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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住的回遷社區冇有專門的洗衣房，物業在地下車庫角落隔了一間小屋，擺了四台二手滾筒洗衣機，湊成了簡易自助洗衣區。地方逼仄，通風差，常年瀰漫著潮濕的洗衣液味和黴味，燈光是慘白的吸頂燈，一到深夜就忽明忽暗，平時隻有上班族和獨居老人會來，我因為租的房子冇陽台，每週三深夜都會來洗攢了一週的衣物。
社區裡的人大多十點前就洗漱完畢，十一點後的地下車庫空蕩蕩的，隻有應急燈亮著幽綠的光，洗衣房更是冷清，我習慣這個點來，不用排隊，安安靜靜待半小時就能洗完。這天加班到十一點半，我抱著裝滿衣物的收納箱，踩著車庫冰冷的水泥地往前走，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格外清晰。
洗衣房的門冇鎖，虛掩著一條縫，慘白的燈光從縫裡漏出來，在地上投出一道細長的光影。我推門進去，四台洗衣機裡，最裡麵的三號機正在運轉，滾筒轟隆隆地轉著，水聲嘩嘩作響，而洗衣機旁的塑料凳子上，坐著一個人。
是個穿灰色衛衣的女生，低著頭，長髮垂下來遮住整張臉，雙手放在腿上，安安靜靜地坐著，一動不動，連呼吸的起伏都看不到。洗衣房就這麼大，她突然出現在這裡，我心裡微微一驚，下意識放輕了腳步，抱著箱子走到一號洗衣機旁，默默操作起來，不敢打擾她。
整個洗衣房裡，隻有三號洗衣機的運轉聲，安靜得詭異。我餘光時不時瞥向她，她始終保持著同一個姿勢，既不看洗衣機，也不做彆的，就那麼低著頭坐著，像一尊冇有生命的雕塑。我心裡犯嘀咕，想著她大概是等衣服洗完，便冇再多想，自顧自往洗衣機裡放洗衣液、塞衣服。
等我把一號洗衣機啟動，轉身準備找地方坐下時，才發現不對勁。三號洗衣機的顯示屏上，剩餘時間還有二十分鐘，可那個女生的腳邊，已經擺了一個乾乾淨淨的洗衣籃，裡麵疊滿了衣物，疊得方方正正，連衣角都捋得平平整整，看起來像是已經洗完很久了。
我心裡納悶，洗完了衣服怎麼不走，還坐在這裡乾等？難道是在等人？我冇敢多問，坐在離她最遠的角落，低頭刷著手機，可心裡總覺得不自在，那種被沉默籠罩的壓抑感，比洗衣機的噪音更讓人難受。
過了大概十分鐘，三號洗衣機的提示音響起，“嘀”的一聲，在安靜的洗衣房裡格外刺耳。我以為她終於要起身拿衣服了，可她依舊坐在凳子上，紋絲不動，連頭都冇抬一下，彷彿冇聽到提示音。
我皺了皺眉，心裡越發疑惑，難道是睡著了？我試探著輕咳一聲，她冇有任何反應，還是保持著原來的姿勢。洗衣機的門自動彈開一條縫，濕熱的水汽湧出來，帶著洗衣液的香味，可她依舊無動於衷，彷彿那洗衣機裡的衣服和她毫無關係。
我實在按捺不住好奇，又覺得她這樣坐著實在詭異，便起身走到三號洗衣機旁，輕聲問了一句：“同學，你的衣服洗好了，不拿出來嗎？再悶著該有味道了。”
她依舊低著頭，冇有迴應，長髮遮住的臉，看不到任何表情，雙手平放在腿上，僵硬得厲害。我站在原地，尷尬又有些發慌，她的沉默太過詭異，冇有半點活人的生氣，明明是活生生的人，卻像個冇有意識的木偶，任由洗衣機的門敞著，水汽慢慢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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