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起古蜀 第一百零一章 戰神隕落

第一百零一章

蛟龍浮在江麵上，碩大的頭顱高高揚起，龍鬚飄擺，一雙豎瞳冷冷地盯著元啟，滿是不屑。

它在這江底盤踞百年，吞過多少祭品，見過多少凡人跪拜在岸邊瑟瑟發抖。今日又有人送來了祭品，它正等著享用，半路卻殺出這麼一個人。

它嘶吼了一聲，聲如悶雷，震得水底泥沙滿江。

元啟立在半空，睥睨著蛟龍，腳下是江水翻湧，衣袍卻紋絲不染。

蛟龍猛地甩尾，掀起一道丈高的水牆，朝元啟砸過去。

水牆到麵前，元啟抬手，掌風一推——水牆從中裂開，從他兩側轟然倒下，浪花濺了他一身，卻在觸到衣袍前便自行滑落，像水珠滾過荷葉。

蛟龍一擊不中，怒極反撲。元啟一步踏出，掌心的神力畫出一道金色的光圈落在龍首正中。

“砰——”

蛟龍整個身軀被震得向後滑出數丈，龍鱗上幾道裂口滲出血來，染紅了周圍一片江水。它掙紮著穩住身體，龍首低垂，再也不敢上前了。

“走！”元啟開口，聲音清朗如泉，“我不知你受何人鼓動，出來作亂。現在回你的江底去，不要再出來傷人。再讓我見到你，定斬不饒！”

黑蛟明顯的心有不甘，卻又敵不過，跟元啟對峙片刻，在元啟的清冷目光中，低下頭去。

元啟看著蛟龍不情不願地沉入江底，知道這畜生現身定有蹊蹺，需要仔細查查，再做計議。

想到這，剛要轉身回住處，看看陳糯那邊怎麼樣了。

突然，一道黑影從不遠處的江岸掠過，極快，像一隻掠水的鷹。

黑影手裡還擄著一個人。江風一吹，覆在臉上的黑髮分開，將那人的臉露了出來——蒼白的麵容，緊閉的雙眼。

竟然是陳糯！

元啟心中一驚，來不及細究，騰空而起，就追了上去。

黑影速度極快，但帶著個人，身形難免滯澀。元啟一步跨出，已在十丈之外，掌風遙遙拍向黑影後背。

黑影側身一閃，堪堪避過，腳尖在水麵一點，借力又掠出數丈。

元啟緊追不捨。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貼著江麵疾馳，快得像兩道閃電。江水被掌風激盪，掀起兩道水牆，向兩側炸開。

“放下她！”元啟厲聲喝道。

黑影不理。

元啟又追出一裡，掌風再次拍出。黑影側身一避，身法飄忽，像一片隨風翻卷的枯葉，明明看著慢，卻總差那麼一線碰不到他。

元啟心頭微沉——這人的身法，不像是凡間路數。

黑影一頭紮進了前方的霧氣裡，消失不見。

元啟停在江麵上，霧氣翻湧，什麼也看不到了。

“陳糯！”他喊了一聲。

冇有人回答。

元啟循著霧氣散去的方向，一路追了下去。

追了不知多遠，周圍的景色開始變了。

腳下的江水不見了，地麵也不見了。四周白茫茫一片，霧氣濃得像棉絮，裹在身上沉甸甸的，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寒意。

不是正常的霧汽。正常的霧，輕、薄、散得快。這霧不一樣，它像活的，緩緩流動，纏在元啟身邊，像有意識地在攔他。

霧氣深處，隱約有什麼東西。

元啟凝目望去——是一座高台。矗在霧中央，四周瀰漫著淡薄的煙，像晨霧，又像香火燃後的餘煙。

高台上還立著什麼，影影綽綽的，看不清楚。

元啟朝高台的方向邁了一步，霧氣忽然翻湧起來，像被攪動的水麵，那座高台一瞬間模糊了，再看時，竟像換了個位置。

這裡的霧灰濛濛的，不透光，腳下空空蕩蕩，踩不到實處。

元啟覺得不對，停下腳步。

這地方，他從未到過。既不是天界，也不像凡間。

“既然來了，又何必走？”

黑影的聲音從霧中傳來，陰森，冇有起伏，辨不出男女。

元啟循聲追去，掌風劈開霧牆——黑影就在前方不遠處站著。

陳糯還在他手中，元啟投鼠忌器，“你是誰？”元啟沉聲問，“放下她，我可以放你走。”

黑影的臉上露出嘲諷之意，“好大的口氣。”

元啟索性不再廢話，一掌拍出。

這一掌帶了七成神力，神力破開濃霧，直取黑影胸口。

黑影騰出一隻手來接，竟然生生地接住了。但元啟這一掌的力道遠超方纔在江麵上的試探，黑影整個人被震得向後滑去。

元啟緊追而上，掌風再至。

黑影一手擄著人，一手抵擋。但他的身法極為詭異——明明被元啟的掌風逼退，腳下卻像踩在水麵上，一滑便出去了丈餘，每次都堪堪避過要害。元啟掌掌帶著神力，劈得霧牆四散，卻始終沾不到黑影的衣角。

這人的身法，飄忽不定，像煙，像霧，像風裡的一根絲線。你明明看著他在眼前，掌風過去，手卻穿過了他的殘影。

元啟換了路數。掌風不再直取黑影，而是朝他腳下的霧氣拍去，想封住他的退路。

霧氣被掌風激盪，向四周炸開，黑影腳下一空，身形頓了一瞬。

元啟抓住這一瞬，掌風再至。

黑影不得不騰出擄人的那隻手來擋。

兩人掌力相撞，氣浪掀翻了周圍的濃霧，露出一小片空地。黑影被震退三步，元啟也被反震之力推退一步。

但就在這一撞之間，黑影的袖口滑開了一截。元啟看到他手腕上的皮膚——不是人的皮膚。那上麵佈滿了細密的紋路，像鱗片，又像樹皮，泛著暗青色的光。

元啟一時奈何他不得。

就在兩人纏鬥之間，黑影忽然做了一個元啟意想不到的舉動，他把手裡的人朝元啟拋了過來。

“給你！”

元啟一愣，冇想到這麼快認輸，他下意識伸手接住。

“陳糯，你怎麼樣？”元啟焦急地問道。

陳糯自元啟懷中抬起頭來，衝著他粲然一笑。

元啟看著這張臉，感覺不對！

陳糯的笑是眉眼彎彎的，帶著暖意，像春天的風吹過水麪。

可眼前這張臉上的笑，冇有溫度，還透著詭異。

元啟心頭猛地一沉，暗道不好！抬手就要將人放下。

但還是來不及了。

他隻覺得胸口一陣劇痛。一把鋒利的短刀，已經穩穩地插入了他的心臟！

“啪！”他的後背結結實實地捱了一掌。

鮮血嘴角溢位，從胸口湧出，瞬間已經染紅了月白長袍。

元啟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倒去，意識開始模糊。

很久很久以前，師父曾經對他說過，他將有一次性命之憂，卻是由情劫引起......

倒下的最後一刻，他聽到一聲譏諷。

很遠，又很近，像是從上方傳來的：“堂堂戰神，也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