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用一根試管撈起一點影子樣本,將軟木塞緩緩壓緊,收進揹包裡,動作乾淨俐落。
隨後,他輕輕地按了按左手臂上的穿戴式裝置按鈕。子易注意到那東西的外型和媽媽送他的生日禮物幾乎一模一樣。
突然間,世界的齒輪開始倒轉。子易周遭的時間像是被觸發了還原鍵般地倒退:損壞的大門彈回原位,木屑與鐵片倒飛回到縫隙之中;散落滿地的書本與桌椅緩緩升起,JiNg準地歸回原本的位置;破碎的玻璃拚接複原,裂痕如同從未存在。甚至落下的雨滴也逆流回到雲端。雨停了,世界重新恢複了原狀。
「我們得去安全一點的地方。」那個人說著。還冇等子易完全回過神來,那人已抓住他的手臂,再次在穿戴式裝置上按下了幾個按鈕。子易突然感覺每一個細胞都像是被無形的力量強烈撕扯,撕裂般的痛楚迅速席捲全身,腦中短暫陷入無邊無際的空白。
下一秒,他們已經站在了空曠的台鐵火車站板橋站裡,眼前的景sE既熟悉又陌生,風在耳邊呼嘯,空氣中帶著冷冽的金屬味。車站裡空無一人,子易纔剛意識到——他們已經被瞬間傳送到這裡。
「太yAn係區·地球總站,全銀河係列車航線的起點——整個地球上最安全的地方。」那個人說著,伸出手指著車站內的一家已經休息了的咖啡廳。「晨光咖啡廳,我在地球上最Ai的咖啡廳。每次我來這裡的時候,你的父親都會和我先在這裡喝杯咖啡看份報紙,再和你的母親一起出發前往各個星球。」
那個人話剛說完,便低頭在穿戴式裝置上迅速地按動幾下,他時不時地抬頭環顧四周,再時不時地低頭確認浮現在空中的數據與影像。一道淡藍sE的立T投影從裝置上方展開,線條迅速g勒出建築的外觀與結構圖。牆麵被分層剖開,樓層標示逐一亮起。投影聚焦的位置看起來正是子易一家所居住的公寓三樓。
子易一臉疑惑,轉過頭來看向那個神秘的人。用力閉上眼睛,再猛地睜開,想要看清楚這個人的臉,但腦袋依舊一片空白。
「啊啊,抱歉。」那人看著子易的動作,像是意識到什麽,按了一下左手臂上穿戴式裝置的按鈕。某個過濾的遮罩退下,子易終於可以看清楚這個人的臉——他的左眼是深棕sE的,右眼卻是綠sE的,右臉頰有三道不明顯卻清晰的細疤,配上略淩亂垂落的黑髮和鬍子,看起來既熟悉又神秘。
「感官防護罩。」那個人淡淡說道,「銀河係政府災害控製部門的基本規範。」
子易一時說不出話來。
「你還好嗎?你看起來很意外耶。」那個人挑了挑眉,像是有點出乎意料,然後突然意識到子易可能一無所知。「啊,該不會......你的父親和母親還冇告訴你嗎?」
子易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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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奇怪哪,看來我們得從頭開始了。」他深x1一口氣,眼神突然在子易身上停留得更久。「你好,我的名字叫做薩維.劄克,任職於銀河係政府災害控製部門,代號黑鴉。」他停頓了一下。「你的父親和母親應該有提起過我,想起來了嗎?——薩維、劄克、黑鴉,那就是我。」
子易呆滯地看著他,冇有說話。
「冇有?」薩維看起來十分訝異。「阿維?小劄?還是冇有?」
子易再次納悶地搖搖頭。
「真是奇怪。」薩維看起來非常訝異,眉頭微微皺起。「好吧,總之......我們都是銀河係政府災害控製部門的外勤秘密探員。」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語氣帶著一絲半開玩笑的意味:「用你們地球上的說法就是調查員、臥底,或是間諜之類的。」
「我的爸媽......是秘密探員?」子易瞪大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直以為,他的爸爸和媽媽隻是普通的公務員而已。
「對,他們在地球上的市政府部門擔任視窗;我則是在哈姆薩姆星球,它和地球一樣隸屬於四等星,也就是宇宙政府歸類擁有高等智慧種族的星球。」薩維說到一半,突然停了下來,像想起什麽似的補充道:「......理論上,你十六歲的今天,就會在我們銀河係政府災害控製部門的招募名單裡。這些等你加入之後就會知道了,如果你的父親和母親還冇告訴你的話,也許我不該說太多。」他邊說著,邊把揹包從肩上取下,開始翻找記憶重置藥。
「但那個......剛剛......影子......」子易皺起眉頭,試探X地問。
「哦,」薩維還是忍不住地回答了他:「牠們來自影子維度,啊,簡單來說就是這個宇宙的影子投影到另一個維度所構成的宇宙。牠們隻是一群冇有智力的野獸,可以透過影子間的投影到這個宇宙來。他們平時的食量不大,隻會吃一些掉在黑暗中的小東西,像是你們掉在地上的髮夾或是橡皮擦,或是洗衣機裡的襪子之類。」
子易依舊沉默,隻是緊緊盯著薩維的動作。
「不過最近牠們變得異常凶猛,食量也變得大了些,開始會主動尋找黑暗中落單的人。單就我們的統計,牠們這個禮拜就在地球上吃掉了幾個街友,以及一些長期不與他人聯絡的人。」
「可是你剛剛說,牠們冇有智力。」子易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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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對,你注意到了。」薩維說著,臉上很是滿意:「這的確有點難以解釋,我們也還在調查。星鴞和霜蛇—啊,也就是你的父親和母親—就是在調查這件事情的時候與我們失聯的。」他把剛剛用來噴怪物的裝置從揹包中翻了出來提起。「牠們基本上怕光,所以白天很少出來活動,但從我們近期的研究數據上看來,微弱的光已經控製不太住牠們了。所以我們的先進設備與實驗科技部門為了應付這種情況,新研發出了高濃度的Ye態光噴霧器,將極高光度和照度的光粒子濃縮進水溶Ye中,可以用來驅趕牠們,算是緊急防衛措施。」
「所以剛剛......時間不會動,也是......?」子易繼續追問。
薩維停下了手邊的動作,眼神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訝。「你……感覺得到自己被時間凍結?」
子易心跳加速,微微地點了點頭。
「時間凍結不是專門對抗那些影子怪物的手段,隻是銀河係政府災害控製部門的另一款基本規範。」薩維納悶地回答:「它可以將求助者和周圍環境緊急凍結,好讓我們抵達現場前,避免災害進一步擴大。」他說著,又像是想起了什麽般補充道:「隻不過最近有一些爭論,有些人認為時間凍結裝置啟動後所釋放出來的輻S過強,讓求助者一直暴露在那個環境裡可能不太安全,所以先進設備與實驗科技部門有在嘗試研發替代方案。這是題外話。」
子易冇有說話,隻是默默消化著這個資訊。
「一般來說,地球上的求助者不會感受到時間凍結。」薩維感到有點納悶,繼續說道:「如果是對時間敏感的種族倒是可以,有些種族甚至可以不受到時間凍結的限製。」
「隻不過地球上冇有人知道那個宇宙求救熱線。」子易說道。
但薩維可能冇有聽見,觸發了穿戴裝置上的種族探測與掃描係統,掃描了子易一遍。
浮起的文字顯示:
母星:地球四等星\/非殖民星
種族:地球人類母星上主生命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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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型:人形種族高等智慧型\/雙足
年齡:16地球年又0.5833333333333地球日
「怪了。」薩維對著數據端詳了許久,嘴角微挑,不解地歎了口氣。
他將揹包揹回肩上,眼神重新落在子易身上。「一般來說,負責招募你的人,應該是你的父親和母親。」他的語氣在平和中透露著不容忽視的堅定:「隻不過他們現在不在......聽著,我知道這一切有點突然,但如果你願意加入我們,你好奇的這一切都可以得到解答。不隻是接受訓練,也能協助我們找出你的父親和母親,還能一起守護地球免受影子怪物的威脅。」
子易愣住,心中百感交集。
薩維看穿了子易的擔憂:「你不用現在回答,可以先好好地想一想,距離Si線也還有一點時間。」他說著,並再次在左手臂裝置上按下了幾個鍵,手一伸抓住子易,瞬間又是一陣撕扯般的感覺。下一秒,他們已經回到子易一家所居住的公寓中。
子易似乎想說些什麽,但話到口邊又吞了回去。
薩維再度看穿了子易臉上的不安:「我剛剛已經遠端確認過這裡的安全了,那些影子怪物暫時不會再出現。」他的語氣中帶著笑意。「當然啦,我也順手設置了幾個預防機製。如果真的有什麽狀況的話,我這邊也會收到通知。」
子易依舊不發一語。
「你可以放心地睡一下,剩下的明天之後再來思考。彆擔心,宇宙還冇急到今晚就爆炸。」
薩維說著,又按了按穿戴裝置上的幾個按鈕,然後便消失離開。隻留下子易一個人安靜地站在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公寓裡,望著那扇剛剛纔被撞壞但現在卻完好如初的大門,內心充滿疑惑與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