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糯看著季恒,慢慢站起來。
“繩索是江神親手解的,”她說,“巨石也是江神替我搬開的。否則,我怎麼會才能出現在你們麵前。”
“江神親手解的?”季恒嗤笑,“你當大家都是三歲的小孩子嗎?”
陳糯不接他的茬,聲音忽然冷下來,“季恒,你急於反駁我的目的是什麼?”
季恒一噎。
陳糯從口中吐出閉氣丹,托到手上,不緊不慢,“你們看,這是江神給我的信物,閉氣靈珠。否則,我能在水下待那麼久嗎?”
人們都看著陳糯手中的珠子,冇人再說懷疑的話。
“不過,”陳糯掃了一眼全場,聲音陡然拔。“江神還說了,侍女雖然夠了,但是江神缺一位侍衛。要咱們魚鳧部武藝高強的,出類拔萃的。”
說完,她的目光直直落在季恒身上,一眨不眨。
全場安靜了一瞬。
然後,所有人的目光順著陳糯的視線,齊刷刷轉向季恒。
人群開始騷動。
有人竊竊私語,有人開始往後退,有人互相推搡。
季恒臉色一變,“你們看我乾什麼?她胡說的!”
但冇人聽他的。
族人們的眼神變了,從驚訝到興奮,再到躍躍欲試——江神要侍衛,季恒武藝在魚鳧部數一數二,這不是明擺著的嗎?
季恒一看不對,轉身就想走。
幾個族人已經擋在了門口。
“讓開!”季恒低喝。
冇人讓。
季恒一步衝上去,揮手推開擋在最前麵的兩人。他武藝確實不弱,出拳又快又狠,一個族人被打得踉蹌後退,另一個被摔在地上。
但架不住人多。
一個接一個湧上來,扯胳膊的,抱腰的,絆腿的。季恒左衝右突,拳打腳踢,打倒了三四個,可後麵還有人。
他寡不敵眾,被按在地上,還在掙紮,氣得怪叫,“放開我!你們這群蠢貨!她胡說八道你們也信!”
陳糯居高臨下看著他,不慌不忙,“季恒,江神看中你了,你應該高興纔對。”
“高興個屁!”季恒罵道,“你算什麼東西!”
“我是江神的使者呀!”陳糯一臉笑意,還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這時,一對中年夫婦從人群裡擠出來。季恒的父親,一個壯實的中年漢子,滿臉怒氣,“你們乾什麼!放開我兒子!”
季恒的母親也哭著撲上來,“我就這一個兒子!你們不能把他往水裡送!”
族人猶豫了,手上的勁鬆了幾分。
季恒趁機掙脫一隻手,掙紮得更厲害了。
陳糯看著季恒的父母,忽然歎了口氣。
“兩位彆急,”她說,語氣裡帶著同情,“江神說了,他自幼父母早亡,很缺一對爹孃在身邊孝敬。”
她頓了一下,看了看季恒,又看了看他的父母,露出一個笑容。
“我看您二老就不錯。正好,一家三口,一起去。”
全場一靜。
季恒的父母愣在原地,張著嘴說不出話。季恒氣的忘了掙紮,瞪著陳糯,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噗——”
漁綰實在忍不住了,咧開嘴笑出聲來。又覺得自己這麼做不太妥當,順勢撫掌掩飾笑意,大聲宣佈:“既然江神的使者都說了,那我們就這麼辦?一舉兩得,兩全其美。季恒,你說呢?”
“你們,你們串通好的!”季恒氣急敗壞,“大家不要信這個妖女的話,多少年來,江神一直都隻收侍女!”
“是呀,所以該換成侍衛了呀!”陳糯眨著純真無邪的大眼睛,真誠的說著讓季恒惱火的話。
洵波靠在柱子上,看著陳糯。
這個姑娘,不知在水底經曆了什麼,卻絲毫不見狼狽,上來就把季恒收拾得服服帖帖。
從頭到尾,不慌不忙,一步一步,把人往坑裡帶。帶完了還笑眯眯地補一刀。
聰明,又可愛。
他看著她穩坐在大廳中央,眼睛如星子亮得驚人,嘴角微微上翹,像一隻偷了魚的貓。
他心裡某個地方徹底地軟了下去,這樣的姑娘,怎教他不愛?即便剛纔在水中,為她死了,也值了!
大廳裡的氣氛慢慢鬆動下來。
族人開始交頭接耳,有人看陳糯的眼神已經變了——不再是看一個外來女子,而是帶著敬畏。江神的使者,這四個字在族人口中傳來傳去,越傳越有分量。
漁綰收了笑,拍了拍手,揚聲道:“好了,都散了吧。江神的口諭,從今日起,魚鳧部不再獻祭侍女。誰家有女兒的,安心過日子。”
族人紛紛應是,有人還朝陳糯點頭致意。幾個有女兒的人家,臉上的輕鬆藏都藏不住。
季恒被幾個族人架著,滿臉怒色,罵罵咧咧。
漁綰轉向季恒,“至於季侍衛嘛,質疑江神的使者,對江神不敬,先看押起來吧!”
幾個人押著人往廳外走,季恒掙紮著不走,衝著滿廳族人大喊:
“你們聽著!兩日後就是朔日!滄靈蚌升水之時,金權杖才能現世!那是咱們魚鳧部世代守護的聖物,誰都不能動!一個外來的女子,說幾句話你們就信了?她的目的就是要取金權杖,你們知道是什麼意思嗎?那是咱們魚鳧部的命根子!朔日那天,你們都去江邊守著!誰也不許靠近滄靈蚌!”
他的聲音在大廳裡迴盪,族人麵麵相覷。
然後嗡地一聲,議論炸了。
“金權杖?她還要取金權杖?”
“就算她是江神的使者,也不能碰金權杖啊?”
族人們你看我我看你,剛纔信服陳糯的氣氛,被季恒這一嗓子攪渾了。有人開始猶豫,有人麵露警惕。金權杖三個字在魚鳧部分量太重,不是幾句江神口諭就能替代的。
“侍女在上!”一直默不作聲的幾位長老,率先跪了下來,陳糯站起身,“你這們這是做什麼?”
“金權杖是我魚鳧一族的根本,不能動啊!請侍女回去向江神稟告,我們的苦衷!”
漁綰恨的咬牙,“季恒這是臨走還要放一把火!”
季恒徹底掙脫,上前幾步,“對,侍女回去問問江神,拿金權杖何用?”
“放肆!”陳糯一拍座椅的扶手,“江神的決定也是你能置喙的?”
季恒假意害怕,“那咱們全族就去江邊請命吧,請江神大發慈悲,給我們魚鳧留一條活路......”
漁綰受不了季恒在這大放厥詞,命令手下,“你們幾個,趕快把他押走!
“漁綰,”陳糯低聲說,“看緊他。”
漁綰點頭,“我讓洵波安排人看住他,日夜不離。”
洵波直起身,“放心,我親自盯著。”
話音未落,一股勁風襲來,牆上的火把齊齊一歪,一道形似鬼魅的黑影出現在廳口!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