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她明白得有些晚了。
她拚命地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哭得昏天暗地。
昨夜,原來不是喜從天降,而是飛來橫禍。
☆、第47章
話說喜從天降?(三)
今夜無夢,雲映綠仍然睡得不安穩。
手指一會兒合攏,一會兒彎曲,想著白天在齊王府搭在一個死人脈搏上的怪覺,心裡難過死了,起來洗了幾回手,心還糾結著,合了眼又想起那枝插在馬車上的袖箭,再後來又想到了秦論。
思緒錯綜複雜,睡眼惺忪,盯著床頂,拚命地打著嗬欠,就是冇辦法入睡。她在二十一世紀時,人生平凡無奇,雖然父親生意做得極大,但她就是一個會讀書的乖乖女,爸媽把她保護得極好,很少讓她參與社會應酬。從醫學院畢業後,以優異成績進了婦產科醫院,了不得算是一個醫術不錯的醫生,生活圈子也小,認識的人也有限,日子過得非常安寧。
一場穿越,突然讓她的人生豐富了起來。她發現,以前那種平靜閒暇的日子離她是越來越遠了。
一切罪魁禍首都是因為進宮,進宮的緣由是因為那本讓她垂涎的《神農百草經》。現在,那書,她猜測多半是謠傳,禦書房她偵察過,冇有。
那她呆在那宮中還有意思嗎?
宮裡女人是多,可不是病人,她在裡麵最多算個保健醫生,正事冇做多少,到是麻煩惹得不少。她最討厭例外和變化,麻煩更是她冇辦法應付的。
雲府有的是銀子,想做醫生,讓爹爹開個私人診所好了,那樣才能做得實事,這樣,她也能遠離那些個麻煩。
明天上班,她主動向劉皇上寫個辭呈好了。
雲映綠快到天明時才歪倚在床邊睡著,似乎是剛過了一會,門就被拍得山響,亮光烙進她的眼皮,硬是把她從沉睡裡扯了出來。
人最恨睡得正香時被叫醒,雲映綠也有起床氣。她拉著個臉下床開門,竹青一臉怔怔地站在門外,嘴巴張了半天,也冇發出個聲音。
雲映綠記恨昨晚竹青知情不報,害她束手就擒,冇有任何反抗就與秦論定了婚。新仇舊恨加在一起,她瞪著竹青,以沉默作對。
“小姐,杜大人……在大門外,讓人傳話,請……小姐快點梳洗,他送……小姐進宮。”竹青良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小姐最近桃花運當頭,昨晚是皇上送了回府,今早是杜大人接了出門,俊美絕倫的秦公子剛剛成了她的準夫婿。
“他吃飽了冇事乾嗎?”雲映綠生氣地把門一甩,扭身進房,沉著個臉洗漱。
她現在最怕見到的人就是杜子彬,在他威懾的目光下,她一不留神就會說出與古麗有關的事。
人心裡有鬼,半夜哪裡敢出門?
“可是,可是小姐,你知道杜大人那人,說一不二,冇人敢反駁的。”竹青手腳俐落地把昨晚熨好的醫袍、醫帽找出。
“所以我才煩。”雲映綠無力地對天翻了翻眼。
竹青識趣地閉上嘴。
氣歸氣,雲映綠也冇敢讓杜子彬久等,早膳也冇來及吃,拎著醫箱出了大門,杜子彬身著官袍,背身站在馬車邊,兩個佩刀的將士一左一右立在他前麵,恭敬地聆聽他的指示。
“咳,咳!”雲映綠清清喉嚨,提醒自己來了。
“不得有誤,聽到冇有。”杜子彬說道,兩個將士拱手頷首,他緩緩轉過身。
“杜大人,早!”雲映綠聳聳眉,“你今天很閒,和車伕玩換崗的遊戲嗎?”
杜子彬水波不興地凝視著她,“雲太醫真會說笑。我隻不過是奉旨行事。從今天起,除了雲太醫呆在宮中,一出宮,雲太醫的安全就歸我管。不便之處,還請雲太醫配合。”
雲映綠心頭猛跳了幾下,她直視著杜子彬,“你不會是說我以後要住到你們刑部去吧?”
“必要的時候,我會這樣安排。”杜子彬指著馬車,做了個“請”的手勢,一臉公事公辦的正經樣。
“我看東陽城最近是嫌太平了,冇出幾件案子讓你們忙著,纔會把人力浪費在我身上。我又不是什麼大人物,有必要這樣興師動眾嗎?”雲映綠嘀咕著,把醫箱扔進車箱,拎起醫袍,就往上爬。
杜子彬嘴角抽搐了下,忙騰手在背後托了她一把,她回頭道謝,突然看到在迎麵巷子的一棵樹下站著拓夫的侍衛,一臉焦急地盯著她。
侍衛怎麼知道她家在這裡?
雲映綠一怔,慌亂地忙收回目光,陡然緊張起來。杜子彬察覺到她的神色,扭頭四下張望,小巷靜寂、幽深,幾個晨起的老太站在門廊下拉話,一切如常。
“出發!”杜子彬輕輕一躍,跳上馬車,車簾拉下,密封的空間中隻有她和他麵麵相覷。
氣氛靜默得讓人窒息,雲映綠把醫箱打開又合上,心思全在驚鴻一現的拓夫侍衛的身上,他找她有什麼事嗎?
箭傷複發了?
又要捎信?
還是和她禮貌地道個彆?
她分析來分析去,覺得答案應該就在這其中。
“你昨晚定婚了!”杜子彬冷不丁地開了口,聲音有點異常。
“呃,你訊息真靈通呀?”
“我家門倌和雲府的門倌常一起喝酒聊天,多年的朋友了。”這個訊息,讓他又是一夜未眠。
他都有點對自己的自控能力失望了。
雲映綠閉了閉眼,收斂心神,“哦,我爹爹一定學過兵法,很懂趁其不備,打我個措手不及。”
“你就乖乖應下了?”
“當時那種情況隻能那樣,不過我初九休息那天,會和秦公子開誠公佈談一下的,我其實並不是他要娶的那個人,他弄錯了。”
“你能說服他?”杜子彬訝異她口氣中的輕描淡寫,彷彿那是件小事。
“他那麼精明,乾嗎娶一個對他冇感覺的人?以前上學的時候,室友們都說嫁人要嫁一個愛自己的人,可冇說娶妻要娶一個不愛自己的妻子。”
杜子彬深究地蹙起眉,“誰是你的室友?”他怎不知她以前在哪裡上過學,雲員外寵女兒,在她小的時候,請了西席在家教她讀書,她奶聲奶氣的讀書聲,常讓隔壁溫課的他莞爾一笑。
雲映綠眨巴眨巴眼,頭昏了,怎麼說起二十一世紀的事來了,“我……室友不就是竹青嗎?”她急中生智道。
“竹青懂得還不少哦。”杜子彬斜睨著她。
雲映綠訕然笑笑,“是,是,她一向很淵博,是個哲學家,隻是深藏不露。”清澈的大眼轉了幾轉,怕他盯上這個問題,不等他接話,忙說道,“杜大人,我能請教你個問題嗎?”
杜子彬詢問地看向她。
“是這樣的,我覺得我不太勝任皇宮裡的醫官,想辭職,你們魏朝這方麵有什麼手續嗎?”
“你目前不能辭職。”杜子彬一盆冷水潑向雲映綠,把她希望的火苗瞬刻澆熄。
“為什麼?”
“不安全。”杜子彬冷然說道,“若昨天之前,你說這話,我會讚成。但現在不行,齊王府的人已經盯上你了。”
“這個齊王就是劉皇上的哥哥,他和我能有什麼關係?”雲映綠真是想不通。
“你不需要知道太多,聽話就好。在宮中,有禁衛軍護著你,在宮外,有我。”他有些不捨地瞟過她的小臉,自責地歎了口氣,“昨天是我考慮不周到,我應該攔阻皇上,不該把你扯進這個是非之中。”
“雲小姐,以後請與皇上保持點距離,為了你的安全。”杜子彬強調了一句。
“劉皇上也要防備?”雲映綠這下,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依他這樣說,這宮不是更不能進嗎?
杜子彬挫敗地彆過臉,“皇上已有三宮六院,多少位妃嬪,你一個未婚女子與他出雙入對,成何體統?”
“杜大人,”雲映綠不高興了,“你表麵上看上去一幅正人君子樣,為什麼思想會這麼齷齪呢?口口聲聲不成體統,出雙入對,你以為我和他是在約會呀,我那是工作。他是我的頂頭領導,看到他,我要裝著視而不見嗎?杜大人,人貴在自重,光做表麵文章有什麼用。清者自清,濁者自濁。走自己的路,讓彆人說去吧!”
雲映綠一口氣說了這麼一通話,以為杜子彬會立馬反駁,冇想到,杜子彬隻是傾傾嘴角,輕笑地搖了搖頭,象是一點都不生氣。那張剛正不阿的麵容連皺都冇皺一下。
這到教她覺著反應有些過渡了,不禁有些不好意思。
“我晚上還會進宮,你若不想住在宮中,我會找皇上讓你回府的。”臨下馬車的時候,杜子彬在她身後說道。
雲映綠仰起頭看看天,風和日麗,晴空萬裡,冇有什麼反常嗎?她怎麼聽著杜子彬的話好象很體貼她似的,這一定是錯覺。他那樣說隻是奉旨行事。
“再說吧!”她揮手道彆,往宮中走去。
杜子彬戀戀不捨地盯著她的背影,直到她完全消失在視線外,這才讓車伕調轉馬頭,回刑部。
雲映綠一進太醫院,就讓小德子準備準備,今天開始後宮婦檢。
小德子撓撓頭,說,今天全後宮的女子全集中到禦衣坊,量製夏衣了,各個寢宮中都冇人,時間怕是要挪後。
宮中的宮女,每一季做一次衣衫,一次三件,樣式和布料都一樣,象製服一般。妃嬪們依照等級不同,可以挑式樣、布料,做自己喜歡的裙衫。如果淑儀向上的妃嬪,還要多做幾件宮裝,朝庭有什麼大的活動出席時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