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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默驚鴻起 第14章

作者:沈驚鴻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5-09-26 11:52:48

期末臨近的空氣裡,瀰漫著書本油墨和無聲硝煙混合的味道。

午休的喧囂剛過,教室裡人影稀疏。

沈驚鴻抱著一摞從物理老師辦公室抱回來的競賽習題集,剛回到座位上,準備喘口氣去發習題集,便被一個刻意等在一旁的身影攔住了去路。

蘇曉婉。

她穿著嶄新的夏季校服被她刻意的改短,上衣領子處加了些許的點綴襯得小臉愈發精緻。

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微笑,眼神卻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沈驚鴻,”蘇曉婉的聲音刻意放得又輕又軟,帶著一種甜膩的熟稔,在空曠的教室裡裡顯得格外突兀,“好巧哦。正想找你呢。”

她往前湊了半步,目光掠過沈驚鴻抱著的厚厚習題冊,嘴角的弧度加深:“快期末了,大家都挺緊張的。你……高二打算選文科還是理科呀?”

沈驚鴻起身未停,目光甚至冇有在蘇曉婉精心裝扮的臉上停留,隻是微微側身,試圖繞過她,聲音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冇想好。”

敷衍的意味顯而易見。

“冇想好?”她尾音微微上揚,帶著點刻意的驚訝和瞭然,“也是,沈同學這麼優秀,文理肯定都拔尖,是得好好考慮呢。”

她頓了頓,話鋒陡然一轉,聲音壓低了些,卻像淬了毒的針,精準地刺向沈驚鴻竭力維持的平靜:“不像我,反正臨淵選什麼,我就選什麼。”

迴應蘇曉婉的仍是沉默。

“裝什麼清高?”蘇曉婉逼近一步,聲音陡然拔尖,“誰不知道你喜歡顧臨淵?他現在是我的!你剪頭髮、換座位,不就是想讓他多看你一眼……”

刻毒的句子在濕熱的空氣裡發酵。

沈驚鴻抱著習題集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她依舊冇有看蘇曉婉,視線死死地盯著前方的黑板。喉嚨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扼住,發不出聲音,隻有胸口劇烈起伏的弧度泄露著翻騰的情緒。

蘇曉婉似乎很滿意沈驚鴻的反應,她輕笑一聲,那笑聲在安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刺耳,繼續自顧自地說下去,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鑽進沈驚鴻的耳朵:

“其實吧,喜歡一個人很正常,臨淵他……確實挺招人喜歡的。”

她語氣裡帶著一絲施捨般的憐憫:“不過呢,他現在是我的男朋友,我們在一起很好。沈同學,你這樣……”

她意有所指地掃過沈驚鴻那頭利落得近乎鋒銳的短髮:“整天一副拒人千裡的樣子……何必呢?是想用這種特彆的方式吸引他注意嗎?”

刻毒的話語如同細密的冰針,狠狠紮進沈驚鴻早已結痂的心口。

那些被她強行壓抑的屈辱、憤怒和心碎,在這一刻被蘇曉婉惡意的解讀徹底點燃,灼燒著她的神經。

她幾乎能聽到自己牙齒緊咬發出的細微聲響,抱著習題冊的手臂繃得像石頭。

就在蘇曉婉以為這沉默的煎熬會是她單方麵的勝利時

一個冰冷、毫無起伏的聲音,精準地切入:

“吵死了。”

沈驚鴻和蘇曉婉同時一僵。

陸凜從沈驚鴻身後的座位上抬起頭,蒼白的手指捏著一支筆,眼神像淬了毒的冰淩,直直刺向蘇曉婉。

蘇曉婉被他看得心底莫名一寒,下意識地想後退。

陸凜薄薄的唇瓣微啟,吐出的字句清晰無比,帶著一種機械般的冰冷質感,每一個音節都像冰珠砸在地上:

“廉價的香水味,”他鼻翼幾不可察地翕動了一下,眼神裡是**裸的生理性厭惡,“混著更廉價的表演慾。”

他微微歪頭,視線掃過蘇曉婉瞬間漲紅的臉,如同在看一件令人作嘔的實驗廢料。

“你擋著我的光了。”他最後下了結論,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卻蘊含著巨大的侮辱性,“麻煩讓讓,汙染源。”

“你……你說什麼?!”蘇曉婉的臉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她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陸凜,聲音尖利得變了調,“你算什麼東西?!敢這麼跟我說話!你……”

“我說,”陸凜打斷她,眼神裡甚至帶上了一絲不耐,彷彿在驅趕一隻聒噪的蒼蠅,“讓開。你身上的氣味和噪音,嚴重乾擾了我的思考效率。以及……”

他頓了一下,目光掠過蘇曉婉精心描畫的眉眼,嘴角勾起一個極其細微、卻冰冷到極致的弧度:“你此刻的表情,像一塊被劣質染料弄臟的抹布,很難看。”

“啊——!”蘇曉婉徹底崩潰了,從小到大被捧在手心的她何曾受過如此刻薄直白的羞辱?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她猛地一跺腳,再也顧不上沈驚鴻,捂著臉,像一陣旋風,哭喊著衝向了教室後方顧臨淵的位置。

“臨淵!嗚嗚嗚……他……那個陸凜!他罵我!他侮辱我!他說我是汙染源!說我是抹布!嗚嗚嗚……”

蘇曉婉撲進顧臨淵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鼻涕糊了顧臨淵的校服外套一片狼藉。

她添油加醋地哭訴著陸凜的“惡毒”言語,尤其是那句“汙染源”和“抹布”,更是被她反覆強調,聲音淒厲得劃破整個教室。

顧臨淵原本就因為宿舍的噪音和課業的壓力煩躁不堪,此刻看著懷裡哭成淚人的女友,聽著她委屈的控訴,一股邪火猛地竄上頭頂。

他煩躁地推開蘇曉婉,霍然起身,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目光像兩把燃燒的刀子,狠狠釘向依舊坐在座位上、麵無表情的陸凜。

“陸凜!”顧臨淵幾步衝到陸凜桌前,拳頭重重砸在桌麵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震得桌上的書本都跳了一下,“你他媽剛纔說什麼?有種再說一遍!”

陸凜緩緩抬起頭,對上顧臨淵燃燒著怒火的雙眼。他的眼神依舊平靜無波,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隻是那井水寒徹骨髓。

他薄唇輕啟,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置身事外的冰冷嘲諷:

“我說,你的女朋友,”他刻意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一旁抽噎的蘇曉婉,像在確認一個物品,“像一塊被劣質染料弄臟的抹布,不僅製造噪音汙染,還釋放令人不適的化學氣味。她擋了我的光,影響了我解題。我讓她讓開,僅此而已。”

他頓了頓,視線重新落回顧臨淵鐵青的臉上,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加深:“怎麼?你耳朵也出了問題,需要我重複第三遍?還是說,你不僅眼光差勁,連基本的聽力也值得同情?”

“我**!”顧臨淵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陸凜那冰冷的、帶著極致侮辱性的平靜語調,每一句都像鞭子抽在他的臉上,將他連日來的憋屈、煩躁、對沈驚鴻變化的無力感以及對蘇曉婉的厭煩,全部引爆!

他怒吼一聲,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野獸,毫無征兆地揮起拳頭,帶著風聲,狠狠砸向陸凜那張蒼白冷漠的臉!

“砰!”

一聲悶響!結結實實!

陸凜被打得頭猛地偏向一側,身體連帶著椅子一起向後倒去,重重撞在後排的課桌上,發出刺耳的摩擦和撞擊聲!

他嘴角瞬間破裂,一縷刺目的鮮紅蜿蜒而下,滴落在他潔白的校服領口,像雪地裡綻開的紅梅。

周圍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

沈驚鴻在顧臨淵揮拳的瞬間猛地閉上了眼,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她緊緊抱著懷裡的習題冊,指關節捏得死白。

再睜開眼時,隻看到陸凜狼狽地撞倒桌椅,嘴角淌血,以及顧臨淵那因暴怒而扭曲的臉。

混亂很快被聞訊趕來的李莉老師平息。

辦公室內,訓斥聲、蘇曉婉委屈的啜泣聲、顧臨淵壓抑著怒火的辯解聲混雜在一起。

最終的處理結果:顧臨淵動手打人,情節嚴重,記過一次,並通知家長。

陸凜言語挑釁在先,同樣寫檢討。

蘇曉婉被不痛不癢地批評了幾句。

當陸凜嘴角帶著乾涸的血跡,沉默地走出辦公室時,夏日的夕陽依舊白熾灼人,將空曠寂靜的操場蒸騰出一層扭曲的熱浪。

他獨自一人走向操場最偏僻的角落,那裡有幾張被曬得滾燙的水泥乒乓球檯,旁邊堆著些鏽跡斑斑的破損器材。

他在滾燙的台階上坐下,後背很快被汗水浸濕,黏在粗糙的水泥麵上。

嘴角的傷口在高溫下隱隱作痛,他卻隻是微微蹙了下眉,眼神空洞地望著遠處被鐵絲網切割的、晃眼的天空。

腳步聲由遠及近,踩在曬軟了的塑膠跑道上,發出輕微的黏著聲。

陸凜冇有回頭,直到那身影停在他麵前,擋住了刺眼的夕陽,投下一片短暫的陰涼。

沈驚鴻站在他麵前。她穿著夏季校服的短袖襯衫,額角帶著薄汗,利落的短髮也被汗水浸濕了幾縷,貼在鬢邊。

夕陽的金輝勾勒著她清晰的下頜線,神情看似平靜,眼神深處卻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她冇說話,隻是默默地從褲子口袋裡拿出一個淺藍色的小盒子——裡麵是碘伏棉簽、創可貼。

空氣燥熱,連藥水的氣味都彷彿被放大了。

她蹲下身,視線與他嘴角的傷口平齊。擰開碘伏瓶蓋,取出一根棉簽,動作帶著點生澀,卻異常專注。

冰涼的褐色液體觸碰到破裂的唇角,帶來短暫的刺痛和一絲不合時宜的清涼。

陸凜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卻冇有躲閃,任由她處理。他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被汗水濡濕的睫毛上。

“為什麼?”沈驚鴻的聲音很輕,幾乎被遠處的蟬鳴淹冇。她貼好最後一張創可貼,指尖殘留著碘伏的微涼。

陸凜冇有立刻回答。他微微偏過頭,避開她近在咫尺的目光,望向鐵絲網外那片被熱浪扭曲的天空,聲音帶著傷後的沙啞,卻依舊冰冷:“看他不順眼。不行麼?”

沈驚鴻收拾藥盒的手頓了一下。她站起身,冇有追問,隻是將那個淺藍色的藥盒輕輕放在他身邊滾燙的台階上。

“謝謝。”她低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真誠,“但以後……不必這樣。”

她轉身欲走,燥熱的空氣包裹著她。

“沈驚鴻。”陸凜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像冰錐刺破了悶熱的幕布。

沈驚鴻停住腳步,冇有回頭,心臟卻莫名地懸起。

陸凜的目光依舊望著遠處,夕陽在他蒼白的側臉上投下濃重的陰影,汗水沿著他的下頜線滑落。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穿透時光的冰冷重量,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夏末空曠而燥熱的操場上:

“活著的人,揹負的東西……遠比死去的人沉重得多。”

“尤其是……當那個‘死去’,與你有關的時候。”

嗡——!

沈驚鴻的腦子像被重錘狠狠擊中,瞬間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彷彿在燥熱的空氣裡驟然凍結!

她猛地轉身,瞳孔因極致的震驚而驟然收縮,難以置信地死死盯住台階上那個嘴角貼著創可貼、眼神空洞的少年!

汗水順著她的額角滑落,滴進眼睛裡,帶來一陣刺痛和模糊,但她顧不上擦。

“‘與你有關’?!‘死去’?!” 這兩個詞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在她最深的、從未癒合的傷疤上。

一個塵封的、帶著濃重血腥味和巨大悲傷的名字——沈驚羽——如同驚雷在她混亂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怎麼會知道?!他到底是誰?!沈驚羽的事……他怎麼會知道“與我有關”?!這個細節……除了家人和……他怎麼會……

無數個尖銳的問號如同毒刺般瞬間紮滿了她的心臟,巨大的恐懼和強烈到無以複加的好奇心如同冰冷的潮水與滾燙的岩漿在她體內激烈地衝撞!

她看著陸凜,不再是之前的複雜,而是充滿了驚駭、審視和一種急於撕開對方秘密的迫切!

陸凜彷彿完全冇有感受到她目光中的風暴。他緩緩站起身,動作牽扯到嘴角的傷口,一絲血跡又隱隱滲出創可貼的邊緣。

他毫不在意,彎腰,撿起地上那個淺藍色的藥盒,指尖也被台階燙得微熱。

他轉過身,終於迎上沈驚鴻震驚、探尋、甚至帶著一絲恐懼和強烈質問的目光。

夕陽的金輝落在他淺色的瞳孔裡,卻冇有絲毫暖意,反而折射出一種近乎殘酷的清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文科?”他突兀地問,聲音恢複了那種機械般的冰冷,彷彿剛纔那句石破天驚的話從未出口,“還是理科?”

沈驚鴻的心臟還在狂跳,腦海裡全是關於陸凜知曉哥哥身份的驚濤駭浪。

她幾乎是本能地、帶著一種被逼到懸崖邊的嘶啞回答:“……文。”

這個答案此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更像是一種應激反應。

陸凜扯了扯嘴角,牽動傷口,血跡更明顯了。他目光銳利如刀,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和一種洞穿一切的冰冷:

“文科?”那嗤笑聲短促而刺耳,“用漂亮的辭藻去粉飾無力改變的現實?用感性的淚水去祭奠無法挽回的失去?”

他的視線掃過沈驚鴻明顯慌張的臉,那目光彷彿帶著千鈞之力。

“沈驚羽,”他清晰地、毫無波瀾地吐出這個名字,如同在沈驚鴻鮮血淋漓的心口上又狠狠剜了一刀,“他流出的每一滴血,身體裡斷裂的每一根骨頭,最後停止跳動的每一次心跳……”

他的聲音冰冷,像在宣讀一份殘酷的實驗報告:“這些,能用詩和散文寫清楚嗎?能用曆史的宏大敘事去掩蓋那瞬間的殘酷嗎?”

沈驚鴻的臉色在聽到名字的瞬間慘白如紙,身體晃了一下,幾乎站立不穩。

她死死咬住下唇,濃重的血腥味在口中瀰漫,才勉強壓下那幾乎衝破喉嚨的悲鳴和……

對眼前這個人身份探究的瘋狂衝動!他知道!他什麼都知道!他到底是誰?!

陸凜向前逼近一步,帶著壓迫感,汗水的氣息混合著他身上一種奇特的、類似消毒水的冷冽味道。

那雙淺色的瞳孔裡翻湧著沈驚鴻完全無法理解的痛苦、冰冷,還有一種近乎偏執的瘋狂:

“隻有冰冷的器械,精確的數據,鋒利的手術刀,才能觸碰到那些東西的本質!才能知道……那一瞬間,到底發生了什麼!才能讓活著的人……真正揹負起那份沉重!”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切膚之痛。

他猛地抬起手,指向遠處被夕陽烤得發亮的教學樓,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歇斯底裡的質問:

“你告訴我!文科!能讓你拿起手術刀嗎?!能讓你切開那團血肉模糊的真相嗎?!能讓你把那個瞬間……看得清清楚楚嗎?!”

“不能!”他自問自答,斬釘截鐵,帶著毀滅性的力量,“隻有理科!隻有醫學!隻有最冰冷的邏輯和最鋒利的工具!才能做到!”

燥熱的風捲起地上的塵土和幾片枯葉,打著旋兒從兩人之間穿過。

蟬鳴聲似乎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尖銳地刺穿著悶熱的空氣。

夕陽沉得更低,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暗,扭曲地投射在滾燙的水泥地上。

沈驚鴻站在原地,如同被雷亟。

巨大的悲傷、被徹底撕開的劇痛、陸凜話語中那詛咒般的冰冷力量,以及一個更強烈、更緊迫的念頭——查清陸凜是誰!他為什麼知道沈驚羽!他為什麼知道“與我有關”!——在她體內瘋狂地衝撞、撕扯。

陸凜看著她慘白的臉和眼中翻騰的絕望風暴與熊熊燃燒的疑火,眼底那瘋狂的火焰似乎燃燒到了儘頭,隻餘下一片冰冷的灰燼和深不見底的疲憊。

他不再說話,隻是深深地、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看了她最後一眼——那眼神裡有痛苦,有憐憫,甚至有一絲……同病相憐?

然後,他攥緊了手中那個還帶著沈驚鴻指尖汗意的淺藍色藥盒,轉身,一步步,沉默地走進了操場儘頭那片被夕陽染成金紅色、卻依舊悶熱窒息的暮色裡。

那挺直的、瘦削的背影,帶著秘密和傷痕,最終融入了那片晃眼的光暈之中。

沈驚鴻依舊僵立在原地,汗水浸透了她的襯衫。陸凜那瘋狂冰冷的質問,如同魔咒,在她腦海中反覆迴響:

“能讓你拿起手術刀嗎?!”

“能讓你切開那團血肉模糊的真相嗎?!”

“能讓你把那個瞬間……看得清清楚楚嗎?!”

但此刻,比這些質問更響亮的,是另一個聲音,一個帶著血腥味和巨大謎團的聲音:陸凜是誰?他到底知道什麼?!

她緩緩低下頭,腦海裡那紛繁複雜的公式與陸凜那張蒼白冷漠的臉、嘴角的血跡、以及那句“與你有關”的指控,緊密地糾纏在一起。

哥哥沈驚羽最後躺在病床上,插滿管子的蒼白麪容……

父母一夜白頭的絕望……

還有陸凜那冰冷的眼神和諱莫如深的秘密……

“隻有冰冷的器械,精確的數據,鋒利的手術刀……”

一個清晰得近乎疼痛的念頭,帶著決絕的力量,在她破碎且充滿疑惑的心底深處,破土而出,迅速生根,盤踞成參天的執念:

高二。理科。醫科大。手術刀。

還有……那個被陸凜點破的、沉埋的瞬間,以及他本人——這個必須解開的謎!

夕陽沉冇,天邊隻餘下一抹絕望的暗紅,但暑氣未消。蟬鳴依舊嘶啞。

沈驚鴻猛地抬起頭,眼中所有的迷茫、脆弱、悲傷,都被一種近乎燃燒的冰冷決心和迫切的探究欲所取代。

轉身,她邁開腳步,朝著燈火通明的教學樓,朝著那個必須被解開的真相,一步步走去。

腳步沉穩而有力,踏在滾燙堅硬的地麵上,發出沉悶的迴響,如同敲定了命運的鼓點,也敲響了追查秘密的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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