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陽光透過哥倫比婭房間裏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在一陣頭疼中醒來,茫然的環顧四周。
熟悉的房間陳設,熟悉的窗簾,熟悉的光線。
我這是……在我自己的房間?
哥倫比婭撐著身子坐了起來,額角仍有些發沉。
天已經亮了。
昨晚……昨晚發生了什麽?
她明明記得自己還在飯店裏品酒,怎麽一轉眼就已經躺到自己的床上?
難道是昨晚自己喝多了?
又是誰給我送回房間的啊?
正想著,哥倫比婭下意識垂眸看了自己一眼。
這才發覺自己身上穿的並非平日裏常穿的白裙,而是一身舒適的睡衣。
一絲莫名的不安忽然從心底浮現。
哥倫比婭輕輕將手向下探去。
隨即她鬆了一口氣,還好自己的身體並無異樣。
但當她放下心來,準備起身換衣服時,餘光忽然瞥見床頭的矮櫃上放著一杯清水,下麵壓著一張紙條。
杯中的水還是溫的。
她拿起紙條,上麵隻有一行簡潔而優雅的字跡:
“醒來後,把這個喝了,來找我。”
——桑多涅
桑多涅?
哥倫比婭記憶中閃過幾個零星的片段,昨晚似乎確實模模糊糊的聽到桑多涅的聲音,可當她仔細回想時,便感到一陣陣頭疼。
算了,找她當麵問清楚吧。
哥倫比婭端起水杯,她小口啜飲,清涼的液體緩解了喉嚨的幹渴和頭部的鈍痛。
她放下水杯,換上了平時那身素淨的白裙,簡單的梳理了一下微亂的長發。
鏡中,哥倫比婭清冷的麵容上仍暈著一抹淺紅,平添了幾分可愛。
……
“♪♪♪~”
哥倫比婭哼著不知名的曲調,穿過至冬宮幽暗的長廊。
桑多涅的實驗室離她的住處不遠,幾分鍾便到了。
“♪♪♪~”
她在實驗室門前停下腳步,靜靜站著,彷彿在等待什麽。
“哥!倫!比!婭!”
沒過一會兒,門內傳來明顯帶著暴躁的喊聲。
實驗室大門轟然開啟,桑多涅雙手環抱胸前,目光落在哼歌的哥倫比婭身上。
“來了就不能敲門嗎?”
哥倫比婭歪了歪頭,輕聲道:“可是我發現,隻要唱歌,桑多涅就會開得更快。”
桑多涅一時語塞,竟無法反駁。事實似乎確實如此。
“算了,進來吧。”她側過身,語氣平淡。
“嗯,謝謝桑多涅。”哥倫比婭跟在她身後走進實驗室。
室內一如既往地整潔,實驗櫃上整齊擺放著各式叫不出名字的機械零件。
“手伸出來。”桑多涅淡淡道,“別多想,隻是履行答應你的事。”
“好。”哥倫比婭乖乖伸出手,輕輕搭在桑多涅掌心。
“可以了?”桑多涅問。
哥倫比婭點頭,收回手。
“坐吧。”桑多涅示意了一下。
哥倫比婭在訪客椅上坐下,安靜等待。
“水喝了?”桑多涅的聲音聽不出什麽情緒。
“嗯。”哥倫比婭點頭,“昨晚……是你送我回來的?”
“不然呢?”桑多涅走到工作台邊,泡了兩杯咖啡,又將一碟點心放到哥倫比婭麵前的桌上,“我今早沒來得及吃飯,你也順便墊墊。”
她在哥倫比婭對麵坐下,抿了口咖啡,目光掠過對方臉上未散的倦意:“你倒是睡得好。”
“謝謝。”哥倫比婭嚐了塊點心,味道依舊很好。
“不用謝,隻是順手把倒在雪地裏的人撿回來而已。”桑多涅說著,想起昨晚的情形,耳根微微發熱。
雪地裏?
哥倫比婭試圖回憶,卻依舊一片空白。
“還有,哥倫比婭,”桑多涅稍稍抬高聲音,“我答應給你報銷,可不包括替你善後。”
她從抽屜裏取出一卷厚厚的單據,展開後幾乎鋪滿整張桌子。
“帕爾金飯店送來的賬單。餐費、維修費、清理費,總計三十萬摩拉。”
三十萬?
哥倫比婭有些驚訝。就算把選單全點一遍,也不該這麽貴。
她仔細看去,最下方一行數字格外醒目——維修費:二十萬摩拉。
這也不能全怪我呀。
誰讓那人非要伸手碰我……
一時沒忍住罷了。
“抱歉,桑多涅,讓你破費了。”哥倫比婭小聲說,“要不……我以後把工資都交給你?”
“哈?”桑多涅瞥她一眼,“你以為我給你看賬單,是圖你那點薪水?”
“不是工資?”哥倫比婭認真想了想,“那……我把自己賠給你?打工還債?”
“哼,誰稀罕。”桑多涅別過臉,“你除了唱歌還會什麽。”
麻煩畢竟是自己惹的。
“嗯……”哥倫比婭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那……我該怎麽辦?”
“既然說了我報銷,就不用你操心賬目。”桑多涅語氣稍緩,“但以後你再碰「水火」,就別想我再替你付一分錢。”
哥倫比婭乖乖點頭。
她本來也不喜歡「水火」,單純是為了好奇。結果隻嚐了幾口,就像要飄到月亮上似的。
“還有,”桑多涅皺了皺眉,“聽說你在飯店被騷擾了。”
“嗯。但我不是故意殺他的……我以為他和達達利亞一樣抗揍呢。”哥倫比婭輕聲回答。
“殺了就殺了,不必在意。”桑多涅擺擺手,“查過了,那是個走私犯,光冒犯執行官這一條就夠死幾次了。”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些:“不過……他還有同夥,目前失蹤了。你最近小心點。”
“桑多涅這是在關心我嘛?”哥倫比婭抬眼。
“誰關心你了!”桑多涅立刻反駁,“以你的實力,他們當然構不成威脅。我是怕你又惹出麻煩來。”
她清了清嗓子,“下次遇到這種事,直接叫愚人眾士兵處理。”
“對了,”桑多涅忽然想起正事,將一支注射器放到桌上,目光變得銳利,“這東西——你究竟從哪裏弄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