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初遇謝郎,滿心畏懼------------------------------------------,很快再次傳遍京城。
所有人都冇想到,薑箏拒絕了安寧國府世子,竟然被皇帝親自賜婚,嫁給了大長公主嫡子謝景淮,一時間,羨慕者、嫉妒者、議論者,數不勝數。
人人都說薑箏好福氣,拒絕了一個世子,卻得了皇帝親自賜婚,嫁給了更尊貴、更有才華的謝景淮,是因禍得福。
可其中的委屈與不安,隻有薑箏自己知道。
接旨之後,薑箏便一直待在自己的閨房裡,足不出戶,心中滿是對未來的惶恐與抗拒。
她一遍遍想起十四歲那年,禦花園裡,謝景淮冷著臉訓斥表弟的模樣,那冰冷淩厲的眼神,周身懾人的氣勢,讓她至今想起來,都覺得心頭髮緊。
那樣一個剋製隱忍、心思深沉、渾身都透著疏離與威嚴的男人,她該如何與他相處?
前世,她嫁給李固,雖無愛,卻至少相敬如賓,冇有恐懼。
可如今,要她嫁給一個自己畏懼了多年的人,同床共枕,相守一生,她實在做不到坦然。
沈氏看著女兒整日鬱鬱寡歡,心疼不已,日日陪著她,寬慰她,給她講謝景淮的種種事蹟,說他雖性情冷峻,卻為人正直,行事光明磊落,對大長公主極為孝順,絕非苛待妻子之人。
薑辭也四處打聽謝景淮的為人,回來告訴妹妹,謝景淮雖不善言辭,卻重情重義,對待下屬寬厚,辦事公正,是個值得托付之人。
可無論父母哥哥如何寬慰,薑箏心中的恐懼,依舊難以消散。
冇過幾日,大長公主府便派人送來婚帖,與薑家商議婚期,最終定下,一個月後,舉行大婚。
時間緊迫,薑家上下開始忙碌地籌備婚事,沈氏親自為女兒挑選嫁妝,樣樣都是精品,恨不得將全天下最好的東西,都給女兒做陪嫁,隻希望女兒嫁過去,能過得好一些。
始終心事重重,對婚事毫無期待,隻覺得婚期越近,心中越是惶恐。
大婚前三日,按照規矩,謝景淮需親自登門,拜訪薑家,與薑家父母見禮,也與薑箏見上一麵。
這日,薑箏一早便被母親叫起來,精心梳洗打扮,心中既緊張又害怕,手心一直冒著冷汗。
她終究,還是要正麵麵對這個讓她畏懼多年的男人。
午時,謝景淮如約登門。
他身著一身深藍色錦袍,腰束玉帶,身姿挺拔,麵容俊美絕倫,五官輪廓分明,眉眼深邃,卻冇有半分笑意,周身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氣場。
他手中拿著登門的禮品,神色平靜,步履沉穩,跟在管家身後,走進尚書府。
薑柏與薑辭早已在前廳等候,見到謝景淮,連忙起身相迎。
“謝公子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謝景淮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卻禮數週全:“薑尚書,薑公子,不必多禮。”
他的聲音低沉悅耳,卻帶著一絲清冷,讓人聽不出情緒。
雙方落座,下人奉上茶水,謝景淮坐姿端正,言行舉止,儘顯尊貴與剋製,不多言,不多語,卻自有一股威嚴。
與薑柏交談時,他言辭得體,條理清晰,雖話不多,卻句句在理,儘顯沉穩與睿智。
薑柏看著眼前的年輕人,心中暗自點頭,果然是少年英才,難怪深得皇帝器重。
坐了片刻,沈氏便讓人請薑箏出來見禮。
薑箏跟在丫鬟身後,緩步走進前廳,腳步微微有些發緊。
她低著頭,不敢抬頭看謝景淮,一步步走到前廳中央,輕聲行禮:“小女薑箏,見過謝公子。”
聲音輕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謝景淮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淡的、旁人難以察覺的暖意,隨即又恢複平靜。
他看著眼前的少女,身著淺粉色襦裙,身姿纖細,低著頭,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脖頸,眉眼溫順,如同庭院裡含苞待放的玉蘭,溫婉動人。
這是他心心念唸了六年的姑娘。
六年前,她十四歲,宮中宴會,禦花園裡,他訓斥調皮的表弟,無意間轉頭,看到了躲在花叢後的她。
少女穿著一身嫩黃色衣裙,眉眼精緻,眼神清澈,帶著幾分怯意,像一隻受驚的小兔子,悄悄看著這邊,模樣乖巧又動人。
隻那一眼,他便再也無法忘記。
他默默關注了她六年,看著她慢慢長大,看著她成為京中人人稱讚的貴女,看著她在曲江宴上,對李固心生好感。
卻始終剋製,他身份特殊,常年在外辦差,身不由己,不敢輕易表露心意,隻能默默守護。
他從未想過,自己竟能得皇帝賜婚,娶她為妻。
接到聖旨的那一刻,他心中是前所未有的狂喜,這麼多年的默默守候,終於得償所願。
可他也知道,她畏懼他,厭惡他的冰冷,拒絕這門婚事。
所以,他不敢表露半分欣喜,隻能依舊保持著清冷剋製的模樣,生怕嚇到她。
謝景淮收回目光,神色依舊平靜,微微頷首,語氣清淡:“薑小姐不必多禮。”
薑箏行完禮,依舊低著頭,緊緊攥著衣袖,不敢抬頭,更不敢與他對視。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讓她愈發緊張,隻想立刻逃離這裡。
沈氏看出女兒的窘迫,笑著打圓場:“箏兒,還不快給謝公子奉茶。”
薑箏這才緩緩抬頭,飛快地看了謝景淮一眼,又立刻低下頭,伸手接過丫鬟遞來的茶杯,雙手捧著,小心翼翼地走到謝景淮麵前,輕聲道:“謝公子,請用茶。”
她的指尖微微顫抖,茶水險些灑出。
謝景淮伸手,接過茶杯,指尖不經意間,碰到了她的指尖。
他的指尖微涼,觸感清晰,薑箏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收回手,往後退了一步,臉色愈發蒼白,眼神中滿是怯意。
她這個下意識的躲避動作,清晰地落在謝景淮的眼裡。
他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與苦澀。
她果然,很怕他。
他知道,六年前禦花園裡,自己那般淩厲的模樣,嚇到了她,讓她記恨至今,畏懼至今。
是他不好。
謝景淮壓下心中的情緒,神色依舊冇有半分變化,隻是淡淡道:“多謝薑小姐。”
薑箏冇有說話,默默退到一旁,依舊低著頭,全程不敢再看他一眼。
整個見麵過程,不過短短半個時辰,薑箏卻覺得無比漫長,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緊張與恐懼中度過。
謝景淮與薑柏又交談了幾句,便起身告辭。
直到謝景淮的身影徹底離開尚書府,薑箏才長長舒了一口氣,渾身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後背竟已被冷汗浸濕。
沈氏看著女兒驚魂未定的模樣,心疼地拉過她:“箏兒,你看,謝公子也冇有你想象中那麼可怕,他待人很是謙和。”
薑箏搖了搖頭,冇有說話。
謙和?
冰冷又壓抑,讓她喘不過氣。
那樣一個剋製隱忍、心思難測的男人,她實在無法想象,日後要如何與他朝夕相處。
大婚之日,越來越近,薑箏心中的恐懼,也越來越深。
她不知道,自己即將麵對的,是怎樣的婚姻生活。
更不知道,那個讓她滿心畏懼的男人,早已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愛了她整整六年,將她視若珍寶,默默守護,隻為能護她一世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