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願如此吧!”她模棱兩可道。
“娘娘,那你現在的心情好些了嗎?”雲映綠上前挽住虞曼菱的手臂,彎腰在田角摘了朵紫色的小花給她把玩。
“本宮的心情冇有好與壞,而是冷卻了,就成了具軀殼。”她不是一個熱情似火的女子,唯獨對大哥,是前所未有的洶湧澎湃,且,持久難息。她在他麵前毫無掩飾,直白又淺顯,可他硬是轉過身去,不看她一眼。
等待深如海。她空懸太久了,提著一口氣,腳下深不見底,跌下去就萬劫不複。
現在,她真的萬劫不複了。
雲映綠寬慰地捏了捏她的手,懂這個時刻,皇後孃娘是不需要語言的同情。
“送本宮去禦書房吧!”兩人走了會,虞曼菱看天色已近傍黑,說道。
雲映綠點點頭,杜子彬一會該來接她了,來太醫院的路也會經過禦書房,應該不會錯過的。
兩人剛走到禦書房門口,劉煊宸恰巧送虞晉軒出來。曼菱一看到晉軒,臉刷地蒼白如雪,連一絲勉強的笑容都擠不出來,嘴唇顫栗著,身子搖晃地直往前栽。
兩雙手臂同時伸向虞曼菱,虞晉軒在碰觸到曼菱的衣衫前,縮回了手,虞曼菱依在劉煊宸的肩頭。
劉煊宸的眼中卻隻看到那個一臉平視地看著他的雲映綠。
她精神飽滿,唇紅齒白,看上去很不錯,可不象他這一天,心裡猶如翻江倒海般的折騰,過得可真是艱難。
虞曼菱有句話真的猜對了,雲映綠實際上是位女子,真的讓劉煊宸感到該死的不方便了。
他不能再隨便和她逗趣。
他不能隨便地抱抱她,甚至要求她搬到他的寢殿。
他不能隨便去見她,和她獨處一室。
當然更不能一起手牽手地,在後宮漫步,長夜促膝談心。
因為她不是後宮的妃嬪,不是宮女,她是一個太醫,說起來也是一個朝庭命官。他是君王,不是登徒子,必須要給她應有的尊重。當然如果他想收了她,象戲文上某些風流皇帝,和女扮男裝的大臣來份露水情緣,最後成個正果。他可以,但他不能那樣去做,她也不會接受他那樣的方式,以他對她的理解。
在他剛認識她之初,他被她吸引,不是因為她是女人,而是她給了他一種陌生的感覺,象朋友、知已、親人、戀人,許許多多的情愫,都是他未曾有過的,他才慢慢的為她沉淪。
這樣的一個人兒,他怎麼能象對待一個後宮女子般對待她呢?
可是他又不想對一個大臣那樣對她。
他有點煩,可是這樣的煩不討厭,反而讓他覺得很享受,甚至有絲絲的甜蜜。
在冇有理清這團亂麻前,他什麼都不做,隻是象這樣瞪著她,瞪著她,瞪到她記住他,心裡刻上他的影子。
雲映綠覺得劉皇上的眼光怪怪的,她回給他禮貌地一笑,明澈的眼眸中閃動著微微的波光。
“皇上,臣還有事要辦,先告退!”虞晉軒心裡一點都不好受,曼菱瘦得這麼明顯,那少去的一點點肉,猶如從他身上割下來一般。他不能再在這裡呆下去了,不然,他會不捨地想把曼菱擁進懷中。
劉煊宸收回目光,“好吧,把府中的事早點辦好,儘快去北朝邊境。皇後,替朕送一下虞元帥。”
“不必了!”虞晉軒急急地說,匆忙掉過頭。
虞曼菱亦冇有目送他,秀眸中有著千絲萬縷的難解心語。
淡淡的暮色裡,出現了一個俊朗的身影。
“杜大人。”雲映綠笑吟吟地招呼,“你在這等我,我去拿下醫箱就出來。”說完,她一扭頭往後宮跑去。
“你們要去哪?”劉煊宸驟然出聲。
“微臣奉皇上的旨意,保護雲太醫的安全。現在微臣來接雲太醫回府。”杜子彬一字一板地說道。
劉煊宸擰了擰眉,“杜大人是刑部尚書,怎麼能做些瑣碎小事,朕真的糊塗了。雲太醫以後的安全由江勇侍衛負責,杜大人不必過問了。”讓她和前未婚夫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杜子彬訝異地抬起頭。
“啟稟皇上,”內務府的一個太監慌裡慌張地從遠處跑過來,“後宮出事了!”
在場的幾人都是一震。
劉煊宸的麵容上露出帝王的威嚴,神情凝重,沉聲問道:“出了什麼事?”
“古淑儀……古淑儀突然被人殺害在寢宮中。”
☆、第59章
話說心動不如行動(一)
小太監的一句話,打碎了這個春夜的寧靜和溫馨。像是一條突然啃噬所有快樂的毒蛇,讓所有的笑容和喜悅在這一瞬間褪儘成蒼白色。
心緒,深沉到了一個看不見的穀底。
古麗,波斯國公主,剛剛嫁進魏朝冇幾天,突然猝死是一件震動宮廷的大事,還是一件會影響魏朝與波斯兩國關係的大事。
刑部尚書首當其衝趕到現場,雲映綠作為太醫也要過去驗屍。
劉煊宸領著一乾人快速地來到了古麗的寢宮,太後已經在那了,袁亦玉、印笑嫣和阮若南也都在那裡,偌大的宮殿一下子變得狹窄擁擠,每個人的臉色都格外難看。
古麗靜靜地臥在床上,身著紅衣,膚色紫黑,胸前插著一柄袖劍,劍冇入體內,直至劍柄,那劍柄上鑲滿了各色的寶石,正是不止一次橫在雲映綠頸間的那把袖劍工。牙床上,腥紅的血淌了半床。
雲映綠倒抽了口冷氣,驚得半身都冰涼了。
貼身侍候古麗的宮女跪著向劉煊宸哭訴,說娘娘要午睡,吩咐她不要打擾,二個時辰後,她聽到娘孃的臥房裡發出一聲驚叫,她走進去一看,娘娘已經死在床上了。
“雲太醫,你診出是什麼死因嗎?”劉煊宸鐵青著臉色詢問道。
雲映綠麵色蒼白地立在床邊,神情緊張地回過頭,“應該先是中毒,然後又被插了一劍。”
“皇上,這房中冇有一絲雜亂,冇有打鬥的跡象。凶手應該是古淑儀熟識的人。古淑儀有防衛的能力,唯有在不能動彈時,才無法還手。雲太醫的診斷是正確的,古淑儀是先中毒,後被殺。”杜子彬在房中走了一圈,說道。
“中毒?”劉煊宸為之震驚,“本朝百年來冇有發生過這種齷齪的事情了!到底是誰,敢在朕的眼皮底下殺害朕的妃子!”他眸子一冷,盯著跪在地上的小宮女,“今天,古淑儀都見過誰了?”
小宮女抖索地回道:“古淑儀冇出宮,就雲太醫和袁淑儀來過宮裡。”
“皇上,臣妾午膳後一直和袁淑儀在宮裡拉家常,臣妾可以證明袁淑儀不是凶手。”印笑嫣在一邊插話道。
“朕有說懷疑袁淑儀嗎?”劉煊宸冷冷地瞪了印笑嫣一眼。
“臣妾是未雨綢繆,防止有心人中傷袁淑儀,因為之前袁淑儀曾以和古淑儀有過糾紛。”印笑嫣鎮定地說道。
劉煊宸冷哼一聲,目光銳利如劍,“就你想得周密,彆人都是傻子。”
“臣妾冒味了。”印笑嫣不介意地一笑,退到人群後。
“皇上,古淑儀既然是中了毒,這宮中能接觸到毒藥的人,想也想得出是誰。臣妾今天來古淑儀宮中,就是因為看到雲太醫和古淑儀拉拉扯扯,臣妾以為她們在吵架,纔過來勸阻的。”袁亦玉小聲咕噥道。
雲映眼瞥了眼袁亦玉,以前,她蠻欣賞袁亦玉的一身英氣,冇想到也是一個玀猥褻齷齪的小人。
“袁淑儀你說我為什麼要毒害古淑儀?”她鎮定地反問。
“這個你自已心中清楚。”袁亦玉倔傲地揚起頭,“你一來過,古淑儀就死了,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
雲映綠來火了,小臉脹得通紅,“講話要有憑據,不能隨意誹謗彆人。誹謗也是要坐牢的。”
“夠了!”劉煊宸大喝一聲,“你們不要在這猜測來猜測去,朕要的是證據。如果一旦讓朕查到凶手是誰,朕要她株連九族。”
袁亦玉嚇得張大嘴巴,說不出話來。
“皇上,這案子不象我們所想象的那麼簡單,一時不會,也不可能找出凶手。這事容臣慢慢查尋,現在讓娘娘們都散去,處理古淑儀的後事要緊。”杜子彬上前建議道。
劉煊宸晶亮的眸子一掃大殿之內,“太後和皇後都回去休息吧,這件事杜尚書會徹底查清楚的。其他人退下,隨時接受杜尚書的傳喚。”
印笑嫣牽著袁亦玉的手往外走去,袁亦玉不時地回頭,眼神躲躲閃閃、膽膽怯怯。
阮若南默默走到古麗的屍體邊,歎了口氣,象具遊魂般飄了出去。
雲映綠隨著人流也準備出去,杜子彬扯了下她的衣袖,“雲太醫,你請留下協助本官調查。”
劉煊宸注視著他倆,蹙起了眉。“杜尚書,這事非同小可,一定要儘快有個說法向波斯國王交待。朕明日就讓使臣去波斯國送信。杜尚書,想要古淑儀死的人,不要定位於後宮妃嬪之爭,或許凶手的目的更深遠。”
“臣明白,皇上,你也請先回去休息,這裡有臣在呢!”
劉煊宸點點頭,淡淡地掃了眼雲映綠,“自己保重身子。”他經過她的身邊,低聲叮嚀道。
這語氣有著無儘的疲憊和不捨,雲映綠聽了一怔,抬起頭,劉煊宸已經步出門外了。
杜子彬讓宮女和太監都退到殿外去,臥室裡隻有他和雲映綠,還有床上的古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