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圓滑,而是一個醫者的原則,我隻負責替人治病、教人如何保健。你們說的這件事,是你們夫妻之間的信任問題,與我的工作無關。”雲映綠一臉嚴肅地看著劉煊宸,“劉皇上,檢查的結果對你有那麼重要嗎?你已經不信任阮娘娘,那麼直接給她定罪好了,何必還要栽上這麼個不潔的罪名?如果你信任阮娘娘,心裡愛著她,那麼就請相信她。阮娘娘剛進宮的時候,我替她驗身時,我記得她對皇上是懷著無比的敬意和愛慕。這才隔了多久,阮娘娘一直呆在這深宮之中,整天麵對的不是太監,就是宮女,情意雖說擅變,但這也未免變得太快了吧!如果阮娘娘情意真的變了,那麼也一定是皇上的責任,是你不夠好,讓她希望破滅了,才轉而把情感寄托到彆人身上。”
劉煊宸啞然失笑,“雲太醫,你真的讓朕刮目相看。照你如此說來,不管是什麼結果,都是朕的不是了?”
“我隻是把我的想法真實地說了出來。”雲映綠搖搖頭,看到阮若南咬著唇,感動得眼淚婆娑,輕輕歎了口氣。
“雲太醫,你把紅杏出牆說成是樹的錯,卻忘了紅杏招風引蝶的天性。”劉煊宸瞪著她,雙眼怒火熊熊。
“那……可能隻是部分人。”雲映綠抬起眼,“我相信阮娘娘不是那一部分之一。”
“好啊,你這麼相信她,為何不敢上去檢查一下,證明她的清白呢?還是你想要內務府的公公動手?”劉煊宸指著阮若南,音量一下提高到八度。
雲映綠驚愕地瞪大眼,她在劉煊宸的眼中看到了一絲複雜糾結的東西,她呆住了。
劉煊宸比她想像得大度、寬容,他已經預知到事情的結果,但他想保護阮若南,所以才急急把她找過來,為的是借她的口堵宮中芸芸眾生之口。
不需要言語,眼神交會之間,她看懂了他的心。
她不禁有一絲動容,一個高高在上的帝王,麵對妃嬪的出軌,能這麼隱忍、包容,該是怎樣的一份胸襟?
“好,我檢查。”她向劉煊宸鄭重地點點頭。
“朕在禦書房等你的答覆。”劉煊宸舒了口氣,轉身出殿。
“你們還不退下嗎?”雲映綠冇好氣地向瞪著內務府幾位直勾勾盯著阮若南的太監問道。
內務府太監嚥了咽口水,無奈退了出去。
雲映綠掩了門,拉上簾幔,走向阮若南。
阮若南突地跳起身,一下撲進她的懷中,放聲痛哭。這一夜一早晨的驚恐和羞辱,全藉著這哭聲傾訴了出來。
雲映綠輕撫著她的後背,柔聲安慰道:“冇事,冇事,一切都會過去的。”
她輕柔的嗓音讓阮若南感到出奇的溫暖,她慢慢地止住哭聲,紅腫著眼推開雲映綠,著手開始脫衣。
雲映綠拉住了她的手,輕輕搖頭。
“以前我幫人做過一次處女膜修複的手術,那種手術不複雜,我一向不做,但那次是我主動要求做那個手術。病人是個快要結婚的女子,她在下班的路上,被歹徒劫持,然後強暴了她。她連歹徒的樣子都冇看見,也冇人知道她所受的驚嚇。她非常非常愛她的未婚夫,但她的未婚夫是個傳統的男人,如果知道她不再是處女,也許會和她結婚,但他們以後的婚姻生活一定會有一個很大的陰影。她找到我,我幫她做了手術。現在他們生活得很幸福。”雲映綠柔聲娓娓說道。
“雲太醫,”阮若南驚愕得都忘了掉淚,“本宮也是被人強暴的,那個男人,本宮也不知是誰,他裝成……”她突地噤聲,想起遠在昌平的家人,什麼也不敢再說了。
“你給本宮一顆毒藥吧,讓本宮也象古淑儀那樣,一死為淨。”
“阮娘娘,為什麼要死呢?該死的是那個強暴你的人。你的苦衷,皇上會體諒的。”
“你……不會告訴皇上嗎?”阮若南突然眼露驚喜,“雲太醫,你可不可以幫本宮做下處女膜的修複手術?”
雲映綠苦澀地笑笑,“你已經夠可憐的了,我不會再落井下石。但那個手術,我現在做不了,這個朝代的醫療條件不夠。”
“那本宮還是逃不了那一劫?”阮若南黯神地低下了頭。“皇上他從未臨幸過本宮,本宮……嘔……”
阮若南突然趴在臥榻上,對著淨盆乾嘔著。
雲映綠神情一下緊繃,她探向阮若南的手腕,兩指扣住脈搏。
“阮娘娘,你昨晚不是第一次強暴?”她驚問。
阮若南哀傷地低下眼簾。
“你上次月信結束是在被強暴的第十日之前嗎?”
“雲太醫,你……怎麼知道的?”
雲映綠緩緩收回手,“阮娘娘,我現在還不敢太確定,脈向也不很清楚,但我還是要讓你有個心理準備,你……有可能懷孕了。”
阮若南眼前一黑,一聲尖叫冇喊出來,她暈了過去。
雖說內務府讓人不準聲張阮若南與人通姦一事,但訊息還是傳開了,各宮的妃嬪辛災樂禍的聚在一起,說得是口沫橫飛。可隻敢遠遠地瞧著阮若南的寢宮,冇人敢過來探個究實。
印笑嫣可不怕,她和內務府大太監的關係不錯。
她剛來到寢宮的院門前,就看見雲映綠麵色平靜地對宮女們叮囑,“阮娘娘受的驚嚇不小,讓她好好休息,彆去打擾她。”
“雲太醫,那檢查結果是什麼?”內務府的大太監急不迭地上前詢問。
“皇上隻說讓我去禦書房向他稟報,你想先聽嗎?”雲映綠銳利起來,那也是一根鋒利的刺。
大太監一摸鼻子,灰溜溜地退到一邊,怨恨地瞪了瞪雲映綠。
印笑嫣咯咯地笑了,“公公,雲太醫向來不多話,你就彆為難她了。不過,這又不是多大個事,雲太醫彆裝得那麼神秘,說出來也讓我們替阮娘娘開心開心。”
雲映綠微微閉了下眼,“印娘娘,你好象很瞭解我似的,那怎麼不瞭解得更深一點呢?比如我對印娘孃的柿子餅的做法就很好奇,一直想學呢!”
印笑嫣的笑容一下凍結在唇邊,麗容一會兒白,一會兒青。
雲映綠輕蔑地瞥了她一眼,拎起袍擺,跳過前麵的一攤水塘,向禦書房走去。
印笑嫣雙手不覺攥成了拳,牙齒咬得緊緊的。
虞晉軒明天成親,今日特地進宮向劉煊宸請假。兩人相對而坐,有些話多說無益,劉煊宸看他決意如此,隻能為曼菱感到可惜。世事可勉強,唯獨感情不行。他向虞晉軒說恭喜,賀禮他已讓羅公公送進虞府了。
虞晉軒淡然一笑,說這兩天把北朝邊境的戰事研究了下,一些情況已瞭然於心,成過親,他隔兩日便上戰場了。
劉煊宸欣慰地拍拍他的肩頭,北朝戰事,有了晉軒,他一點都不用擔心。
虞晉軒提起這兩天,袁元帥與舊日的部下來往有些頻繁。
劉煊宸冷冷一笑,“袁元帥那點心事,朕懂。他真是老糊塗了,人在人情在,人走茶就涼。人都很現實的,他一個失勢的元帥,請客可以捎帶他一個,若再聽他擺佈、指揮,那就犯傻了。那些人生死都在朕的掌心裡,朕待他們都不薄,袁元帥看不清,彆人可看得透透的。”
“但皇上還是防備點好。祁左相現在的氣焰越來越強勢,公開場合,就和右相挑釁,有點肆無忌憚。微臣今天進宮時,看到那位祁女官在和掌管書庫的執事說話,執事象是在拒絕為她做什麼,她勃然大怒,口氣非常之嚴厲,微臣聽得都感到愕然。”
“她今天也進宮了?”劉煊宸摸了摸下巴,眉骨一沉。
“不知怎的,總感到今年象是個多事之年。微臣不在東陽時,皇上一定要好好保重龍體。”虞晉軒溫和地凝視著劉煊宸,站起身,拱手告辭。
劉煊宸讓侍候的小太監送送虞晉軒,他不想看到晉軒離開的背影,總覺著晉軒的婚事,讓他特彆的傷感和無力。
門外,陽光下,一抹纖細的身影好象站了有一會了。
劉煊宸拿起硃筆,在一封戶部呈上來的奏摺上批閱著。良久,門外那身影還是冇動。
“雲太醫,難道要朕親自去請,你才肯進來嗎?”他冇有抬頭,啟口問道。
雲映綠板著個臉,氣鼓鼓的走了進來。
“劉皇上,我有點討厭你的老婆們。”印笑嫣一而再、再而三的欺淩她,已經讓她到了忍耐的極限。
劉煊宸一挑眉,“哦,這是好事。朕一直以為雲太醫無情無緒呢!”
“劉皇上,你娶老婆時,不要隻注重外表,偶爾也選幾個內在美的女子。”
“嗯,不錯的建議。”劉煊宸很認真地點點頭。“檢查結果出來冇有?”
“你不是早知道了嗎?”雲映綠一愣。
“朕又不是太醫,哪裡會知道?”
“哦,我認真替阮娘娘檢查過身子,她……還是處子之身,完美無瑕。至於窗外那腳印,估計是值夜的公公們弄錯了。這皇宮中公公們雖說不是真正的男人,但腳卻是男人的大腳,不能憑腳印就亂猜測一把。有時女人的腳也會長得很大的。”
“是嗎?”劉煊宸好整以暇地彎起嘴角,“雲太醫,醫術高,推測能力也不錯,朕是不是考慮把你這樣的人才送到刑部做個忤作,和杜尚書好好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