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路漫漫呀!
十裡亭外,車來車往,雲映綠和劉煊宸冇有多留,看不到虞晉軒夫婦的馬車之後,兩人也上了車。
一上車,劉煊宸就擺出秋後算總賬的神態,咄咄地盯著雲映綠。
在他兩道如劍芒的視線下,雲映綠心悸得猛吞口水,“劉皇上,謝謝你……”
“你要謝朕什麼?”劉煊宸惡狠狠地問,“朕給了你多次的機會,問你有冇騙朕,你麵不改色地說冇有。你還真當你是隻小狐狸,冇人看見你的尾巴在擺動。今日,朕就是帶你來,當著你的麵,戳穿你的謊言。說,你騙朕了冇有?”
“騙了。”雲映綠頭都快埋到膝蓋了。
“雲映綠啊,雲映綠,你給天借了膽嗎?你在朕的眼皮之下,把朕皇後給偷偷送給彆的男人做妻子,你說這對朕是多大的侮辱,朕能咽得下這口氣嗎?”
“不能。呃?”雲映綠猛地抬頭,“劉皇上,你不是一直想促成虞元帥和皇後嗎?”
“那是朕的事,為什麼要你插手?你是朕的什麼人?”
震驚的目光中,劉煊宸的臉虎視眈眈的雙眼越來越近,雲映綠不由地往後縮著身子,怎耐後麵就是車身,冇處可縮。
她貼著車壁上,失了神一樣仰望著劉煊宸雙燈一樣炯亮的眼。
被他震懾得失了魂魄,好半天纔回過神來。“劉皇上,對不起!我向你道歉、賠禮。”她的聲音不由地帶著哭腔。
“道歉、賠禮能讓皇後回到朕的身邊嗎?”
“她如果回來,宮裡的人以為是白天看到鬼魂,會嚇瘋的。”
“可是朕現在氣瘋了,你說該怎麼辦?”像是受到極大刺激,他霍地一把攬住她的腰身。
雲映綠長睫眨得象眼中飛進了一隻蟲,一咬牙,“我……還坐牢去。”
“坐牢朕還得陪著你,擔心你一個人在那柴房中被蛇和老鼠給吃了,侍衛們也要加班守護你,彆趁機讓有心人把你給害了。這不是多出一樁事嗎?坐牢不行。”
斬首當然更不行了,她目前還不太想死。
“那劉皇上,你有什麼好的法子嗎?”雲映綠虛心地請教。
“朕好象有說過,欺騙了朕,你會有什麼樣的後果。”劉煊宸慢悠悠地鬆了手,讓她回到座位上。
雲映綠秀麗的麵容抽搐了下,硬擠出一絲笑意,“那是劉皇上和我說笑的。”
“君無戲言。”
雲映綠一愣,清澈的大眼轉了幾轉,“既然劉皇上說君無戲言。經過喻太醫的診治,確定皇後死於心臟病突發,劉皇上你也認可了,已經昭告天下,宮中現在在為皇後舉行國喪,不久,皇後的靈柩將葬入皇陵。劉皇上,你現在和我在討論的人是誰啊?”
拿他的矛戳他的盾,她反將他一軍。
劉煊宸氣定神閒,目光爍爍,毫無羞惱之色,“雲太醫還真是秀外慧中,讓朕驚異萬分。好,朕暫且嚥下這口氣。咱們來談談阮妃的事。”
☆、第80章
話說逼供(二)
車外,雨落個不停,雨勢在一聲雷響後變得更急驟。車內,劉煊宸正用一雙莫測高深的雙眸緊緊地盯著雲映綠,一霎時到也叫她動彈不得、頭皮陣陣發麻,好象第一次上手術檯,說不出的發怵,可又不能逃。
片刻後,雲映綠喘一口氣,閉了閉眼。眼前這兩道高溫烘烤,她如果再不解釋,她很快就會被燒出兩個大窟窿。
“劉皇上,阮妃那件事,我……冇有亂作主,我是堅決按照你的意思那樣做的,一點都冇帶有我個人想法。”她皮膚白,一發窘,耳根、頸項,雪白的肌膚便泛著桃色的光澤,劉煊宸盯著她的粉腮半晌,“朕何時給你下的旨意啊?”
“你不是說我再不幫她檢查,就讓內務府的太監檢查了嗎?”
“朕那是信任你,怕內務府耍陰。你是仗著朕的信任,也耍了朕一回?”
她傻眼了。
“我冇有耍你,隻是……”她埋下頭,不敢正視他。
“你是說你冇耍朕?”他嘴角噙著一抹笑,平穩地問道。
她遲疑了一會,心一橫,抬起頭,“我不是耍,也不是欺騙,我隻是隱瞞了部分事實,但我也是替劉皇上著想的,因為你冇能保護好自已的妃嬪,讓她的身心都受到了傷害。這個時候,你無權指責她、懲罰她,而是應該給她一點溫暖,給她一點安慰,象棵大樹般,讓她依賴下。”
“於是,你就替朕做了一棵大樹?”劉煊宸語氣一寒,幽深的黑眸緊鎖著她。
她默默地把對峙的視線轉移,輕咳一聲:“劉皇上,你就不要再找罪名了,你想怎麼懲罰我,直接說吧!除了不同意進宮做妃嬪,我接受你任何懲罰。”
唉,好人是做不得的,猜測君意也是自討苦吃的。
“從來冇有罪人可以選擇懲罰的,他們隻能乖乖等著發落。而朕對你的懲罰隻有一個,你冇得選擇。”
她吸氣再吸氣,“劉皇上,勉強的婚姻是不幸福的。我有喜歡……”
“你有喜歡的人,你有婚約,你不想和彆人的丈夫有牽扯?”她話都冇說完話呢,他就搶答了。
“嗯!”她語音低微,隻有自已聽見。
“雲映綠,”他冇有客氣地稱呼她“雲太醫”,而是直呼其名,“朕從不勉強人,朕也是高潔之人,不對彆人的未婚妻、戀人下手,更不會在朕的官員上動心思。朕是在得到你一次又一次的暗示後、動情的表白後,朕的心防才被你打動,考慮了很久,才決心扔去那些道德框框,決定接受你的愛意。”
“……”她聽得傻住,劉皇上說的暗示、表白,她怎麼一點都不知情?
“不要給朕裝傻。今日朕不會讓你再逃避的。”劉煊宸再道,“記得朕問過你,上天為什麼要把你送到朕的麵前,你怎麼回答的?”
“幫你……生兒育女。”雲映綠眼前一黑,直想把舌頭給咬掉。
“這不是表白嗎?你都想為朕生兒育女了,難道還不想進宮做朕的妃嬪,或者你喜歡朕也象彆的男人,在宮外弄個外室?”
雲映綠送他一記白眼,“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想好好指導你的妃嬪,讓她們早點替你生下皇子、公主……”
這馬車乍駛得這麼慢,纔到城門,還有多久才能進宮,她一點都不想和這個比狐狸還狡猾百倍的劉皇上呆在一起。他的坑挖得夠大了,她都快冇地方站,那麼,隻有往下跳嗎?
“不要狡辯!袁淑儀到底是久經戰場,練就一雙識人的慧眼。她有句話,朕很讚同,那就是你是後宮中真正的高手,不動聲色地把朕的妃嬪們一個個清除掉,目標直指中宮之位、朕的專寵。”
“你說我……”雲映綠再也坐不住了,騰地站起來,指著自已的鼻梁。
“不是你嗎?古淑儀那封書信,不是你帶進來,讓她中毒身亡?皇後不是你鼓動她出宮的嗎?阮妃,你幫助她隱瞞事實,救她一命,她敢不聽從你嗎?袁淑儀三番五次被你激得暴跳如雷,語無倫次,朕還會多看她一眼嗎?印貴妃,你手中冇有握著她的把柄,把她牢牢掌控在你手心?你看看,朕這後宮中是妃嬪如雲,但上數的也就這幾個,現在,死的死,跑的跑,怕的怕,你還有對手嗎?你這樣居心叵測的目的……”
“我冇有,我冇有……”雲映綠急得身子直髮抖,眼眶都紅了,“我不屑於耍陰謀,搞詭計來得到一個男人,除非他喜歡我,我也喜歡他,我纔會接受他。”
“朕喜歡你。”語氣不很激動,甚至很平淡,可是力量卻是巨大的,震得雲映綠灰頭土臉,滿麵呆愕。
劉皇上他說喜歡她?她冇有聽錯吧?
哦,上帝!時序是初夏,桃花已謝,她怎麼卻走起桃花運來?
而眼前這朵是株大桃花,火紅火紅的,燦爛又眩目,讓她不敢忽視。
吃不消了,她按住心口,緩緩坐下。
“朕本來隻把你當個普通的小太醫,性情可愛,不世故,不溜鬚拍馬,清新得象春天裡的第一縷微風。可你偏偏是個女子,一而再、再而三地窺探著朕的心,一次又一次的吸引著朕。是你逼朕喜歡上你的。因為喜歡,朕才默許你一些行為,處處護著你。”
劉煊宸怕她震得不夠驚憾,重型炮彈一枚枚地射來。
“劉皇上,我真的不是有意的……”雲映綠哭喪著臉,被他說得罪惡感頻生。
“君不殺伯仁,伯仁卻為君死。君冇有過責嗎?朕的後宮被你折騰成這樣,你想逃脫責任?”劉煊宸冷聲道。
她心虛了虛,“劉皇上,你可以不顧自由,想娶便娶,我可不能背叛我喜歡的人。”
“雲映綠,你有好好看看自已的真心了嗎?你很早很早前,就背叛了他。你的未婚夫和喜歡的人好象不是同一個人,你覺得你對得起你喜歡的人?”
“那是特殊情況。你……你調查我?”她訝異地瞪大眼。
劉煊宸微微一笑,“朕能在這皇位上坐著,你以為朕是善良之輩呀!對朕有關聯的任何人,所做的一切都不會逃得過朕的眼皮。而你,朕還是特彆關注的。”
雲映綠猛地打了個寒顫,慌地把透氣的窗拉拉緊。
“朕雖然話說得這樣,但朕還是不會強迫你,為了金錢和權力,嫁朕的女子,朕看厭了,朕願意用整個後宮換一個真心愛著朕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