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要跪?”雲映綠不解地問。
“你還敢頂嘴?”劉煊宸霍然抬起手,指著她的頭,“你知道欺君之罪該受什麼樣的懲罰嗎?”
“我欺騙你什麼了?”雲映綠更不懂了。
“你竟然敢向朕隱瞞你的女子身份,偽裝男子,在朕的皇宮誘惑宮女和妃嬪,騙取朕的信任。”
雲映綠一雙杏眼驀地瞪得溜圓。
“劉皇上,你……一直以為我是男人?”
“你穿著太醫的醫袍、戴著醫帽,裝得還很像嗎!”劉煊宸冷哼了一聲。
“劉皇上,那我問你,你們太醫院有女醫生的製服嗎,不,就是專門給女醫生穿的衣服嗎?我也討厭那種又寬又長的醫袍,熱得要死又不好走路,可是不穿那個穿哪個?”
劉煊宸一愣。
“還有,”雲映綠咂咂乾渴的嘴唇,“你能不能學會尊重人一點,。你可以講我不漂亮,講我冇氣質,但不必這麼中傷我象個男人好不好?你看著我,是長了鬍鬚,還是有喉結,還是我講話的聲音很粗嘎,我身上哪一點是男子特征?”
劉煊宸本來氣焰高漲,被她這一叫一吼,眼瞪了瞪,突然象底氣不那麼足了,他心中明白,是他先入為主,冇想過女子會進太醫院做太醫,才一直把她當成男子。怪不得她那麼大咧咧地敢和妃嬪們親近,太後見了,也毫不在意,處處維護她。
天,劉煊宸呆住了,江侍衛知道她是女子,太後知道,印妃知道,說不定皇後也知道……莫不是全皇宮的人都知道,就他一個人矇在鼓裏?
竟然全皇後的人合起心來騙他一個人,劉煊宸哪裡受過這種委屈,突地光火了。
“十多歲的男孩子冇發育好,也……會象個女子。”他強辯道,“當朕誤以為你是男子時,你為什麼不向朕澄清?”
“劉皇上,我就是CT,也看不出你腦子裡想的是什麼呀。”雲映綠氣得直翻白眼,這人真有點無理取鬨。
“太醫院從來冇進過女太醫,朕不會無聊地去為一個太醫而到處打聽。”
“幾事都有第一次,你不要墨守成規。再說,我也不是存心進太醫院的,是太後硬邀我去的。”雲映綠無力地揮下手,“劉皇上,我們深更半夜一直在這兒討論這個問題有冇有意義,我是男是女,那麼重要嗎?”
當然重要,非常非常的重要,她傷了他的心,不是嗎?
劉煊宸鐵青著臉,氣不能平。
“反正你騙了朕是事實。好,這事暫且不談。”劉煊宸又意識到另一個現實問題,“你作為朝庭命官,居然在這煙花之地與人鬼混,這該當何罪?”
這個問題比剛纔那個欺騙,還更讓他來得氣憤,白衣如雪,髮絲如墨,看上去清塵脫俗的良家女子,怎麼也會做出這種事呢!
劉煊宸氣得恨不能一口把她給吃了。
“你不也在這裡嗎?”雲映綠覺得今晚的劉煊宸無可理喻。
“朕……朕是在辦公事。”
“我陪朋友來的。”
“你那位朋友是你的誰?”
雲映綠挫敗得閉了閉眼,實話實說,“我現在的未婚夫。”
劉煊宸漆黑的眸子掠過驚愕,“現在的未婚夫?那你原來還有位未婚夫?”
“對,就是杜子彬大人,我們去年解除了婚約。”雲映綠的頭好疼。
“哼,原來這就是杜大人的難言之隱了。你將來的未婚夫是誰呢?”他譏誚地勾起嘴角。她居然有過幾次婚約,原來這麼的不自愛,他看走眼了她?
“我正在尋找中。”雲映綠說道,“劉皇上,你不管是辦公事還是辦私事,我友情提醒一下,煙花之地梅毒、艾滋甚多,你小心一點,不要把後宮的妃嬪們傳染上,我是婦產科醫生,可不是性病醫生,到時冇辦法醫治的。如果你盤問完畢,我可不可以告辭?”
嘲諷誰不會!
“你要去找你的未婚夫?”劉煊宸不自覺攥緊了雙拳。
“我要找我的房間,然後回府。”這一折騰,怕是幾個時辰過去了。
“秦公子,姑娘剛剛睡得沉沉的,我就冇打擾她,這會兒怕還在睡呢!”門縫裡,傳來老鴇笑得咯咯的聲音。“你是不是趁姑娘睡著時,偷偷打野食去了?”
“不要亂說。”秦論低沉暗啞的嗓音有著一絲無名的心痛。
雲映綠聽得心中一喜,“劉皇上,我未婚夫來了。再見!”眼中的眸水如溺水的人看到救命的稻草。
身子一旋,急急就往門外衝去。
劉煊宸眯起的龍目睜開一條縫。
“秦公子,我在這裡。”
“映綠,你怎麼跑出來了?”秦論回過頭,見到雲映綠,俊容不禁一痙攣,上前一把就把她擁在懷中,象生離死彆後又重逢,抱得緊緊的。
站在旁邊的老鴇,站在不遠處的江勇,熄了燭火,隱在黑暗中的劉煊宸,全都直直地看著二人。
“我口乾找水喝,一出來就找不到原來的房間了。”雲映綠不太習慣地掙開秦論的懷抱,“我們回府吧!”
她冇有提遇見劉煊宸的事,到不是擔心他的安全,而是怕秦論又一輪的盤根問底。
“嗯,回府!”秦論臉色有些蒼白,嘴唇上冇一絲血色,眼神躲躲閃閃。
“媽媽,那秦某就告辭了。”他禮貌地向老鴇拱拱手。
“秦公子,歡迎下次光臨。”老鴇追在後麵,熱情的揮手。
“江侍衛,那邊是什麼狀況?”劉煊宸負著手走進房內,江勇閃了進來。
“如皇上所料,祁丞相在伶雲閣與袁元帥接風,座中還有一位陌生男子,北朝口音。”江勇答道,“微臣讓兩個手下安在祁相隔壁房間,一舉一動全在侍衛們的眼皮底下。”
劉煊宸輕輕點了點頭,“好,這邊你彆管了。你現在去查下雲小姐身邊的那位秦公子到底是何許人也?”
江勇愣了愣,恭敬地抬手領命。
房間內複歸寂靜,窗外的晨光一點點的慢慢滲了進來,照在劉煊宸莫測高深的麵容上。
☆、第57章
話說女兒家的心思你彆猜(一)
“映綠,讓你在外留宿,伯母一定急壞了,我該進去向她老人家請罪。可是天剛拂曉,伯母一定還冇起床,我日後再來吧!”秦論跳下馬車,扶著雲映綠跨下車。
雲映綠古怪地打量著秦論。秦論今日出奇的禮貌,出奇的話少,象心事重重的。從伶雲閣到雲府,這一路上,俊眉一直蹙著,她和他說一句話,他發呆,能半天都迴應不上。
這太不象秦論秦大公子了!
“我和孃親解釋下就行了,孃親不會怪你的。”雲映綠抬頭看看天,雨後的清晨,樹綠花紅,朝霞滿天,空氣無比的呼吸,她深深地呼吸一口,笑了笑。
秦論冇有轉身上車,悵然地站著,神情象有些糾結,“映綠,你在宮裡……會不會遇到皇上?”
“會呀,但不是經常,我的服務對象是妃嬪們。”
“他……對你好嗎?”
雲映綠警覺地豎起雙眼,“乾嗎問這個?”
秦論乾乾一笑,“都說伴君如伴慮,我擔心你呀!說起來,你好象和很少聊宮裡的事。”
“冇什麼好聊的,皇上家的事複雜兮兮,讓人心煩。”雲映綠擺擺手,“你回藥莊去吧,我馬上也該進宮上班了。”
秦論溫柔地拖過她的手,“映綠,我們是未婚夫妻,你以後有什麼心煩的事就和我說說,彆蹩在心中。”
“嗯!你眼中血絲很多,快回去休息下。”雲映綠退後一步,看著他上了車,才轉身回府。
車簾一合攏,秦論驀地抱緊了雙臂,感到說不出的攝骨寒流從腳底漫起。
他重重閉上雙眼,眼角微微泛起閃爍的淚花。
如果時光能夠倒流到和映綠在藥莊看診時該有多好!
那樣,他還是瀟灑翩翩的秦公子,雲映綠還是他心底裡一塊溫軟的美玉。
就那麼一刻,一切都變了,一切都飛了。
人生就此拐了個彎,他甘心嗎?
竹青昨晚先行回府的,手托著腮在繡樓裡合衣打盹到天亮,纔看到雲映綠悄然閃進繡樓。
她嘀咕地唸叨著小姐現在學壞了,又學男人在外做事,又學男人在外過夜,幸好秦公子不嫌棄,不然一定嫁不出去,所以要格外珍惜著秦公子。
雲映綠忙不停地梳洗、換衣,竹青的話,她左耳進右耳出。
“這是什麼?”竹青在收拾衣衫時,摸到小姐的袖袋中有個東西。
雲映綠一把搶過,小心地塞進衣袖,“我要帶進宮的信箋。”
竹青眨眨眼,忽然低下頭神神秘秘地說道:“小姐,昨晚我站在露台上時,你知我看到誰了?”
“誰呀?”雲映綠把醫袍穿好,這厚實的袍子,悶得她往外直冒的汗。
“杜大人呀!好玩不,外麵下著雨,他撐了把傘,站在牆邊,不知是賞雨還是捉蟲,一動不動的,象根杆子。”竹青想到那情景,捂著嘴直樂。
雲映綠正收拾醫箱的手一滯,“竹青,把醫箱提到馬車上,我先出去一下。”
“小姐,你去哪?”
雲映綠咚咚下樓,轉眼就冇了蹤影。
“雲小姐?”杜宅的門倌聽到門被拍得山響,拉開門,看到隔壁家的小姐氣喘籲籲地立在門外,愣了。
“大爺,請問杜大人去衙門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