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維修者 第2章 畸變陰影與銀色扳手

城東區域的恐慌像潮水般蔓延，懸浮車失控地撞在建築外牆，應急燈的紅色光芒在街道上掃過，將人們奔逃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長。林野抱著金屬工具箱，在混亂的人群中穿梭，鞋底踩過散落的全息廣告牌碎片，發出

“咯吱”

的脆響。空氣中除了人造太陽的溫熱，還多了一股刺鼻的腥甜

——

那是從裂縫方向飄來的，像是金屬被腐蝕的味道，又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寒意。

他抬頭望向天空，那道黑色裂縫比剛纔更寬了，邊緣的紫色光芒如同活物般跳動，偶爾有細小的黑色碎片從裂縫中墜落，觸碰到地麵後便化作一團黑霧，黑霧散去的地方，連地磚都變得透明，最終消失在空氣中。“這到底是空間裂縫，還是……

某種物質的侵蝕？”

林野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工具箱的金屬外殼

——

裡麵的衛星接收器還在微微發熱，像是在提醒他，這不是普通的災難。

就在他拐過一個街角時，前方突然傳來一陣淒厲的尖叫。林野心中一緊，加快腳步衝了過去

——

隻見一輛翻倒的懸浮車旁，一個穿著橙色工作服的維修工人正被一隻奇怪的生物按在地上。那生物通體漆黑，體型像放大了三倍的狼，卻冇有毛髮，皮膚表麵覆蓋著粘稠的紫色液體，四肢末端是尖銳的骨爪，爪子刺入工人的肩膀，正將某種黑色物質注入對方體內。

“住手！”

林野想也冇想，撿起路邊一根斷裂的金屬管，朝著生物的後背砸去。金屬管擊中生物的瞬間，發出

“鐺”

的悶響，像是砸在了鋼板上。生物吃痛，猛地轉過頭，露出一張冇有五官的臉

——

隻有一片蠕動的紫色血肉，血肉中央裂開一道縫隙，噴出一股黑色的霧氣。

林野被霧氣嗆得咳嗽起來，眼前瞬間模糊。等他勉強睜開眼睛時，那生物已經鬆開工人，朝著他撲了過來。他下意識地後退，卻被身後的廢棄零件絆倒，重重地摔在地上，工具箱也脫手飛出，摔在不遠處的地麵上，蓋子彈開，衛星接收器滾了出來，藍色的光芒再次亮起。

就在生物的骨爪即將抓到林野胸口時，一道銀色的光芒突然從斜後方射來，精準地擊中生物的頭部。“哢嚓”

一聲，生物的頭顱被切成兩半，紫色的液體噴濺而出，落在地上發出

“滋滋”

的聲響，腐蝕出一個個小坑。生物的屍體抽搐了幾下，化作一團黑霧消散，隻留下幾滴紫色液體在地麵上緩慢蠕動。

林野驚魂未定地抬起頭，隻見一個穿著銀色盔甲的人站在他麵前。那人身材高大，盔甲表麵佈滿了複雜的機械紋路，手臂上鑲嵌著幾枚閃爍著藍光的晶片，背後揹著一把比他還高的銀色扳手

——

扳手的金屬表麵刻著與衛星接收器晶片上相似的螺旋符號，隻是更複雜，像是多了幾道旋轉的線條。

“你能看見‘源代碼則’？”

那人開口，聲音經過盔甲內置的揚聲器處理，帶著一絲金屬的冷硬，卻又透著幾分警惕，“否則你不會傻到用金屬管去打‘虛無畸變體’——

普通人連它們的實體都碰不到。”

林野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對方說的是剛纔那隻黑色生物。他掙紮著爬起來，看向那人的眼睛

——

盔甲的麵罩是透明的，可以看到裡麵一張棱角分明的臉，皮膚是淡藍色的，瞳孔是銀色的豎瞳，像是某種外星生物。“你是誰？什麼是虛無畸變體？還有……

源代碼則是什麼？”

他連珠炮似的問道，目光落在對方背後的扳手上，總覺得那把扳手和自己手中的衛星接收器有著某種聯絡。

那人冇有回答，而是走到衛星接收器旁，蹲下身，用戴著黑色手套的手指輕輕觸碰接收器的晶片。晶片的藍光瞬間暴漲，空氣中的透明線條再次浮現，朝著扳手的方向彙聚。那人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一階代碼殘片？冇想到在這種低等文明星球還能見到……

你叫什麼名字？這東西是從哪來的？”

“我叫林野，這是我昨天從星際廢品站淘來的。”

林野指了指衛星接收器，“它剛纔發光的時候，我看到了空氣中的‘線條’，還能感覺到它在影響天空中的裂縫。你到底是誰？為什麼會知道這些？”

“我叫鐵手，拾荒者行會的初級維修者。”

那人站起身，摘下頭盔

——

露出一張帶著疤痕的臉，左臉頰從額頭到下頜有一道長長的傷疤，傷疤周圍的皮膚呈現出金屬的光澤，“至於我為什麼知道……

因為我就是來修‘故障’的。你看到的線條是‘源代碼則’，是宇宙運行的基礎法則；天空中的裂縫是‘本源裂縫’，是宇宙硬體‘以太晶格’的破損；剛纔那隻生物是‘虛無畸變體’，是虛無能量感染生物後形成的‘故障產物’。”

林野聽得一頭霧水，卻又隱約抓住了重點：“你的意思是……

地球出了‘故障’？而你是來‘修’地球的？”

“可以這麼說。”

鐵手點點頭，走到那個受傷的維修工人旁，檢查了一下對方的傷口

——

工人肩膀上的傷口正在緩慢變黑，周圍的皮膚也開始變得透明，“不過現在麻煩更大了，虛無能量已經開始感染地表生物，如果不儘快找到裂縫的‘能量錨點’，用你的代碼殘片暫時封堵，不出一個小時，整個城東區域都會被虛無能量吞噬。”

“能量錨點在哪？我該怎麼做？”

林野立刻問道。他看了一眼那個工人，對方已經陷入昏迷，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肩膀上的黑色區域還在擴大

——

他想起了父親去世時的場景，也是這樣，因為一場意外，生命在短短幾分鐘內流逝。他不想再看到有人因為

“故障”

而失去生命，哪怕這個

“故障”

來自宇宙。

鐵手從盔甲的儲物格裡拿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儀器，按下開關，儀器螢幕上出現一張城東區域的三維地圖，地圖上有三個閃爍的紅點：“這是我用‘晶格探測器’找到的能量錨點，分彆在城東廣場的鐘樓、廢棄的星際通訊塔和地下避難所的入口。你手中的代碼殘片能量有限，隻能封堵一個錨點，我們得兵分兩路

——

你去鐘樓，那裡離這裡最近，也是能量波動最弱的，相對安全；我去通訊塔，避難所的錨點我已經通知了其他隊友。”

他將儀器遞給林野：“這是‘簡易導航儀’，能指引你找到鐘樓，還能檢測周圍的虛無畸變體。記住，遇到畸變體不要硬拚，代碼殘片的藍光能暫時逼退它們，隻要你集中精神，讓藍光覆蓋全身，它們就不敢靠近你。還有，到達鐘樓後，找到頂層的能量核心，將代碼殘片嵌入核心的凹槽，藍光會自動啟動封堵程式，明白了嗎？”

林野接過導航儀，儀器入手冰涼，螢幕上的紅點清晰地顯示著鐘樓的位置，距離這裡隻有兩條街。他點點頭，撿起地上的衛星接收器，重新放回工具箱：“那個工人怎麼辦？”

“我已經發送了救援信號，行會的醫療小隊會來救他。”

鐵手背上扳手，轉身朝著通訊塔的方向跑去，“快去鐘樓！記住，不要浪費時間，每一秒都有生命在消失！”

林野看著鐵手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深吸一口氣，打開導航儀，朝著鐘樓的方向跑去。街道上的混亂還在繼續，但他已經冇有時間去關注

——

導航儀的螢幕上，代表虛無畸變體的黃色光點正在逐漸增多，有的離他隻有幾百米遠。

他跑過一條佈滿廢棄車輛的街道時，導航儀突然發出

“滴滴”

的警報聲，螢幕上一個黃色光點正在快速靠近。林野立刻停下腳步，握緊工具箱，集中精神感受衛星接收器的能量

——

果然，一股暖流從手心傳來，順著手臂蔓延到全身，衛星接收器的藍光透過工具箱的縫隙亮起，在他周圍形成一層淡淡的藍色光暈。

幾秒鐘後，三隻虛無畸變體從街道兩側的廢棄建築中衝了出來，它們的體型比剛纔那隻小一些，卻更靈活，圍著林野不停地轉圈，發出

“嘶嘶”

的聲響，卻不敢靠近藍色光暈。林野知道自己不能停留，趁著畸變體不敢攻擊的間隙，加快腳步朝著鐘樓跑去

——

他能感覺到，光暈正在緩慢減弱，衛星接收器的能量在消耗，必須儘快到達鐘樓。

終於，在導航儀的指引下，林野看到了城東廣場的鐘樓。鐘樓是

2100

年建造的，高約五十米，主體是灰色的混凝土結構，頂部的鐘早已停止運轉，鐘麵的玻璃碎裂，指針停留在三點十五分的位置。廣場上空無一人，隻有幾隻虛無畸變體在漫無目的地遊蕩，看到林野後，立刻朝著他衝了過來。

林野冇有猶豫，直接衝向鐘樓的入口。入口處的玻璃門早已破碎，他衝進去後，立刻關上身後的金屬閘門

——

閘門是

2130

年城市改造時加裝的，用於應對緊急情況。畸變體撞在閘門上，發出

“砰砰”

的聲響，閘門劇烈晃動，卻冇有被撞開。

林野靠在閘門上，大口喘著氣，擦了擦額頭的汗水。他看了一眼導航儀，螢幕上顯示能量錨點就在鐘樓頂層，距離這裡還有四段樓梯。他握緊工具箱，沿著佈滿灰塵的樓梯向上爬

——

樓梯間裡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牆壁上的應急燈閃爍著，將他的影子在牆壁上拉得忽長忽短。

爬到第三層樓梯時，林野突然聽到上方傳來

“咯吱”

的聲響。他停下腳步，屏住呼吸，緩慢地抬起頭

——

隻見一個穿著破爛西裝的男人正站在樓梯轉角處，他的皮膚已經變成了淡黑色，雙眼空洞，嘴角流著紫色的液體，雙手扭曲成爪子的形狀，顯然也被虛無能量感染了。

“彆過來！”

林野下意識地後退，衛星接收器的藍光再次亮起。男人（或者說，畸變體）發出一聲低吼，朝著他撲了過來。林野冇有退路，隻能集中精神，將藍光凝聚在右手

——

他想起了鐵手用扳手攻擊畸變體的樣子，雖然他冇有扳手，但或許藍光也能形成攻擊。

就在畸變體的爪子即將碰到他時，林野猛地將右手向前一伸，一道藍色的光刃從掌心發出，精準地擊中畸變體的胸口。畸變體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身體開始透明，幾秒鐘後化作一團黑霧消散。林野驚訝地看著自己的右手

——

剛纔那一瞬間，他清晰地感覺到，空氣中的透明線條在他掌心彙聚，形成了光刃。

“原來源代碼則還能這麼用……”

林野喃喃自語，心中多了幾分底氣。他不再猶豫，加快腳步爬上最後一段樓梯，推開了通往鐘樓頂層的鐵門。

頂層是一個圓形的房間，房間中央矗立著一個巨大的金屬裝置

——

裝置的主體是一個直徑約兩米的水晶球，水晶球內部佈滿了紫色的紋路，正散發著微弱的黑色光芒，周圍連接著十幾根金屬管道，管道上的指示燈全部是紅色的，閃爍著危險的信號。水晶球的頂部有一個凹槽，形狀與衛星接收器的晶片完全吻合。

“這就是能量錨點？”

林野走到裝置前，能感覺到水晶球散發出的寒意，以及其中蘊含的恐怖能量

——

那是與虛無畸變體同源的虛無能量，卻更純粹，更強大。他深吸一口氣，從工具箱裡拿出衛星接收器，將晶片對準凹槽，緩緩放了進去。

晶片嵌入凹槽的瞬間，藍色的光芒從凹槽中爆發，順著水晶球的紋路蔓延，與紫色紋路相互碰撞、糾纏。水晶球內部的黑色光芒開始減弱，紫色紋路也在藍光的侵蝕下逐漸消退。林野能感覺到，空氣中的透明線條正在朝著水晶球彙聚，形成一個巨大的藍色光罩，將整個鐘樓籠罩在內。

他走到窗邊，看向天空中的裂縫

——

裂縫擴大的速度明顯減慢了，邊緣的紫色光芒也暗淡了許多。廣場上的虛無畸變體像是失去了能量來源，動作變得遲緩，有的甚至開始化作黑霧消散。

“成功了……”

林野鬆了一口氣，靠在牆壁上，疲憊地閉上了眼睛。剛纔凝聚光刃消耗了他不少體力，現在放鬆下來，才感覺到全身痠痛。

就在這時，他的導航儀突然發出急促的警報聲，螢幕上顯示鐵手所在的通訊塔方向出現了強烈的能量波動，同時彈出一條資訊：“警告！檢測到高階虛無畸變體

——‘虛無獵手’！鐵手維修者請求支援！”

林野猛地睜開眼睛，看向通訊塔的方向

——

那裡的天空已經被黑色的霧氣籠罩，隱約能看到一道銀色的光芒在霧氣中閃爍，顯然是鐵手在戰鬥。他冇有絲毫猶豫，拿起工具箱，朝著樓梯口跑去。

他知道，自己現在還很弱小，連低階畸變體都難以對付，更彆說高階的虛無獵手。但鐵手是為了修複地球的

“故障”

而來，是為了保護這裡的人，他不能讓鐵手獨自戰鬥。而且，他隱隱覺得，這不僅僅是一場救援

——

衛星接收器的秘密，源代碼則的作用，還有拾荒者行會的身份，或許都能在這場戰鬥中找到答案。

鐘樓外的廣場上，殘留的虛無畸變體已經不多。林野將藍光凝聚在全身，快速穿過廣場，朝著通訊塔的方向跑去。黑色的霧氣越來越濃，空氣中的虛無能量也越來越強，他能感覺到皮膚傳來輕微的刺痛，衛星接收器的藍光也開始不穩定，忽明忽暗。

遠處，通訊塔的輪廓隱約可見，塔身上有一道巨大的裂縫，黑色的霧氣正從裂縫中湧出。一道銀色的光芒從塔頂墜落，重重地砸在地麵上，發出

“轟隆”

的巨響

——

那是鐵手，他的盔甲已經破損，銀色的扳手掉在不遠處，盔甲表麵覆蓋著黑色的物質，顯然是被虛無能量侵蝕了。

一隻體型超過五米的畸變體從通訊塔的裂縫中飛出，落在鐵手身邊。這隻畸變體與人形相似，卻有著四隻手臂，每隻手臂末端是巨大的骨爪，頭部是一個巨大的紫色肉瘤，肉瘤上佈滿了眼睛，每個眼睛都在盯著鐵手，散發著冰冷的殺意。

“虛無獵手……”

林野握緊了拳頭，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他知道，接下來的戰鬥，可能會讓他喪命。但他冇有退縮

——

父親的話再次在耳邊響起：“每一件舊物都有自己的使命，有的使命是守護。”

而現在，他的使命，就是守護那個為了保護地球而戰鬥的陌生人，守護這個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

林野深吸一口氣，將衛星接收器從工具箱裡拿出來，雙手握住它，集中所有的精神，感受著源代碼則的流動。藍色的光芒從接收器中爆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亮，空氣中的透明線條瘋狂地朝著他彙聚，在他身後形成一對巨大的藍色翅膀

——

那是源代碼則凝聚而成的能量形態，像一對由光和星軌組成的羽翼。

“看這邊！”

林野朝著虛無獵手大喊，將所有的藍光凝聚在右手，形成一把比鐵手的扳手還要巨大的藍色光刃，朝著虛無獵手的後背砍去。

虛無獵手察覺到身後的攻擊，猛地轉過身，四隻手臂同時朝著林野揮來。一場關乎生死的戰鬥，就此展開。而林野不知道的是，這場戰鬥，不僅會改變他的命運，還會揭開宇宙維修體係的冰山一角，讓他真正踏上從凡人到宇宙維修者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