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太陽高高掛起,時安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拉開窗簾看樓下的積雪,不知是環衛工人夜裡在清雪還是太陽的光芒把積雪融化掉了。
總之地上很乾淨,完全看不出昨天下過的一場鵝毛大雪,陽光透過玻璃照射在時安的身上,照的她心裡暖洋洋的。
時安收拾完去上班,一整天她的心情都很好,中午午休的時候科室四個人在附近飯館小聚了一下。
就這樣平平無奇的到了晚上,時安下班回家的路上接到了溫思淼的電話。
她看著螢幕笑著接起:“喂,淼淼,下班了?”
溫思淼聲音聽起來有氣無力的:“嗯,剛下班,安安我們好久沒出去單獨吃過飯了,你能陪我出去喝點酒嗎?”
明顯不是很開心的語氣,時安聽出來後耐心的詢問:“可以陪你出去,那你能告訴我你為什麼不開心嗎?”
明明前兩天剛開心的過完生日。
溫思淼:“也沒什麼大事,就是工作上的事有點煩加上跟我哥吵了兩幾句嘴。”
時安扯開了話題:“那你想吃什麼或者想去哪裡喝酒?”
溫思淼說:“去失眠吧,那裡比較安靜酒也很好喝。”
時安:“好。”
……
半個小時候後,兩人打車來到向陽街,失眠門口相聚。
時安抱著溫思淼的胳膊兩人一起往裡走:“吃晚飯了嗎淼淼,要不要我點些你喜歡吃的食物送過來,不然空腹喝酒不好。”
今天心情挺不好的,她聽到時安開口先是關心她吃沒吃晚飯的事,低落的情緒像是找到了一個突發口。
溫思淼感動道:“沒吃晚飯,沒有胃口,不過中午吃了點,不點度數太高的酒沒事的。”
時安沒為難她想著一會點些小食吃吃也可以。
兩人走了進去,選擇了一個小桌子坐,失眠的員工經過上次大多都記得時安和溫思淼,知道是老闆的朋友。
他先安頓好時安和溫思淼,然後把酒單遞給兩人:“看看想喝點什麼二位美女,隨便喝都可以,我們老闆特意交代的,你們兩位過來全場免單。”
時安衝服務員點頭致謝。
她點了些小食過來,酒水都是溫思淼再點。
看著溫思淼越點越多,時安輕聲提醒她:“淼淼,少點些,我們喝不了這麼多。”
溫思淼擡頭看著時安:“沒事安安,我能喝,我出來和我家人說好了的,我騙他們說我去參加朋友的生日,所以喝多了也不會有事的。”
時安見根本攔不住隻能在手機上偷偷打字提醒服務員:“不用上那麼多酒,她點的一半就好。”
服務員也聽出來了大概是溫思淼心情不是很好,所以纔要喝酒。
他有眼力的衝時安點頭,表示自己明白。
……
十分鐘後,酒水和小食都上來了。
溫思淼迫不及待的去喝酒,她大有一種要一口喝掉一杯的架勢。
嚇得時安緊急提醒:“淼淼,你慢點喝,有什麼不開心的你可以和我說,喝多了隻會讓你難受和暫時逃避掉,解決不了任何事情。”
溫思淼一愣,握著酒杯的手一頓輕歎道:“安安,我沒什麼大事遇到的事都能解決掉,我隻是覺得步入社會之後的世界太難了,成年人之間到處都是算計。”
“怎麼明明剛畢業沒多久,卻已經覺得大學生活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了呢。”
聽著溫思淼的訴苦,時安也陷入了沉思,不知道安慰她什麼好,因為時安覺得溫思淼說的都是對的,很現實的一個問題。
不過關於人性這些問題她早已適應了,溫思淼從小到大沒經力過什麼挫折,現在感受到了難免會傷心難過,而她也必須學會成長。
時安輕聲開導:“沒關係的淼淼,你想大家出來是不是都是為了生計的,難免會有利益糾紛,不過那些人都是生命中的過客,隻要對你來說重要的人對你都很好是不是就好了。”
溫思淼對上時安的視線不知不覺中紅了眼眶,這些道理她都懂,隻不過真正的陷入其中體驗又是一種感受。
她不是沒辦法接受,隻是心情有點煩躁低落一時調整不過來。
她看著時安突然想到了她以前安慰時安說過的話,隻是那時她更多的是心疼時安氣憤她遭遇的一切。
現在想來,她連線受人性的弱點都有點難過,不知道她麵對切實的傷害時心情是怎麼過來的。
她以前以為很瞭解時安,對她很好,現在一想她的好對時安來說不過是傷口上的一個創可貼而已。
溫思淼看著時安眼淚不爭氣的落了下來,時安看到急忙的坐在了她身邊抱住她安慰她:“怎麼還哭了哦淼淼,不哭不哭了,你放心不管外界怎麼樣我對你永遠保持真誠。”
她管不了彆人,也不能替溫思淼處理事情,她隻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跟她保證自己永遠不會變。
溫思淼砸吧砸吧嘴,心情複雜道:“我隻是突然想到以前你那些難過的時光,安安我有點後悔了,要是以前你難過時我能過去陪陪你多好。”
雖然岑溪市距離淮南市有點遠。
沒想到是這個原因,時安很感動時又有點哭笑不得:“那都多久的事了,沒事的,都過去了,我很感謝你淼淼,要不是有你我恐怕連難過都沒有辦法表達出口。”
溫思淼聽完後更加傷心了,兩人緊緊抱住對方。
其實她難過的是人為什麼要活的那麼複雜,為什麼不能友善一些,大家都善良一點不好嗎?
直到溫思淼的情緒平複了一些,時安才鬆開她。
兩人拿起酒杯碰了一下,彷彿要把所有的不開心放在酒裡喝掉。
話說到這了時安就繼續問了下:“所以淼淼是跟同事或者領導不開心了?”
溫思淼點頭:“嗯,這個公司有我不喜歡的人,我下午和我哥打電話提出我不想乾了,他說了我。”
“可真難呀”溫思淼歎了一口氣問道:“安安工作怎麼樣,也會有不喜歡的人或者事嗎?”
這是兩人畢業後第一次聊起工作上的事。
時安搖了搖頭否定道:“我還好,工作性質的原因同事都相處的比較好,不過也因為工作性質,我見到了人類更多的悲傷和難過。”
每一個掛她號看病的人背後都有一段無法像彆人表達或者不被共情不被理解的故事,這些故事找不到出口,藏在心裡憂鬱成疾。
溫思淼又歎了一口氣,不知道今天晚上她到底歎了多少口氣,她再次舉起酒杯向時安。
“不說了安安,我們說點開心的,不然我困在情緒裡出不去了。”
時安笑著說:“好,不說這個了。”
這時身後響了楚言的聲音:“不說什麼了,我還沒聽到呢。”
時安轉頭看了一眼,是楚言和聞嶼。
時安:“沒什麼,你們兩才來嗎?”
剛才進來的時候她沒看到兩人在現場。
聞嶼坐在時安的旁邊,手臂靠在椅子上:“我兩出去辦事了纔回來,你兩過來怎麼沒說一聲?”
楚言一旁應和:“就是,早知道你兩過來我肯定要好好陪一下的,畢竟你兩平時可不輕易的來失眠啊。”
時安笑了笑:“今天沒事就想著來玩一下,臨時決定的,就沒說。”
楚言看了看時安又看了看溫思淼,溫思淼因為剛剛哭過眼睛有些紅,很快就被楚言捕捉到了。
“眼睛怎麼紅了,不開心了。”
溫思淼我沒想著隱瞞,如實道:“是有點不開心,你有什麼好辦法能讓我開心嗎?”
楚言沉思了一會道:“讓你馬上開心的辦法可能沒有,但我有一個可以讓你散心的辦法。”
“正好也要和你們兩個說的,我這有四張爬山的門票,日期是週五晚上,壞處是夜爬比較冷,好處是可以看見日出,你們兩要不要去。”
“我和聞嶼裝備都買好了,你們兩要去的話我給你們兩個準備。”
時安和溫思淼對視了一下,聞嶼的目光也一直在時安身上停留。
兩人誰都沒說話,聞嶼提醒道:“沒事,你們先想,反正還有幾天時間,想好了告訴楚言就行。”
楚言一旁有點期待:“不過一定要提前一天和我說,不然來不及準備服裝。”
溫思淼聽完後提出疑問:“我倒是想去,不過要是夜爬的話,爬到一半上不去又坐不了纜車下不來怎麼辦?”
楚言開玩笑語氣欠欠的:“沒事,到時候我給你租個柺杖。”
溫思淼聽到這話傷感的心好了一半,她用腳踢了一下楚言:“滾蛋,要拄也是你拄,老孃我身體素質好的很,彆到時候你丟臉給我。”
溫思淼說這話不假,她從高中開始就經常被他哥拽著去爬山,一直持續了四五年,岑溪市的山她幾乎都爬遍了,對她來說不是很困難的事。
她是擔心時安沒辦法爬到山頂,到時候又沒辦法下來夜爬本身存在著一定的危險。
楚言一聽有希望,激動道:“那這麼說你就是去了,那我明天就去幫你們買裝備。”
溫思淼沒應,而是把話題轉給了時安:“我可沒說我要去,你問安安,她去我就去,她要是不去我就不去。”
於是三個人的視線一同轉到了時安的身上,時安被盯得不自在:“你們三個都看我乾嘛,我沒爬過山,不過你們都想去那就去好了。”
楚言剛要開心的慶祝。
聞嶼一個眼神按下了:“彆勉強自己要是不想去可以不去,冬天爬山確實比較辛苦。”
溫思淼跟著附和:“就是安安,要是不想去可以不去,我也不是那麼想去。”
說完溫思淼撇了一眼楚言。
楚言就這樣莫名的被陰陽了,不過他沒敢說話,好像四個人裡麵最想去的就是他,聞嶼也是被他硬拉著去的。
時安:“沒事,正好體驗了,而且不是還有你們呢嗎。”
就這樣四個人定下了週五晚上夜爬的計劃。
溫思淼的心情也好了一大半。
夜幕降臨,明天還要繼續工作,時安和溫思淼打算回家睡覺。
最後由聞嶼送溫思淼和時安回家。
聞嶼坐在駕駛座開車,而時安和溫思淼兩人坐在後座。
車上溫思淼拽著時安聊天,雖然說楚言會給她們準備裝作,可溫思淼覺得也不能什麼都靠楚言,時安沒經驗不是很懂都需要什麼,一直在聽溫思淼講。
“安安,我覺得現在天氣很冷,我明天要去商場多買點暖寶寶,而且保溫杯一定是要買的,多喝熱水可以保證體溫不會失衡。”
時安一一答應著:“可以,爬山你最有經驗了,想買什麼就買到時候我給你轉錢。”
溫思淼:“不用,我有錢乾嘛用你轉,放心這點東西我還是能養的起你的。”
聞嶼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一直沒說話的他適時開口:“要準備什麼可以把名單寫好發給楚言,讓他幫你們準備。”
溫思淼回複:“不用,這些我買就行,他不一定懂得那麼多。”
聞嶼沒再說話,隻是在認真的開車。
溫思淼鈴聲突然響了起來,她看眼號碼好像是快遞公司的。
溫思淼接起:“嗯,是我,那你放保安室就好,謝謝。”
掛掉電話,溫思淼衝時安說:“安安,我給你買的巧克力到了,快遞給你放在了保安室,一會回去你取一下。”
時安點頭彎唇道:“好,一會拿到了我給你發錄影。”
要不是巧克力到了時安都忘了溫思淼給她買巧克力的事了。
好在五分鐘後溫思淼到家了,聞嶼掉頭往回走。
溫思淼一走,車裡安靜了不少,時安一路看著窗外的風景,沒打算說話。
倒是聞嶼通過鏡子看她,深沉的眸子多了幾分溫柔:“要不要開窗透透風。”
沒想到聞嶼會突然說話,時安條件反射性的回答:“不用,我沒事。”
聞嶼:“哦”了一聲。
時安竟然感覺到聞嶼此時有點乖的感覺……
剛好趕上紅燈路口,聞嶼轉身回頭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串鑰匙。
他遞給時安解釋道:“我這兩天要出門談一下合作,遇見我就不送寵物店了,這是我家鑰匙,你下班的時候幫我照顧它一下。”
時安有些猶豫:“這樣是不是不太好,要不我把遇見的行李搬過來放在我家住兩天,等你回來在搬回去也可以。”
聞嶼看見還有兩秒到綠燈,他再次把鑰匙遞給時安:“你先拿著,沒什麼不好的,我家你又不去沒去過。”
時安也知道馬上綠燈,不想耽誤後麵的車,她被迫接著鑰匙。
看著車子正常行駛,時安望著聞嶼的側臉說:“我還是覺得有點不好聞嶼,要不還是把遇見搬過來我家吧。”
聞嶼頓了一頓,忽然笑了一聲:“時安,你怕什麼呢,我家又不是洪水猛獸,放心吧我沒什麼秘密,你可以放心觀看。”
時安一愣,怎麼到聞嶼那就變成了這個意思。
她輕聲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你要是不嫌棄外人去你家,那我也沒什麼好在意的。”
聞嶼笑:“誰說你是外人了,我又不傻會把鑰匙交給一個外人。”
“貓糧什麼的我都買好了,你一進門都能找到,等回來你想吃什麼跟我說我做給你吃。”
時安知道聞嶼說的做飯吃是給她的報酬,隻不過怎麼感覺有點奇怪,她去給他的貓餵食,然後他回來要給她餵食,怎麼聽都感覺怪怪的。
時安含含糊糊的應合了過來,轉移了話題。
兩人聊著聊著天就到了小區,時安在保安室門口提前下了車,聞嶼也是把車開到停車位。
時安從保安室大叔那裡拿到巧克力,不拿不知道一拿嚇一跳。
她想過溫思淼會買很多,可她也沒想到溫思淼會買了整整三箱啊。
她看著這些巧克力,她要吃到什麼時候才能吃完呀。
三箱巧克力她自己也搬不動,所以她就現在原地等著聞嶼。
時安知道聞嶼在樓下看不見她一定會過來找她的。
果不其然兩分鐘後聞嶼走了過來,看著身邊的三個箱子,聞嶼也是沒忍住質疑了一下:“這這都是巧克力。”
時安猶豫的點頭像是也不敢承認一般。
最後三箱都被聞嶼自己搬了上去,時安默默做在旁邊。
時安開門,聞嶼把巧克力放到屋內,目光投向她:“很喜歡吃巧克力?”
時安不知道怎麼回答聞嶼,她就隻吃過一塊,便含糊說:“嗯。”了一下。
聞嶼挑眉:“行,我知道了。”
時安:“……”
他知道了,他知道了什麼?
隻見,聞嶼又把目光偏向她,語氣放軟:“吃不完記得把巧克力放在冰箱裡,避免它化掉。”
“還有鑰匙記得拿好,彆弄丟了餓著遇見,我走了。”
時安雲裡霧裡的點頭,跟他道彆:“拜拜。”
看著聞嶼回了屋,時安鬆了一口氣,剛剛聞嶼那語氣讓她感覺有一種依依惜彆的感覺。
不過時安沒時間過多思考,她看著地上滿滿三箱的巧克力拿起手機給溫思淼打了個視訊。
視訊裡溫思淼看著時安有點愁的表情,她笑道:“沒事的沒事的,到時候我過去陪你吃,保質期很久的不會吃壞掉的。”
幾乎市麵上所有的巧克力溫思淼都給她買了。
最後和溫思淼結束通話電話,時安把巧克力一個一個的擺進了冰箱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