收斂笑意,仔細感受自身:“有時候,會突然很想做某件事,或者靠近某個人。那種念頭很自然,就像是我自己的想法……但比平時更強烈一些。”
她抬眼看向桑多涅,決定把最真實的想法說出來:“比如,剛纔想牽你的手。還有現在——”
“現在怎麽了?”桑多涅追問,聲音裏有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
“現在,很想看看你工作時的樣子。”哥倫比婭的聲音輕柔而真誠,“比以前任何時候都想。想把你畫下來。”
話音落下,實驗室裏陷入短暫的寂靜。
桑多涅的核心在那一瞬間變得發熱。
畫、畫下來?畫我?
這個認知讓她的大腦幾乎一片空白。
她慌亂地別開視線,快步走到櫃子前假裝翻找東西,手指卻不受控製地微微發抖。
冷靜,桑多涅,冷靜!
她在心裏對自己喊,現在是在做正經檢查,哥倫比婭的身體可能有問題,你要忍住……
可她控製不住。
桑多涅的腦海中不自覺的浮現起哥倫比婭脫衣時的場景,她隻感覺一股熱流湧向四肢,耳根燙的嚇人。
這是怎麽回事?
不會自己真喜歡上那個笨蛋了吧?
怎麽可能!
“看來影響確實存在……”她強迫自己用專業術語分析,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偏向於引導和放大某些潛在意願或情感傾向……”
她拿著記錄板走回來,努力維持表麵的冷靜:“目前來看並沒有直接危害,不過在此期間,你最好留在我的視線範圍之內,以便觀察任何變化。”
“好呀。”哥倫比婭答應得很快,甚至帶著一絲愉悅。
她從床上坐起來,重新換上那白色的衣裙,“那我現在可以看你工作了嗎?”
“隨你。”桑多涅壓下心底的悸動,當回到自己的控製台前時,才重新恢複冷靜。
過了大約一刻鍾,身後傳來細微的沙沙聲。桑多涅忍不住,悄悄回頭瞥了一眼。
哥倫比婭不知從哪裏找來了紙筆。
正倚在床邊,膝蓋曲起,將紙墊在膝頭,專注地畫著什麽。
她低垂著頭,薑紅色的長發如瀑布般滑落肩側。
她的神情是桑多涅少見的恬靜與投入,彷彿整個世界隻剩下她和手中的畫。
這個笨蛋!
她居然真的在畫我。
時間漸漸過去,桑多涅漸漸從剛開始的羞惱化作一種難以掩飾的期待。
在她心底,自己會是什麽樣子?
等等,我為什麽會想這些!
桑多涅猛地回神,臉頰發燙。
她強迫自己將注意力拉回資料分析上,可不過幾分鍾,思緒又不由自主地飄向那個作畫的身影。
她沒有注意到,在她陷入思緒時,哥倫比婭悄悄抬起了頭,目光溫柔地落在她背影上,筆尖在紙上輕輕移動,勾勒出一個專注工作的少女側影。
真想永遠這樣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