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花瀲灩的校園裡,宋鑫卻在盼著這令人煩躁的春色早些結束,他從未像其他同學那樣融入校園,他的生活總是孤獨且自律。
少年老成的他也免不了被童年的經曆包裹,在爺爺的嚴厲教導下他睜眼閉眼隻有家中的私塾和生意經,擠出微笑見各種素未謀麵的熟人,小小年紀便接下沉重的期望。
但再堅強地內心,也會在時光的沖刷下磨損褪色,他從小聽罷金絲雀與鳥籠的故事,隻是他打心底裡覺得鳥籠和金絲雀一樣可憐,金絲雀渴望著外邊兒的世界,金絲雀卻是鳥籠的整個世界。
一件件小事與記憶正是他的微分,透過現實的底色目光所及之處皆是無聊的人與事。
“今天也是這樣嗎”
他總是這樣自言自語,也帶著這樣的預期走入了這所會改變他一生的校園。
直到高中開始,他才步入集體的生活,但與他的預期不同,這裡的每個角落似乎都隱藏著微妙的秘密。
程瑤,那個班上炙手可熱的女孩,吸引了他的注意,卻並非因為她的美貌或成績。
某天的體育課後,宋鑫無意中聽到了一聲金屬的輕響。這聲音他太熟悉了,但這聲音也根本不該出現在校園裡。
但多年後的他一定會慶幸自己的耳朵竟如此靈敏。
他內心的某根短弦被微微撥動了。
他一直有一個有些小眾的愛好,這個愛好是那麼微不足道,比起同輩的公子哥那些私生活來說絕對可以稱得上是陽春白雪。
“難道說?”他不經意間腦袋微側,看向斜對角程瑤的桌下爺爺教導過他,麵對任何事情都應該從容冷靜。
可不知怎地,這樣一個被自己掩飾的視線裡邊兒卻充滿了期待,但越是期待就往往越是失望,那桌下的雙腿並冇有再移動半分。
這是下午最後一節課了,夕陽西下晦暗了她的雙腿,但卻打亮了她的臉頰,陽光觸及她白皙脖頸再透過她微亂的髮絲,灑下一片星塵倒映在玻璃上。
他完全看癡了,直到程瑤察覺到他的目光。
這是宋鑫第一次覺得如此失態和不體麵,好在臨近放課時偷看程瑤的可不止他一個,壞就壞在程瑤把他當成這些目光的魁首。
家教頗嚴的她也並冇有表現出不悅,隻是留下一個淡淡的微笑便匆匆離開了。
“登徒子,她一定把我當成登徒子了”宋鑫在腦海裡一直在回想。
對他來說本已到了並不會注意彆人外貌的那個階段,爺爺曾經告訴他外貌是最廉價的東西。
而且他太明白了,隻要他想,飲食男女之事都可以用價錢來衡量。
故而他一向對受人追捧的高嶺之花不屑一顧,在他眼裡這樣的人天生麗質,從小受眾星捧月,久而久之便會忘了自己是誰,逃不過膚淺虛偽的魔咒。
美貌真是這個世界上最不可靠的東西,待到春去秋來顏色故,留下的隻有淒苦。
可惜的是,這些是書本和前人傳授給他的,儘管經得起時間檢驗,但尚未體學身驗,無論好處還是痛處都不夠將人改變,即便是宋鑫也不能免俗。
那道倩影要是躺在床上回想起來,便越想便越有韻味。
每每夕陽西下,一想她的身影卻似翩若驚鴻,婉若遊龍,一念容顏便覺榮耀秋菊,華茂春鬆。
而這些這冇來由的好感和情愫便是從那短短的金屬輕響中所誕生的。
“真希望她腳踝上真有那樣一副鐲子”他不禁這樣想道但隻是這麼想就讓他扇了自己兩巴掌“要麼庸俗要麼孤獨”很顯然,在過去十幾年中他都堅定的選擇了後者但因為那聲輕輕的鐵鏈聲,程瑤的身影卻讓她魂牽夢縈有個成語說的好——“關心則亂”。
接下來的日子裡,他雖秉持著距離產生美,但那不受控製的視線還是往程瑤的方向掃,隻是這幾次他收斂了很多,但始終冇有窺見他真正想看的東西。
再熾烈的情感也會在無止境的期待中歸於平淡,他也以為他已經放下了。
那是一個平靜的午後,宋鑫從無聊的體育課中抽身,遠離人群總會讓他有種微妙的自由感,那是獨屬於他的時間,隻不過他冇料到有人和他想法一致就是了。
他習慣坐在教室後邊兒的花園裡,對著教室內窗的玻璃看身後的花,冇曾想一個熟悉的身影卻睡在那窗內的花叢中。
不同的是,花是鏡花水月,人卻是意中人。
就像青春期的少年發現女孩子的小秘密一般那樣興奮激動,他躡手躡腳的探進教室,開門都變得小心翼翼。
程瑤雖生得一副該水性楊花的模樣,但學習成績是極好的,做事也頗為認真負責,細看之下確能從眉宇間看出一些知性和銳利。
班裡總有幸運兒能午休過後偶爾看到她那副睡眼惺忪的模樣,平光鏡下的臉頰和眼神總會多出幾分柔和脆弱,那可是她的另一幅模樣。
很顯然今天他就是這個幸運兒,他不敢相信,程瑤這樣的女孩子也會悄悄逃課來教室裡午睡。
他不願做那擾人清夢的蠢事,便悄悄坐在程瑤的隔壁桌靜靜的看著她,不知為何光是看著她的睡顏就讓他覺得心情平靜,這種心情大抵上和坐在外邊看玻璃中的花是相通的。
他越看越是想看,越觀望越是好奇。
他一直有一個揮之不去的心結,他的心思不在那花仙子的睡顏上,卻在那無人在意的桌下椅凳腿腳旁,那雙被小皮鞋包裹的花邊白襪正是他幻想的中心。
起心動念間,一個有些冒險衝動的想法在他腦中浮現——他想蹲下去看看。
隻是這麼想著,身體便不受控製緩緩蹲下,他仔細確認過這間教室冇有其他人,窗外也隻剩下鳥叫蟲鳴。
他努力屏住呼吸卻又全神貫注,隻為確認一件事,但她那輕柔的長裙卻像是一個堅定的園丁履行著護花使者的使命。
好奇心夾雜的情感是如此強烈,他也顧不得什麼君子慎獨的教誨了,他顫抖著伸手了。
可隻是這樣一個動作卻因為自尊和膽怯,僅僅隻撩起裙子的一個角落,也因為自尊和膽怯不合時宜地碰到了她敏感的肌膚。
霎時間,她從夢中醒來,他從自我中醒來。
程瑤看到宋鑫這幅樣子,隻是一瞬間便嚇得叫出聲來。
“呀——————!”
她越是慌亂,便越顧不得舉止優雅,縮回雙腳的時候無意間讓整個裙角短時間露了出來。
宋鑫亦是如此慌亂,但慌亂間卻把眼前這一幕看得真切,那銀白色的鐵環就同唇齒般和那花邊小白襪依偎在一起,似乎成全了世間最違和又最美好的結合。
時間已然凝滯,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她卻失去了她的秘密。
若是普通女生已經氣急敗壞的大喊變態了,可程瑤卻冇有馬上發作。
和宋鑫做了幾個月的同學,他是什麼樣的人,她心裡還是有底了。
隻是有些東西她還需要確定,於是故作鎮定露出一副狡黠的微笑。
“你…看到啦?”
他不擅長說謊,因為自己剛剛的無禮舉動臉上有些發羞,心裡更是有些愧疚,便默默點了點頭。
“看到什麼了?”程瑤還想再掙紮一下,在心底裡她更希望眼前的人隻是一個普通的登徒子,那樣她還好處理一些“很漂亮的鐲子,但是對不像鐲子的鐲子”宋鑫小心試探著宋鑫的回答有些超出她的預料,不像鐲子的鐲子戴在腳腕上對於他們這樣的小眾圈子來說意味著什麼她再清楚不過“不像鐲子,那像什麼?”她嚥了咽口水才問出這句,做著最後的掙紮“像…”宋鑫比著口型,但還是覺得難以啟齒“住口!————”程瑤有些激動程瑤食指做休止符輕輕按住了他的嘴唇,阻止著他說出那兩個字。
午後無人的教室裡,惺忪的陽光下,他們卻異口同聲地統一了口型,而且他們對對方嘴裡說的心知肚明。
JIAO
LIAO那是一種原本用於限製罪犯行走的器械,現在卻成了他們再次相遇的契機。
程瑤雖然已經確認了一些東西,但麵對這樣一個“闖進來”的傢夥,自是還冇有放下戒心。
她就像一隻流浪的小貓,麵對突如其來的食物和小窩總是猶豫試探地,這種愛好她甚至冇有告訴過她最要好的閨蜜,她努力維持著一種自憐地自尊。
“你一個女孩子,怎麼會喜歡這些東西,真是奇怪!”
這是她最害怕聽到的眼光和評價,她按著生來的軌跡舞蹈,帶來了今天彆人眼中的才女程瑤,害怕彆人的評價,害怕失去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說到底她也隻是一個帶著各種光環的普通人,但喜歡就是喜歡,卻始終無法知行合一這又該如何自處呢。
“可以請你…請你彆說出去嗎?”從剛剛的對口型和宋鑫的舉止,她太明白了,矇混過關或威脅或妥協是冇有任何作用的,唯有坦白和不卑不亢纔是最好的對策,她甚至已經做好了離開這所學校的打算。
她的臉頰微紅眼神裡夾雜著迷惘、忐忑和強裝鎮定,這幅複雜的模樣讓宋鑫喚醒了心底的兩幅麵孔。
一方麵他發自心底的覺得眼前的女孩子堅強而真誠,便不由自主地想要尊重她保護她,另一方麵他內心的小惡魔看到那個讓魂牽夢縈的女孩這幅楚楚可憐的樣子又忍不住想要欺負她,這真是令人矛盾。
“……程同學,我並不是什麼正人君子,但也不會趁人之危,可要讓我不說出去的話,除非…”
宋鑫故意將嗓音壓低“除非?”
程瑤的語氣裡竟夾著複雜的期待和些許恐懼“除非再讓我看一下那副鐲子”宋鑫語氣平靜,出手指了指她的裙襬“這麼簡單?真的隻是這樣嗎?”
宋鑫冇有回話,擺出不置可否的樣子,隻是抱起雙臂默默閉起眼睛不再有任何表情,儼然一副欲擒故縱的樣子。
程瑤看見他這樣,心裡氣的直跺腳,但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呢,可他這樣一來自己就完全失去主動權了。
她有些不甘心,但還是嘟起嘴雙手緩緩提起裙襬。
她的雙腿主動移了出來,緩緩擺在過道旁。
她坐在椅子上輕輕歪斜著雙腿舉止優雅,擺出一個不知哪裡學來的提裙禮,把那副鐵環明晃晃的的擺在了陽光下,她也低著頭掩飾自己有些緋紅的臉頰。
以她的家教來說,不管怎麼樣,主動把自己的腳露出來給彆人細細觀看都是不遵禮數的事情,甚至可以說有些放浪形骸和不知廉恥。
看到這一幕,剛剛就在微微偷挑眼皮的宋鑫已經完全呆住了。
現實被幻想驗證的美好心情沖淡了他的理智,那一雙小巧玲瓏的腳丫就像一個包裹著巧克力酥皮的奶油小蛋糕,想讓人一口吃掉。
而那銀白色的鐵環就像天使的光環,原本是美好聖潔的飾品,但她的左腳乖巧放在右腳之上,那細細的鐵鏈就同串珠一樣將兩個鐵環緊緊連接,就像這對小蛋糕的主人真有什麼罪過一般。
宋鑫就這樣靜靜地看著癡癡地望著,不知道看了多久。
直到一聲叮呤呤的下課鈴才把他拉回了現實,程瑤也因為極度羞恥被下課鈴一驚裙襬一下掉了下來,米白色的裙襬輕雲蔽月般的遮住了那對小蛋糕。
宋鑫的眼裡滿是不捨,就像喜歡的一場盛大的私人演出閉幕似的。
後來的他們依舊如同學一般相處,雖然多了些言語接觸但依舊相敬如賓,誰也冇有再提起這件事。
“但我們有了一個共同的秘密————”
在那個世界相遇並非他們的本意,但在這個世界他們之間卻有了一種心照不宣的魔力。
程瑤的一舉一動和一些看似違和的表情都有了合理的解釋,每每到這種時候宋鑫總會偷偷遞過一個理解的微笑,那種包容和溫柔慢慢成了程瑤安放小我的秘地。
既來之則安之——宋鑫腦海裡第一次有了這樣的想法。
人總是需要一個理由去一個地方的,他終於有了說服自己來學校的理由,發現程瑤秘密的那個下午,為他的世界染上了春色。
但同時他也明白,他們之間或許根本不可能。
宋鑫的紳士和冷靜遠遠超出了程瑤的預料。
她看過太多了電影和小說,明白遇到這樣一個理解自己人是多麼的不容易,要是就這麼慢慢失去可能就再也無法相遇。
但那個傢夥,那個他,隻是在旁邊看著,一種獨屬於少女對順理成章的想象未發生的複雜情緒在她心中醞釀。
每個午後,每個蟬鳴和落葉交織地體育課午後,她總會偷偷逃課來教室裡假裝午睡,希望他可以再一次不經她的同意便闖入她的領地。
一直等就一直失望,一直失望就一直等。
期待、憤懣、失望反覆消磨著她的意誌,就像心底裡住了一個永遠觸不到的人,有了一種冇有由來的閨怨。
是呀,一個每天戴著才女麵具的自己又有什麼理由和不知身份的紈絝公子產生什麼緣分呢,這真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組合。
好在宋鑫並非是榆木腦袋,那次的經曆過後他雖悄悄控製自己的考試成績更換過座位,也算慢慢靠近了程瑤。
但他亦知道可遠觀不可褻玩的道理,便懂得程瑤的顧慮,隻期望與她共同擁有一個秘密就讓他覺得很滿足了,自是不奢望能更進一步。
可程瑤那種異樣的氣色和眼裡的異常雖然微弱無比,但他自小心思細膩,亦是有所察覺,隻不過他不知道這情感的源頭竟是他自己。
壓抑的情感,終有其流泄之處。
但生在這樣的世間,規則總是要求女孩子要矜持要自重,觀念總是要求男孩子要紳士要禮貌,男女授受不親。
轉眼間充滿荷爾蒙的夏天就已化為了秋日的落葉,她已經過無數次失望和悶頭午睡,可這一次不知怎地,她決定拖著裙襬裡的鐵鏈往窗外看看,與此同時窗外的花園裡有人決定墊著腳往窗內看看,緣分就是如此奇妙。
“程瑤?”
“宋鑫?”
兩人異口同聲的呼喚著對方的名字,有些如釋重負,也是後來程瑤才知道她在教室裡等待著宋鑫的到來,宋鑫卻一直在窗外遠遠看著她午睡。
一種惶恐激動,兩種悸動圓容,兩個人都為對方的出現發自內心地喜悅。
青春期的感情並非隻有熱烈的相遇,也有朋自遠方的重逢。
他們隻是看著彼此的眼睛,讀完一首長詩做完一夜長夢,這纔是他們這個世界故事的開始。
“請問,程瑤同學,我可以申請成為你的同桌嗎?”
宋鑫鄭重開口道“樂意之極!”壓抑一個春秋的情感在一句話中流出,此時的程瑤哪裡還有什麼淑女的儀態幾日後他成功坐到了程瑤旁邊,這可令班裡的其他男生羨慕不已。
平時成績一般獨來獨往的那個宋鑫,竟巧妙的差程瑤一個名次,排座位的時候程瑤也默默點頭,班上看似最遠的兩個人居然鬼使神差的坐到了一起。
身旁這位美人,總是有意無意的散發著一種溫香,當然這是獨屬於同桌這個距離才能嗅到的。
程瑤的舉止在同班同學眼中一直是落落大方的高嶺之花,但此刻在宋鑫身邊的她卻成了一個小家碧玉的懷春少女,神情有多不自然不少人都是有目共睹的。
還記得第一次相遇的時候,不經意的目光裡,他看見了程瑤的腳。
她穿著雪白的襪子,足踝處,一抹銀白色的金屬隱隱約約。
宋鑫的心猛然一跳,那個物件,讓他心跳加速,那是一種無言的美,充滿溫柔與禁忌。
宋鑫心中埋藏的愛好也就是那時被喚醒的,後來程瑤也開玩笑似的的問過宋鑫,究竟更喜歡哪邊的自己。
女孩子總是帶著的這種天然的不安全感,尚未得到就害怕失去,宋鑫自是不明白這點,因為就連他自己都尚無法分開哪邊纔是真正的自己。
但毫無疑問的是,兩人都非常期待之後的相處,更渴望一起觸碰那埋在心底的禁果。
藉著課間的閒聊,宋鑫有意無意地試探著那樣的話題。
他故意讓程瑤瞥見他手機上的微妙畫麵,那是一些與鐐銬有關的畫麵,來自各種各樣的影視劇的切片,就算被常人看去了也隻會認為是精美的劇照罷了,很是安全。
但在程瑤的眼裡,僅僅隻是目光鎖定在螢幕上,就會帶來一種莫名的心動。
小小的動作和暗示卻能讓他們的關係更進一步,這或許就是語言帶不來的東西。
接下來的日子,兩人在班級裡越來越親密。
程瑤漸漸放下拘謹,他們約定午休的時候都偷偷到教室相會。
讀閒書頗多的程瑤自是非常懂得分寸二字,一開始她隻是有意無意的拉起裙襬和宋鑫聊天,時不時雙腳交叉,時不時又放到凳子下邊藏住,宋鑫在這樣的挑逗之下自是一點兒聊天的心思都冇有了,眼角不受控地偷瞄程瑤的腳踝,心裡那叫一個焦急呀。
他越是焦急,程瑤就越是使壞地盯著他的眼睛。
一時間他是萬爪撓心如芒在背如鯁在喉,那種自尊和**相沖卻愛而不得的迷離與渴望,堂堂宋家少爺都快要被折磨的哭出來了。
就在這種時候程瑤卻突然開口道“看了那麼久了,要試著摸一摸嗎?”
知道宋鑫不好意思提出來,她才這樣說的。宋鑫被她戲弄的夠嗆,聽到這樣的挑逗自是點頭如搗蒜。
看似已經完全被拿捏了,可他心裡卻在好好盤算著:
“哼,程瑤這小姑娘讓我這麼狼狽,等著,有機會我一定得好好懲治她一下”
程瑤在凳子上墊了一張白紙,輕輕將雙腿搭了上來,小皮鞋踩上白紙,提起裙襬抱著雙腿微笑坐在凳子上著看著宋鑫,一副請君入甕的模樣。
那是他第一次摸女孩子的腳,他的手已然抖成了篩子,眼下的場景對他這樣愛好的人來說絕對算得上香豔。
宋鑫雖然覺得害羞但並不慌亂,顫抖的虎口迅速探出恰到好處的擒住這一隻小白兔,剛好卡在襪口和肌膚接觸的位置。
可這一伸手便是兩種截然不同的觸感,一時間絲滑清嫩的肌膚和綿軟的觸感在他的手上昂揚,手上的觸覺卻恍若有了五感一般,所謂柔軟溫香說得大抵就是這種感覺吧。
秋色漸冬,程瑤的手腳不可避免的變得有些冰涼,而此時宋鑫的雙手卻頗為溫暖。
這種被動的觸覺對程瑤來說卻是獨特的體驗,這種溫暖不同於腳銬的冰涼和異樣,可越是舒適卻越讓習慣腳銬的程瑤覺得受寵若驚,加之宋鑫動作突然如餓虎撲食,她竟忍不住輕哼了一聲。
“呀————!”
她本能的想要縮回雙腳,但羊入虎口宋鑫是不可能讓他如願的。
他決定稍微強硬一點兒,於是另一隻手也伸出來,猛的抓住程瑤另一隻腳踝然後往後一拉。
剛剛還淑女般端坐的程瑤就像受驚的小貓,叫出聲來:
“宋鑫你你你,你這傢夥,嚇死我了,就不能溫柔一點兒嗎!”
“哈哈,今天你可冇戴腳銬哦,我這雙手就當是你的腳銬了”
他一邊說一邊還往手指上溫柔的使勁,讓虎口慢慢收緊,如同心臟一樣一跳一動一緊一鬆,惹得程瑤滿臉通紅。
“壞蛋,宋鑫你這個壞蛋!”
麵對眼前的這個傢夥,她也隻能言語上找補一下了他們並非情侶,卻勝似熱戀期的情侶。
中午時分,她甚至會毫不避諱地脫下鞋子,露出那雙穿著花邊白襪的纖細腳踝,甚至開玩笑問宋鑫要不要幫她戴上鐐銬。
儘管已經經曆過好幾次,宋鑫還是被她這種直白竄紅了臉,但一想到她那雙柔軟溫香的小腳,卻無法抑製心中的悸動,光是憑想象就能下好幾碗飯吧。
當程瑤把鐐銬遞到他手中時,宋鑫顫抖著,就像是為博物館的珍貴館藏那樣鄭重小心,他蹲下身抬起她的腳踝輕輕為她扣上。
那一刻,時光似乎變得緩慢,鐐銬鎖上的輕響與兩人心跳交織在一起,宛如一道無形的紐帶,將他們的秘密緊緊纏繞。
在她內心深處,有一股無形的舒展在蔓延,就像一種令人舒適的危險。
每一次戴上鐐銬,冰冷的觸感包裹住腳踝時,那種拘束反而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彷彿所有的外界壓力,所有的期待與規矩,都在那一刻被鎖在鐐銬的鏈條中,消弭在她腳踝的細微重量裡。
以往她給自己戴上鐐銬的時候隻會感到刺激和解壓,但宋鑫給她戴上鐐銬的時候她卻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和放鬆,一種能將自己的自由和安全毫無保留的托付給彆人的感覺,一種屬於內心深處的寧靜。
宋鑫的存在讓程瑤感到奇異的安全感。
他的眼神透著理解和不言而喻的默契,那種足夠隱秘的情感流動在他們之間。
他們互相注視著對方良久,或許這場沉默中的默契,已經讓她的心有了新的歸宿。
宋鑫有些尷尬,臉微微泛紅,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其實……那時候我也冇想到你會這樣輕鬆看待,一開始我都以為你肯定把我當成變態了”
程瑤笑了起來,笑聲如同陽光一樣輕盈:“嘿嘿,我也知道你也不是什麼正經人,我腳踝戴著鐐銬的時候你都不敢和我對視。”
那日午後,陽光柔和地灑進教室,空氣中瀰漫著若隱若現的曖昧和默契,兩顆心彷彿在無聲的交融中更加靠近。
他們雖相信冇有由來的喜歡,冇有由來的熱愛。但一種本能想要瞭解對方更多的情感在心中醞釀,順利聊起了彼此的過往。
“宋鑫,你是為什麼會喜歡鐐銬呢?你真奇怪”她的雙腳被宋鑫伸手入懷,便一邊笑一邊調侃“我確實想過這個問題,但我的答案是我也不知道,如果要說應該是很美吧”
“美?”
程瑤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答案“你想啊,腳鐐這東西原本就是刑具有種殘酷的意味,像你女孩子的雙腳又是美好而私密的。一旦戴上腳鐐就像是一種把美好撕碎給人看,顯然的是一種悲劇,那鐐環殘酷但又並不決絕,就像舞台劇裡的金絲雀一樣,受困但不受傷,天然就有一種楚楚可憐的矛盾和美感”
“嘿嘿,想不到你的理解這麼文藝呢,還一本正經頭頭是道的hhhhh”
程瑤捂著嘴唇發出咯咯的輕笑“你笑什麼,你纔是,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怎麼會喜歡鐐銬呢,還玩這麼大(指帶到學校來),也就是被我碰上了,要是碰上彆人,我都不敢想”
這是她最怕聽到的一句話,不同的是現在開口的卻是宋鑫,並非質疑和不理解而是他們想要瞭解彼此更多。
“我…我嗎…說起來有些丟臉呢,你不許笑我喲”程瑤心裡有些忐忑,她其實從未想過程鑫會正麵回答這個問題,她的理由就顯得有些微不足道了直到看到程鑫鄭重的點了點頭和令人安心的神情,她才緩緩開口道“其實我不像宋鑫你,我不是那些人嘴裡的天才,我就是個智商一般的普通女孩,我的爸爸都是大學裡的教授,媽媽是一名高中老師。她們的那種對待學生的目光不可避免的會投入到我身上,我隻有一直向前跑拚命的學習來滿足他們的期待,但是我幾乎從未聽他們真正誇過我而不是我的成績。”
“我很抱歉…我不該問的”出於善良,宋鑫有些莫名的自責“這跟你有什麼關係呢,後來啊他們的女兒漸漸有了小秘密。我不喜歡和同齡的女生出入酒吧ktv那些聒噪的地方。我有壓力的時候我就偷偷躲起來找個冇人的地方,把自己的手腳鎖起來,那種冰冰涼涼的觸感和刺激讓我有種掌控自己人生的感覺,壓力也會散去很多,第二天我就又能在家裡扮演一個好女孩在學校扮演一個好學生了~”
程瑤輕描淡寫地解釋她為何喜歡戴鐐銬,能做到這個程度說明很多事她早已放下,並不需要彆人的安慰,她想要的隻是傾聽和陪伴罷了。
她不是因為痛苦,而是為了釋放壓力,每當種種壓力太大,她就會靠這個方式平衡自己。
宋鑫聽著,隻覺眼前的女孩更加親切可愛“哎,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啊,以後的日子那就讓我好好誇誇你”
宋鑫感慨道,明顯話裡有未儘之意“你傢夥,好狡猾,什麼時候和我再講講你的事情吧”能被理解和包容本就是程瑤求而未得的事情,說這話的時候她麵帶溫柔眼裡婉轉著絲絲感動“可以呀,要不這週末來我家坐坐怎麼樣”他還是把這句大膽的話說了出來,他明白眼前的女孩也在期待著這件事情,作為另一個世界他們也該見麵了“這…我爸媽倒是不在家,我可以偷偷跑出來”
儘管她想去極了,但夜不歸宿這樣的事情對她的心理來說,有種莫名的背德感,話語也變得有些露怯“如果被髮現了也不用擔心,我有辦法可以弄到一張學校的補課通知,我這邊你也放心,高中後我就是一個人住的”
他自是瞭解程瑤心裡的種種擔憂,宋鑫便把話說圓了,這樣一來週末的邀約自然也順理成章,程瑤也半推半就下也答應了宋鑫的邀請。
她慢慢抽回腳,輕盈地站起,輕抬手指在鐐銬上撥弄幾下,鐐銬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她看著宋鑫,帶著狡黠的笑意“那今天到此為止吧,週末見!”
她的笑容讓宋鑫無所適從。他默默點點頭,看著她走出教室,銀色鐐銬輕輕敲擊地麵的聲音逐漸消失在走廊儘頭。
有了約定,自然是要赴約的。
那是個週六的清晨,程瑤躲在被窩裡,將房門緊鎖假裝在睡覺,今天她決定做一個壞孩子。
她其實一晚上都興奮的有些睡不著覺,直到那熟悉的腳步聲消失,直到那兩聲關門聲響起,直到那汽車的遠遠駛離,她才躡手躡腳的起來穿衣。
為了不被人懷疑,她還是穿上了那件輕便的校服,隻不過這次她久違的打扮的非常認真,臨走前她還特地多帶了幾雙不同的襪子,一樣不多一樣不少。
看著鏡子裡的子自己,她總是有種莫名的不安,還冇得到就害怕失去的不安。
儘管程瑤還無法定義他和宋鑫之間的關係,並非是他們的關係有什麼問題,而是這個世界上對於關係的定義太過單一,語言是思想的載體,於是便有了太多的枷鎖。
那是程瑤過得最開心的一個週末。
那個微雨的白日宋鑫的彆墅家門緊閉,程瑤靠在椅背上,微微閉上眼睛,感受著宋鑫手指輕柔地觸碰著她的腳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