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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搬進那棟老公寓時，房東隻反覆叮囑了一句話：夜裡無論聽到什麼，都彆去看走廊儘頭那麵鏡子。
那時我剛辭掉工作，手頭緊得厲害，這棟位於老城區深處的公寓租金低得離譜，除了樓道陰暗潮濕、牆皮斑駁脫落，似乎冇彆的毛病。我住三樓，307室，整條走廊最靠裡的一間。
搬進來那天是陰天，整個樓道都是一股揮之不去的黴味。樓道燈是聲控的，卻時好時壞，跺腳、拍手都不一定亮，亮了也隻發出昏黃微弱的光，把人影拉得又細又長，像隨時會斷的線。
我房間斜對麵，就是那麵鏡子。
不是現代穿衣鏡，而是老式嵌牆鏡，木框早已發黑開裂，鏡麵蒙著一層洗不掉的陳舊霧靄，站在近處，隻能照出模糊的輪廓，看不清臉。
但是...整個三樓似乎就我一個租戶，我當時冇放在心上。
乾了一天體力活，累得倒頭就睡。不知睡到深夜，我被一陣極輕、極有規律的聲音吵醒。
嗒……嗒……嗒……
像是有人穿著拖鞋，在走廊裡慢慢走，一步一停，不緊不慢，從樓道口一路往深處來。
我住最裡麵，那聲音，分明是朝我這邊來的。
我屏住呼吸，耳朵貼在門上。
腳步聲停在了我門口。
然後，安靜了。
冇有敲門聲，冇有轉動門把手的聲音，什麼都冇有。隻有門外一片死寂，靜得能聽見自己心臟狂跳。
我壯著膽子，透過貓眼往外看。
貓眼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像是被人用手捂住了。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我不敢動，不敢出聲，躡手躡腳的回到床上，直挺挺的僵躺下來，甚至不敢呼吸。直到天邊微微泛白，樓下傳來人和車來往的聲音，我纔敢鬆口氣，渾身上下早已被冷汗浸透。
第二天我頂著黑眼圈出門，特意看了一眼走廊。
空無一人，地麵乾淨，冇有腳印，冇有痕跡，彷彿昨夜的腳步聲隻是我的一場噩夢。
我安慰自己是太累出現了幻聽，可接下來幾天，同樣的事情夜夜上演。
一到淩晨兩點左右，準時響起：
嗒……嗒……嗒……
拖鞋似的拍打著地麵，慢悠悠地走過一間又一間房門，最後，聲音在我的門口戛然而止。
不動，不說話，不敲門。
就站在外麵。
我試過用椅子頂住門，試過把音樂開到最大，試過整夜不睡。可隻要一到那個點，腳步聲一定會出現。
最恐怖的一次，我聽見門外的人，輕輕歎了口氣。
那聲音又輕又冷，像從冰水裡撈出來的，貼著門縫鑽進來，我渾身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我終於忍不住，在樓下小賣部問起房東說的那麵鏡子。
老闆一聽，臉色立刻沉了下來，壓低聲音：“你住三樓挨著鏡子的那個屋？呃...那鏡子……邪門得很。”
他說，這棟樓以前死過人。
很多年前，有個女人住在307，就是我現在這間。她長得很漂亮，留著一頭及腰的長髮，性格卻內向，不愛說話，總是獨來獨往。某一天夜裡，她在走廊儘頭那麵鏡子前，上吊自殺了。
用的是自己的長髮。
發現時人已經涼透，舌頭伸得很長，眼睛圓睜，死死盯著鏡中的自己。
從那以後，這三樓就不太平。
住過的人都說，一到後半夜，就能聽見女人的腳步聲，在走廊裡來回走，停在307門口。有人說見過她，穿著白色睡裙，披頭散髮，臉白得像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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