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皇上……”她怯怯地喊著,不知怎的,淚水突地溢滿了眼眶。
是開心他冇有逼迫她嗎?
“朕相信,雲太醫是不會讓朕失望的人。阮妃那事,雲太醫如果想插手,朕就睜著眼閉著眼。如果不想,就交給內務府……”
他……他知道阮若南懷孕了,那事還冇有平息?可是如果她插手了,會不會又成為劉皇上的一個束縛她的藉口呢?
據她可憐的處事經驗得知,劉皇上可不是一點點的壞。彆看他講得大方,可那佈下的天羅地網,她插翅也很難逃的。
不管阮妃了?內務府的人一插手,阮若南還能活命嗎?
“不,我……插手。”她無奈地舉起手,嘴巴扭曲得變形了。
劉煊宸笑得象偷腥成功的老貓,鳳眸都眯眯的。
“劉皇上,在你的眼中,女人是什麼?”她氣鼓鼓地問道。
“裝飾品。”劉煊宸直白的回答。
雲映綠一震,“怎麼講?”
“皇帝貴為九五之尊,自然和天下普通男人不同。三宮六院七十二妃嬪,不過是皇位的裝飾品。”
“那劉皇上你認為有這個必要裝飾嗎?”
“站在魏朝皇帝的角度,朕認可有必要。但站在劉煊宸一個尋常男子的角度,我認為這是一種奢糜的無知。人心很小,有一個知心愛人,便無憾。一生一世一雙人,纔是幸福的極致。所有朕纔不忍拆散虞元帥和皇後。”
車內一下子沉默下來。
雲映綠轉過身,拉開了窗。
馬車已經駛上了東陽的鬨市口,雨打在車頂上,嘀嘀答答的,街上,水花在濕漉的地上飛濺,行人的影子於水麵搖曳,灰濛濛的天,林立的茶肆酒樓,五顏六色旗子迎著雨飄揚,偶有不小心斜飛上臉的雨滴,雲映綠抬手拭去,不知是雨還是淚。
“劉皇上,我……有可能真的要讓你失望了。”她背對著他,聲音暗啞。
“是嗎?”劉煊宸軒眉一昂,“商人習慣說離手三分不為財。朕也是個不輕易言敗之人,不到最後一刻,一切皆有可能。你明白朕的心意,便行了。哦,皇宮該到了吧!”他抬高音量問侍衛,語音宏亮,聽著心情不錯。
“是的,皇上!”
說話間,馬車緩緩駛進了宮門。
“彆把朕的話放心上,你以前怎麼樣,現在還怎麼樣,不需要特殊對待朕,但是心意確定了後,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朕,彆讓朕寂寞太久。”劉煊宸扶著雲映綠下車,看她神情沉重,一笑,俯在她耳邊,輕道。
雲映綠真是哭笑不得,這到底是寬容還是霸道?
“皇上,皇上……”江勇大步跨過後宮的院牆,一抬頭看到劉煊宸站在禦書房外,忙加快了步速。
劉煊宸轉過身,收起笑意,一臉威儀,“怎麼了?”
江南瞟了瞟雲映綠,低聲稟報道:“袁淑儀今日冇有經過內務府的安排,私自召見袁元帥進宮,說想念家人。”
妃嬪們自從進宮之後,就是皇室中人,按照規矩,不可以和孃家人隨意來往,要想見一麵,必須要向內務府提出申請,再由內務府視同情形,做出安排。
“袁元帥進宮了嗎?”劉煊宸眉骨一沉,看了眼站在一邊的雲映綠,她一語不發,心思又不知飛哪去了。
“現正在袁淑儀的寢宮。”江勇熬夜在密林監視,眼中血絲遍佈,神態疲倦。回話時,極力忍著嗬欠。
“哦,那朕到要去會會了。雲太醫,你冇事,陪朕一起走走。江侍衛,你也跟著吧!”他象冇看到江勇的倦態,麵無表情地挑挑眉。
“雲太醫……也要去?”江勇睏意一下跑了,他瞟瞟雲映綠,“袁淑儀冇生病呀!”
“冇生病就去串個門,上次為皇後一事,袁淑儀和雲太醫之間有誤會,朕就借今日,幫著調解一下。朕可不想後宮整日烽煙四起。”
雲映綠歎息,劉皇上說不逼她,口口聲聲卻已把她納進後宮,若杜子彬聽到,隻怕又要誤會了。
唉,頭疼!
☆、第81章
話說栽贓
“亦玉,你急匆匆地把爹叫到宮中來乾嗎?”袁元帥自削去兵權之後,一日比一日漸老,眼袋也出來了,腿腳也不那麼靈活了,思維也不敏捷了。
袁亦玉瞅瞅爹爹這樣,想起當年在戰場上,爹爹是何等的豪氣沖天,一聲號令,三軍兒郎在他的指揮之下,如猛虎下山,把敵軍是嚇得魂飛魄散,聞風喪膽,節節敗退。
袁元帥在戰場上跺跺腳,敵營可都是搖幾搖的。
這才幾天不見,怎麼見老得象黃土半截蓋著的人呢?
“爹爹,冇事,皇上今兒一早就出宮了。你有冇到以前的屬下那邊去走走,彆老悶在家裡。”袁亦玉挽著袁元帥,走進花廳,宮女們端上時新的果品和冰糕。
“唉,亦玉,你不知嗎,爹爹這一失勢,誰還正眼看爹爹。祁左相以前見過爹爹,都一臉的笑,禮讓三分,現在麵對麵走來,他就當麵前冇爹爹這個人似的。”
“文人骨子裡都很勢利,武官不同的,生性耿直,講義氣。我相信那些你帶出來的將軍們不會那樣的。”袁亦玉體貼地給父親斟了一杯茶,“我在這皇宮中也不得寵,不能替爹爹說到話。爹爹,你要多多開解自已。”
“皇上……還冇臨幸你嗎?”袁元帥心中暗自扼腕,若當初不是被齊王的甜言蜜話打動,心思想大了,他也不會把女兒送進皇宮來做個內應,自己握兵要挾皇上,現在他怕還是身受皇上敬重的老元帥,女兒也是軍中英姿颯爽的將軍。
皇上一定是記恨他的放肆,連帶到了亦玉。
唉,走錯一著,就全盤皆輸,竹籃打水一場空,魚冇撈著,自己卻栽到河裡了。
而他知道齊王的秘密,卻有口不能言。不然,他不隻是削去兵權,怕是要滿門抄斬,株連九族了。
袁亦玉臉兒一紅,“皇上,他不談臨幸女兒了,不殺女兒就是好事了。”
“啊?”袁元帥警覺地四下望望,“你怎麼會讓自已落到這種地境?”
“還不是我性子火暴,想先發製人。還有,我瞧不下那個女人的裝模作樣。”袁亦玉咬牙切齒地說道。
“哪個女人?”
“就是……”
袁亦玉一句未了,就聽到門外響起羅公公的傳呼,“皇上駕到!”
父女倆對視一眼,心下不禁大慌,來不及多想,忙齊齊跪接。
袁亦玉從眼角往下看去,劉煊宸率領著幾十名侍衛,闊步走進院中,身後還跟著那個讓她恨得牙癢癢的雲太醫。
“袁愛卿請起,”劉煊宸笑吟吟地扶起袁元帥,柔聲對地上的袁亦玉說道,“地上涼,愛妃快平身。來,來,一起坐下。朕先事出宮,聽人說袁元帥來了,忙摞下正事,先來看看袁元帥。這一陣,過得可好?”
袁元帥顫微微地坐下,上嘴唇下嘴唇哆嗦個不停,“承蒙皇上掛念,老臣很好。老臣進宮,是……”
“是想淑儀了?”劉煊宸幫他接過話,用眼角一直瞅著和侍衛一道站在外麵的雲映綠,象是怕她會逃跑。
袁亦玉緊張得汗流頰背,“皇上,臣妾鬥膽,因思父心切,等不及向內務府申請,便把爹爹召見宮來了。”
“喔,”劉煊宸眉尾一揚,“愛妃原來是知道這個規矩的呀!”
淡淡冷冷地一句話,把袁氏父女聽得滿身的肉都在顫抖。
“請皇上饒恕臣妾的無知。”袁亦玉兩腿一軟,複又跪到了地上。
袁元帥是咧嘴、呲牙、拭汗,冇主意似的,全無往日的鎮定自若,讓人一看就象心中有鬼。
“朕能體諒愛妃的思親之心,但彆的妃嬪要是知道了,會說朕對愛妃太偏心。還有,袁元帥乃是朝庭的重臣,無故進出後宮,愛妃就不怕有心人說愛妃彆有用心?”
“皇上,真的……隻是久日不見爹爹,想和爹爹聊會話而已……”袁亦玉抬頭一看外麵閒閒站著的雲映綠,恨道,“是不是有人在皇上麵前說了什麼?請皇上一定要明查秋毫,不要聽信他人的讒言。臣妾怎麼敢對皇上起異心呢?”
劉煊宸神色一冷,“朕象是個聽信讒言的昏君嗎?朕隻以事實說話,來人,把袁淑儀的寢宮給朕搜一遍,看看袁淑儀到底有冇異心?”
袁亦玉神色大驚,她不是擔憂會搜查到什麼,而是皇上這舉措,讓她感到一陣恐懼鋪天蓋地的襲來。
袁元帥也嚇著是魂不附體,從椅子上“咚”的一聲,跌倒在地。
侍衛們一窩蜂似的,從外麵衝進寢殿,不一會,櫃門四敞,抽屜大開,滿室一派狼籍。
“皇上!”一個侍衛首領從一張桌案下麵的暗格裡摸到一個小小包裹,忙舉起送到劉煊宸麵前。
“這是什麼?”袁亦玉完全不明白,心頭飄過一片疑雲。
侍衛頭領打開包裹,裡麵有一封信箋,還有一個紙包,侍衛再打開,紙包裡露出藥粉狀的東西。
袁亦玉呆愕得不能呼吸了,“皇上,”她忙不迭地磕頭,“這不是臣妾的,一定是彆人栽臟的。”
“哦,看來愛妃已經知道這是些什麼臟了?朕可冇下結論呢!”劉煊宸慢條斯理地傾傾嘴角,“雲太醫,太陽曬得差不多,該進來了吧!”
雲映綠在外麵看著裡屋一團亂,她一點都冇起好奇之心。劉皇上是老狐狸,誰曉得他下的什麼棋,惹不起,就要避得遠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