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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音繞樑 第181章

作者:陳詩詩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8-19 05:31:58

在五月快要結束的時候,梁言回了一趟國,因為他的商務簽證快要到期了,得回去續簽。

等待出簽需要3-7個工作日,所以趁回到北京的這幾天,他先回到集團處理了累積下來的工作,抽空又回了一趟四合院。

在他去德國的這一個月裏,梁老爺子找過他好幾次,得到的回復都是說他出差去了,在德國處理一個週期很長的專案。

今天看見他回來,精神頭好了不少,臉上也有了笑意,似乎還稍微長胖了一點,看起來沒有之前那麼憔悴消瘦了。

梁老爺子心知肚明,但也沒有點破他。

等梁言吃了一頓飯走後,梁老爺子把莫女士叫去了書房。

“之前喻音回來的事你知道嗎?”

莫女士點頭:“知道。”

“那這次他追去德國,長期的待在那邊,也一定是跟她重新在一起了,你也知道嗎?”

“父親,我猜也能猜到了,您現在的意思是怎麼說?又想要阻止阿言出國嗎?”自從那一次梁言在書房裏吐血暈過去後,莫女士對待梁老爺子的態度就已經轉變了,不再像之前那樣唯唯諾諾,更多的時候她有了自己的主觀意識,也再也不怕梁老爺子對她板著的那張臉,那種高高在上俯視她的眼神,那種打壓她的態度,她一概都不往心裏去了。

不內耗後,她突然覺得自己的日子好過了很多,反正這父子倆也不能拿她怎麼樣,乾脆破罐子破摔,再沒有在他們麵前維持原來那賢良順從的模樣。

梁老爺子看了她一眼,語氣裡有些無奈:“我現在跟他說什麼他都不會聽,你出麵去跟他周旋一下,就說我退一步,讓他們回來吧。”

“讓他們回來?您的意思是同意他們在一起了?不反對了?”莫女士倒是有些詫異。

梁老爺子眼睛一瞪,隨後帶著一聲不太痛快的咳嗽:“我不可能答應,隻是……阿言這三天兩頭的往國外跑,他集團和家裏的事還管不管了?讓他們回來,在北京好歹還能看著他們,在國外天高皇帝遠的,兩人指不定在那邊折騰出什麼事來。”

莫女士知道他在擔心什麼,兩個年輕人在外麵沒有了約束,又沒名沒分的,萬一……

“我可以把您的意思說給他聽,至於他同意或者不同意,那便不是我能決定的了。”莫女士不想跟他多說,便答應了下來。

晚上她給梁言去了一個電話,把梁老爺子的話講給他聽了,沒成想梁言在電話那邊輕笑一聲,隨後很果斷的拒絕了:“叫她回來幹什麼?我突然覺得她不回來也挺好的,至少在那邊,沒有人來插手我們之間的事,反正回來也得不到爺爺的認可,得不到我們想要的結局,就這樣挺好,我想她了,我就經常飛去那邊和她小住些時日,國內有什麼事必須要我回來,我便回來一趟,不影響。”

梁老爺子聽到莫女士給他轉述的時候,接連生了好幾天悶氣,血壓連續高了一週,家庭醫生換成了三班倒,一刻都不敢離開四合院。

簽證下來後,梁言又走了。

再次回到法蘭克福的公寓時,已經六月初了。

就在喻音寫好了辭呈想要交給馬丁時,梁言攔住了她。

“喻音,我想了想,其實你也不必那麼快就辭職,在我們沒有非要回國的理由之前,我覺得我就這樣跟你生活在這裏也挺好,比在國內輕鬆多了,我甚至都不想回去了。”

喻音偏過頭來看他:“你真這樣想的?我還記得某些人在我想要回來處理工作時候的那個表情,有十分的不願呢。”

他走過去環住了她的腰肢,將她摟進了懷裏。

“我那時候以為你又騙我,怕你走了不會回來了。”他用下巴在她頭頂蹭了蹭:“今時不同往日,現在我知道你哪怕不願意回去,我也能到你身邊來,我不害怕了。”

“……那我就真的先不辭掉工作了?”

“嗯,等我們必須要回國前再說吧。你喜歡待在這裏,我們就在這裏再生活一段時日。”

……

又一個週末,馬丁約了他們兩人出去露營。營地離法蘭克福幾十公裡,開了一個多小時的車,從城市主幹道拐上鄉間公路,再沿著一條窄窄的柏油路穿過一片低矮的丘陵,最後在一處河灣旁停了下來。河水不寬,但水流清澈,河床上的卵石在淺水處泛著深淺不一的褐色和灰色,陽光透過水麵,在石頭上投下細碎晃動的光斑。

河岸兩側是平整的草地,已經被先到的幾波德國本地人佔了好幾處位置,彩色的帳篷散落在樹蔭之間,像一朵朵剛剛從泥土裏長出來的菌子。

他們選了一處靠近河岸的空地,車停在旁邊,後備箱開啟,東西一件一件搬下來。他們今晚要在這裏紮營過夜,馬丁和梁言兩個人蹲在草地上搭帳篷,一人負責一根撐桿,把帳佈展開,找到四個角固定好,再把內帳掛上去。

盧卡斯和喻音在幾步之外支起燒烤架,鐵質烤網絡卡緊在架上,碳倒進去,點了幾次火才燃起來。他們把食材從冷藏箱裏一樣一樣地拿出來,醃好的肉串、玉米、土豆、幾根香腸,用錫紙包好的魚。

裝汽水的網兜被他們係在河邊的樹枝上,沉進河水裏,瓶身在水流中微微晃動,玻璃表麵浮起一層細密的水珠,在日光下亮晶晶的。

初夏的風從河麵上吹過來,帶著水汽和青草的氣息,不燥不黏,穿過樹冠的時候把枝葉吹得沙沙響。

遠處有人在河裏踩水,水花濺起來又落下去,笑聲隔著一片草地傳過來。天空是那種初夏纔有的被洗過一遍的淺藍色,幾朵雲慢悠悠地移動著,投下的陰影在草地上緩緩滑過,像時間本身正以可見的方式在流動。

營地裡人不多,帳篷與帳篷之間隔著一小段距離,彼此都能看見對方,但不會靠得太近。偶爾有人牽著狗從他們旁邊經過,狗低頭嗅了嗅地上的草,又跟著主人走了。不遠處有人在放風箏,風箏在天空中忽高忽低地飄浮著,像一隻被看不見的手反覆拉扯的紙鳥。

“你們好了沒有,我們開始烤肉了。”盧卡斯對著馬丁和梁言喊道。

“快了。”

那邊帳篷搭好了,這邊燒烤架的炭也燒透了,鐵網上的肉串開始滋滋作響,油脂滴到炭上發出細小的嘶聲,升起一縷帶著香氣的煙。

他們四個人圍坐在展開的摺疊桌邊,把食物一串一串地放上鐵網烤著。

盧卡斯把汽水從河裏撈了上來,給一人分了一瓶。

馬丁舉起汽水瓶,朝梁言的方向碰過去,梁言舉起來回碰了一下,瓶口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喻音把幾串烤好的牛肉放在盤子裏,推到大家麵前。

時值初夏,一切都顯得從容而舒展。

法蘭克福的夏天沒有梁言想像中那麼熱,尤其是郊外,氣溫比市區低了兩三度,風帶著濕潤的涼意,恰好抵消了炭火的燥熱。

四個人就這樣坐著邊吃邊聊,十分愜意。

盧卡斯正說到馬丁上週在家研究新菜譜時把廚房弄得一團糟,馬丁端著汽水瓶認真地反駁,說那是一種“有秩序的混亂。”

梁言靠在椅背上,手裏拿著一串剛烤好的肉,偶爾低頭咬一口,目光落在河麵上那層被風吹皺的光影上,又收回來,落在喻音側臉的輪廓上。她正低頭剝一隻烤土豆,錫紙撕開時冒出一縷白氣,她吹了吹,掰了一半遞給他。

他們沒有刻意找話題,聊到哪裏算哪裏,法蘭克福郊區初夏的午後,風是正好涼的,天是正好藍的,各自的愛人也正好在彼此身邊。

入夜之後,營地安靜下來。遠處還有幾盞帳篷燈亮著,光透過帳布變成一團模糊的暖色。河岸恢復了近乎原始的安靜,隻偶爾傳來幾聲不知名的蟲鳴和遠處某一頂帳篷裡壓低的說話聲,隔著幾層帳布傳來,聽不清詞句,隻剩下氣息般的餘音。

河水流淌的聲音變得比白天更清晰了,均勻而持續。

他們各自簡單沖了一下涼水澡,換上乾淨又舒服的衣服鑽回帳篷裡。

帳內隻掛了一個露營燈,昏黃的光線在狹窄的帳壁之間鋪展開來,把梁言和喻音之間的那一點空隙照得柔軟而緊密。他側躺著,一隻手枕在腦後,正看著她進來後把燈關掉了,黑暗瞬間像一層薄而厚的毯子覆下來。

然後喻音在他身邊躺下,手臂剛剛放平,梁言就側過身來將她摟進懷裏,手指探進她衣擺,沿著她光滑的背脊緩緩摩挲。

他的呼吸漸漸變得沉重起來,他低下頭,唇貼著她的耳廓,從邊緣滑向耳垂,輕輕觸碰著。喻音癢得直往他胸膛裡縮,伸手去推他,掌心貼著他胸口,在推搡間指尖滑落到他小腹下方,觸到了一處堅硬的熱源。

梁言的手還在她背上,呼吸從耳廓移動到她耳根,聲音低沉道:“音兒,我想要……”

喻音的臉一下就燙了起來:“這是在野外,在帳篷裡,會被人看見的。”

他的額頭貼著她的,聲音裏帶著一點黏稠的委屈:“我不管,我動作小些,不讓人看見。”

喻音被他磨得沒了脾氣,心裏知道他在這方麵從不撒謊,每次說動作小些,最後總會變成另一種動靜。她閉了一下眼,像是妥協,又像是已經在心裏默許了那個選擇:“那你別動,我在上麵。”

她翻身跨坐在他身上,膝蓋抵著他腰側,手指落在他腰帶上。

黑暗中,喻音感覺到他的胸膛正微微起伏著,他的眼睛裏蓄著一層薄薄的光,亮得有些不真實,像夏夜河麵上被月光劃過的細波,映著她俯下身的輪廓。

腰帶被她解開,帳篷頂部的布料被風吹動了一下又落回原位,她放在他腰側的膝蓋微微收攏,貼合著他的溫度。

細微的、斷斷續續的聲響從帳篷裡傳出來,梁言的呼吸在某一刻變得不太均勻,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被他努力剋製卻還是沒能壓住的聲響。

她感覺到他胸膛的起伏比剛才劇烈了一些,體溫透過衣物滲過來,燒得她渾身滾燙。

薄薄的帳壁在暗光裡隨著夜風輕輕晃動著,河水的流動聲掩蓋了很多東西,那些細碎的聲響被流水帶走,變成河床底部那些看不見的、持續翻滾的細沙。

喻音一邊動作,一邊還要防著帳篷外路過的人,她不敢出聲,生怕被隔壁帳篷裡的馬丁和盧卡斯聽見,外麵一有點動靜,她就立刻匍匐下去,在他身上趴著不敢繼續動。

梁言閉著眼,興奮的在她耳邊說道:“喻音,好刺激啊。”

“……”

“我好喜歡,下次我們還出來露營好嗎?”

“……”

“你真好。”

“……快閉嘴吧。”喻音仍跨坐在他身上,抬起頭來看著他的臉,在黑暗裏隻看得見一道模糊的輪廓。

他的眉骨、鼻樑、唇線,都被夜色的暗影勾勒成一道安靜的線條。

她俯下身,又在他唇角輕輕落下一個吻,很輕,像怕驚動什麼。梁言睜開眼,目光在黑暗中找到了她的方向,嗓音帶著初醒般的低啞,隔著一層薄薄的霧氣傳遞出來:“……還說我動作不小?”

她在他胸口輕輕拍了一下,沒有答話。

本來涼爽的夜晚,到最後兩人都大汗淋漓,帳篷裡悶著一層濕熱的氣息,是被體溫反覆煨過的空氣,緊緊貼附在帳布內側久久不散。

這晚喻音根本沒怎麼睡著,因為梁言的手總是不老實,一會兒又摸了過來。

當她累得眼皮沉得幾乎抬不起來,已經快要滑進淺眠的邊緣時,又感覺背後梁言的手先是落在她的腰側,然後指腹貼著她的麵板緩緩地移動,不重,卻足夠讓她的意識從混沌中迅速浮起來。

她含糊地“唔”了一聲,想把他的手推開,手還沒碰到他,他已經將下巴擱在她的肩窩裏。

喻音在他懷裏慢慢翻了個身,麵朝他,把臉埋進他胸口:“最後一次。”

他的呼吸落在她發頂,聲音很輕:“嗯,今晚就這最後一次,你累了,換我來。”

……

喻音就這樣在半睡半醒之間被他牽著走了一整夜,像一條在月光下被緩慢拉拽的線,不斷地被收緊、鬆開、再次收緊,始終未曾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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