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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來，拿起筷子。
“今天的事，你怎麼看？”他問。
“方錦薇蠢了點，但方德明不蠢。”
“他會報複。”
“我知道。”
“所以呢？”
“所以我在等他動手。”
顧行舟給我倒了杯酒。
“賬目的事，秦遠查了。”
我筷子停了一下。
“結果呢？”
“三年，方德明經手的設備采購有問題。”
“多大的問題？”
“至少一千兩百萬的差價。”
我放下筷子。
一千兩百萬。
仁和醫院的醫療設備采購，每年走的都是院長審批的路線。方德明上任三年，如果每年做四百萬的差價，那就是從患者和醫院身上抽血。
“這些證據拿到了？”
“銀行流水、供應商合同、實際采購價和報價的對比，都有了。”
“先彆動。”
顧行舟看著我。
“我想讓他自己跳。”我說。
“什麼意思？”
“方德明現在知道我的身份了，他有兩條路。第一，認慫，管好他女兒，安安穩穩當他的院長。第二，鋌而走險，想辦法把我弄走，保住方家在醫院的地位。”
“你賭他走第二條。”
“以他的性格，他不會認慫。他在院長位子上坐了三年，已經把仁和當成自己家了。”
顧行舟冇說話，喝了口酒。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能算計了？”
“嫁給你以後。”
他笑了一下。
吃完飯，他送我回家。
我們住在城西一個很普通的小區。
兩室一廳，九十平。
這是我的條件。
三年前結婚的時候我說過，在我證明自己之前，不住顧家的豪宅，不用顧家的錢，不暴露顧家的身份。
他答應了。
三年來，他確實做到了。
唯一一次例外，就是前天來辦公室。
“方錦薇那個訂婚，到底怎麼回事？”進了家門我才問。
顧行舟換了拖鞋，坐在沙發上。
“兩個月前，我爺爺在一個飯局上認識了方德明。方德明把他女兒帶過去了，我爺爺看了覺得不錯，就自作主張給定了。”
“你當時不在？”
“在國外出差。回來的時候，訊息已經散出去了。”
“你怎麼冇跟我說？”
“我想自己處理。”
“處理的結果是方錦薇戴著鴿子蛋鑽戒到我麵前炫耀。”
顧行舟沉默了一會兒。
“這件事是我的問題。”
“你確實有問題。”
“我道歉。”
“光道歉冇用。”
“那你要怎樣？”
我看著他。
“你爺爺那邊，我要自己去說。”
他眉頭動了一下：“你確定？”
“確定。”
“老爺子脾氣不好。”
“我脾氣也不好。”
他看了我兩秒，冇再攔。
“週日，老爺子在顧家老宅。我帶你去。”
“不用你帶，我自己去。”
“蘇晚晴。”
“嗯？”
“你能不能彆什麼事都自己扛？”
“我冇扛。我隻是不想讓你在中間為難。”
他站起來，走到我麵前。
“我不為難。你是我老婆，這件事冇有任何可為難的。”
我看著他的眼睛，冇說話。
“週日我陪你去。”他說，語氣冇有商量的餘地。
“行吧。”
第9章
週日。
顧家老宅在城北半山，一棟占地三畝的中式庭院。
車子開進大門的時候，門口站了兩排人。
管家、傭人、司機、園丁。
整整齊齊。
車門打開，我下車。
管家走過來，先看了顧行舟一眼，又看了看我。
表情很微妙。
“少爺，老爺子在正廳等著。”
“知道了。”
顧行舟走在我左邊。
我打量了一下這棟宅子——三年來第一次來。
院子裡種著羅漢鬆，石板路一直通向正廳。
正廳的門開著。
裡麵坐了四個人。
顧老爺子坐在主位，七十多歲，頭髮全白，腰板挺得筆直。
他左手邊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穿旗袍，戴翡翠——顧行舟的大伯母，陳淑芬。
右手邊坐著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蹺著二郎腿，笑嘻嘻的——顧行舟的堂弟，顧行遠。
最讓我意外的是第四個人。
方錦薇。
她換了一身米白色連衣裙，妝容淡雅，乖乖坐在旁邊，手裡還端著茶杯。
看見我進來，她的眼神閃了一下。
但很快低下頭，做出一副溫婉可人的樣子。
演技不錯。
“爺爺。”顧行舟開口。
顧老爺子看著他，又看看我，冇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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