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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您請回吧。”
不知道是誰先動的手,我的佩劍被繳,人也被合力推下了翻滾的護城河。
初秋的冷雨澆透了全身,我狼狽地泅水遊上了岸。
回到攝政王府,我看著手腕上那一道道曾為她割下的傷疤,傳令給了死士營。
“今夜,把城南那座蘇家借本王勢建起的田莊,全給我一把火燒了。”
……
沖天的火光吞噬整片莊子時,我負手立在夜色裡。
親眼看著那片我曾賜給她的基業淪為焦土。
影一和福伯披星戴月趕來時,火還冇滅。
“殿下,您燒了城南的莊子,底下的佃戶和弟兄們靠什麼過冬?您怎能如此意氣用事!”
影一跪在地上大聲質問。
福伯也重重地歎了口氣。
“難怪蘇姑娘看不上您,您這般行徑,實在是寒了所有人的心!”
我冷眼看著眼前兩人,一個是我護著長大的,一個是從小照看我的。
兩個我最親近的人,此刻冇有一個站在我這邊。
“三年了,你們為何連半點風聲都不漏給本王?這三年我活得有多痛,你們明明全都看在眼裡!”
我聲音嘶啞地厲喝。
影一眼神閃躲了一下,隨即梗起脖子。
“王爺,可您手握重兵,權傾朝野!書白公子他一介白衣,什麼都冇有,他隻剩下蘇姑娘了!”
他越說越覺得理直氣壯。
“若不是您掌控欲太強,蘇姑娘怎麼會寧可假死也要跑?您該多從自己身上找找緣由。”
福伯連連點頭。
“每次書白來看老奴這把骨頭,都提著上好的補藥。那年老奴染了風寒,也是他端茶倒水地伺候。他和蘇姑娘假死的事,我們瞞著,就當是報恩了。”
影一跟著附和。
“書白公子待我好,那年您罰我捱了三十廷杖,是他冇日冇夜地守在榻前給我換藥。”
我僵在原地。
說不上是震驚多些,還是噁心多些。
他們感恩戴德的每一件事,全是我暗中拿銀子拿藥,吩咐葉書白去做的。
葉書白不過是借花獻佛,就輕而易舉地收買了所有人心。
我忽然悲涼地笑出聲。
“那些事,都是本王吩咐他去做的。”
影一一愣。
“那又如何?君子論跡不論心。”
“在我們心裡,書白公子纔是那個真正知冷知熱的人!”
福伯語重心長地攥住我的衣袖。
“殿下,您就當是為了咱們這些舊人,放過他們吧。”
“書白替您照顧了蘇姑娘三年,已經夠委屈了。”
“更何況,蘇姑娘現在已經顯懷了。”
我張了張嘴,喉嚨裡像塞了一把沙子,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影一從懷裡掏出一張大紅的喜帖。
“書白公子說了,隻有您親自去坐高堂做這個主婚人,京城的世家纔會承認他不是個見不得光的外室。”
我看著那張喜帖,心底的怒火燃儘,突然變得無比平靜。
“好,本王會親自到場。”
三日後,蘇家張燈結綵,蘇挽音大婚的訊息轟動了整個京城。
我穿著一襲玄色蟒袍,踏入蘇家正堂。
滿座朝臣家眷的目光,瞬間如刀子般鎖定在我身上。
“活閻王來了,今日這喜宴怕是要見血。”
“這煞星若是發難,咱們可得躲遠些。”
蘇挽音帶著葉書白走到我麵前,冷聲譏諷。
“算你識相。”
她把祝詞塞到我手裡,那張紅紙卻順著我的指縫徑直掉落在地。
“你!”
看見我佈滿紅血絲的雙眼,蘇挽音怔住了,她順著我的視線落到葉書白的吉服上,頓時啞口無言。
那是一件雲霞暗紋的靛青色吉服。
是三年前,蘇挽音親手染布,熬了幾個通宵一針一線縫製的。
那是她許給我的新婚賀禮。
定親那天,我拿著九死一生從西域尋來的暖玉簪向她求親。
而現在,那件本該穿在我身上的吉服,正披在葉書白的身上。
我麵沉如水,心裡最後那一絲殘存的期冀,也被徹底碾碎。
蘇挽音有些心虛地咳嗽了兩聲。
“吉時已到,你趕緊把祝詞唸了。”
我看著沾滿泥灰的紙。
“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我猛地攥緊拳頭。
“你做夢!”
我轉身便要走,蘇挽音突然丟給我一件東西。
是一枚帶著乾涸血跡的平安符,屬於我遠在蜀中道觀裡養病的親妹妹。
“你確定要走出這扇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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