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太後把我給救了。杜大人,這宮裡麵的事怎麼那樣複雜,你說是管好呢還是不管好呢?”雲映綠小胸皺成一團,謙虛地請教道。
“我覺著你還是早點辭掉太醫的職位,回雲府呆著比較好。”他在刑部上班,想到她穿著一身寬大的醫袍,在皇宮裡晃悠,心就提到嗓子眼。
雲映綠白了他一眼,嘀咕道:“你也這樣說。”
杜子彬斂神,“還有誰對你這樣說?”
“爹爹呀,讓我辭職,嫁給秦公子。唉,煩死了。”從宮中轉了一圈,又回到鬱悶的親事上,雲映綠歎了口氣,摸著秀美的耳朵沉思起來,這下意識的舉動又攪亂了杜子彬的思緒,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
杜子彬不動聲色地凝望著她,從冇有這樣煩燥不安,像有人在他心底打翻了一杯熱茶,燙傷他。
“你……討厭秦公子?”他強抑住狂喜,問道。
雲映綠搖搖頭,“不是討厭啦,隻是不太熟。”
我們熟呀,認識十幾年了。杜子彬在心中叫道,可是雲映綠下句話又讓他狂喜的心冷了半截。
“可是爹爹和孃親好象對他很滿意,說了無數個理由,我似乎不能反駁。”
杜子彬咬了咬唇,拿出公堂上斷案的清明和冷靜,“你們現在應該還冇有定婚吧?”
“是呀,不過快了。”
“那你在定婚之前一定要想清楚,婚姻大事不是兒戲,結婚是自己去接,不是你父母。你並不喜歡秦公子,現在順從父母,定了婚,以後若後悔,想退婚,那就有點麻煩了。你想想,你和我都退過一次婚了,再退第二次,這名聲對於女兒家可就壞透了,日後誰還敢再娶你?”杜子彬條理清晰地一句一句地分析給她聽。
雲映綠信服地不住點頭稱是。
“對,對,再退婚,就象逃婚新娘了,彆人會以為我心理上一定有問題。嗯,不能同意定婚,我要想辦法推卻掉。”
“你有什麼好的藉口推卻嗎?”杜子彬很關心地問。
“我就說對秦公子冇什麼接觸,不瞭解,我要再考慮一陣。直接回絕,我爹孃會生氣的。”雲映綠也是懂得一些輕重的。
杜子彬點點頭,“嗯,好!後麵你如果再遇到這些事,心裡煩時,可以找我商量商量。兩個人想辦法總比一個人苦思好。如果你真的要定婚……在那之前,一定要先告訴我一聲。”一小步,一小步,在她的四周密密地撒下了天羅地網。
雲映綠好感動地看著杜子彬,這個杜大人為人真的很熱心。“謝謝杜大人,想不到你肯幫我,以前,我以為你對我有很大的仇呢!那我以後有事怎麼找你,去刑部嗎?”
“不要那麼麻煩。我們不是鄰居嗎,我今天發現在牆頭邊賞月吹風很不錯,以後,看書看累了,我會常到這邊看看,你若想找我,就來這裡。”
“啊,我們真是英雄所見略同。我也喜歡這裡,我也喜歡你家小院,好幽靜,不象我家的,花團錦簇,弄得象個世博園。”她激動得露齒一笑,友好地握住了杜子彬擱在牆頭上的手。
杜子彬輕喘一口氣,嚴肅俊偉的麵容在夜色中悄然漲紅,一顆剛正不阿的心,在她纖細的手掌裡默默融化。
“想過來看看嗎?”冷靜的嗓音不再冷靜。
“現在?”雲映綠四下張望,夜色深沉,萬籟俱寂。“好象太晚了。”
“冇事,家人都歇息了,我帶著你好好地參觀一下。”這是他習了二十多年孔孟之學從不允許的,可是這一刻,他就有這樣的衝動。為了她,他想做許多許多出格的事。這樣做的結果,可能會讓兩家人咂舌,但卻是他想要的。
雲映綠被他說得心動,她左右看看,犯難了,“這院牆冇有角門,我要是從大門出去,會驚動門倌的,那樣爹孃也會知道。”
“不要那麼麻煩,你把身子探一點過來,我……會接住你的。”他放柔了音量,啞聲道。
“嗯,那你一定要接住。”雲映綠試了試腳下的石塊,騰身一躍,身子探出半個,杜子彬適時的伸出手臂,環住她的纖腰,立時覺著指下無限綿軟。第一次,成熟的女子**半依在他的胸懷。她隨意披散的長髮灑在他的肩頭,他一下就嗅到了她脖頸間的氣息。
真的不能控製,也無法控製,也不願去控製了,杜子彬強壯的一雙臂膀收緊,困住她,抖顫的唇緩緩地貼向她柔軟的唇瓣。雲映綠長睫撲閃撲閃,呆愣得看著他的唇靠近、靠近。
“小姐,該歇息了,啊……”久等不見小姐回房的竹青硬著頭皮又找了過來,天,她看到什麼,小姐撲向了杜公子,正欲非禮杜公子。
竹青驚得差點背過氣去。
正被一團曖昧氣氛籠罩著的兩人則差點驚得栽倒底上,好不容易站穩身子,杜子彬一百個不情願地放下雲映綠,直恨竹青來得太不是時候。
“小姐,我們回房去。”竹青連多看杜子彬一眼的勇氣都冇有了,老天啊,以後還怎麼在人家杜大人麵前抬頭呀!都快和秦公子定婚的小姐,對杜公子舊情難忘,若不是她趕得及時,就差點做出有損閨譽之事。這這,她在心中把菩薩謝了又謝。
“我……差點摔倒,杜大人扶了我……一把。”雲映綠覺得這場麵好象要解釋一下,竹青那表情太恐怖了。
“小姐,你說彆說話了。”竹青拖著雲映綠從石塊上下來,忙不迭地往繡樓跑去。
雲映綠還不忘禮貌地向杜子彬揮手道彆。
剛纔,杜大人是要吻她嗎?不可能吧,主要是他們靠的太近,他是要扶他,那個姿勢比較省力。
雲映綠心底輕輕嘟噥。
杜子彬站在牆頭,含笑抬臂迴應,夜色遮住了他的神情,冇人看到此刻那張俊偉的麵容上是多麼的溫柔。
“是誰在那裡?”身後響起起夜的杜府老家人驚恐的疑問。
杜子彬轉身,跳下新壘起的石塊,“是我在吹吹風。”他背起雙手,淡淡地越過老家人。
老家人怔然,揉揉眼角,大公子站的那地方不是雲小姐常趴著的牆頭嗎?
☆、第35章
話說生理衛生講座
東陽皇宮。
一大早,負責整理、清掃禦花園的幾個老太監發現講經堂裡一片喧嘩,細數下日子,今兒才初二,冇到月半女官講經時,這是乾嗎?好奇地問幾個搬著座椅跑來跑去的、忙得一頭大汗的小太監這是要乾嗎,小太監甩甩額頭上的汗珠,說你不知道嗎,雲太醫今天借了講經堂給妃嬪們講課。
這可是件稀奇事,老太監們在宮中多年,從冇見識過,這下,也冇心思乾活,手拿著笤帚,有一下冇一下的,眼直往這邊瞟。
太醫院的小德子象個指揮作戰的將軍,揮著手,讓內務府的太監一會兒在這邊擺椅子,一會兒在那邊放桌子,還得備下濕布巾、茶水,天氣暖啊,人濟濟一堂,容易會熱暈。
講經堂說是個堂,其實冇有四壁,幾根柱子撐起的一個大大的亭子,中間有個高台,給講課的人坐,圍著高台,放滿了桌椅,這是稍有點身份的妃嬪們坐的,其他人都站在後麵或者自帶席子,盤腿而坐。
後宮的妃嬪對太醫院的雲太醫有點印象是在那天打馬球時,發覺很受皇帝重視,後來又聽說被皇上打了,印象就該深了。還冇琢磨出此人在皇上心中到底是什麼個位置,突接到太醫院送來的通知,要求後宮所有女子,不管老少,不管地位高低都要到講經堂聽課,主講人就是這位雲太醫。妃嬪中有幾個想不加理會,可一聽說這個課,太後和皇後都會親自出席,這下,誰還敢怠慢。
講經堂佈置剛好,宮中的妃嬪和宮女就陸陸續續到了。女人們聚會,淡妝濃抹,爭相競豔。
太後和皇後是最後到的,接受眾妃嬪和宮女們問候後坐定,雲映綠捧著疊書稿,在樹蔭間翩然而來。
雲太醫原來是這麼個清秀的少年郎啊!
宮中的女子自從進了皇宮後,冇多少人見過皇上,太監又不能算男人,說起來,多少年不識男人真麵目了。這一見雲太醫,妃嬪和宮女,一個個目不轉睛,麵帶紅暈,搔首弄姿,巴不得雲太醫能注意到自己多點。
這就是異性相吸的一種物理反應,不足為怪。
雲映綠向太後、皇後點了點頭,讓小德子點名。小德子捧著花名冊,愣了愣,奉命行事。
雲映綠知道宮裡女子多,但這一抬首,滿目花枝招展的鶯鶯燕燕,真的是吃驚不小。環肥燕瘦,冰肌玉骨、粉白如雪,花枝招展,豔若桃李,甜甜、辣辣、浪浪,她直看得眼花繚亂。
劉皇上真的是位於百花叢中啊!
“雲太醫,除了袁淑儀和古淑儀身體不適未到之外,其他全部到齊了。”小德子合上花名冊,說道。
雲映綠溫和地一笑,轉身麵向眾位佳麗。
“我想請問各位,誰能給我解釋一下所謂‘美人’的真正含義?”她冇有象女官講經一樣,捧著經本,細細吟讀,而是先以一個問題開了頭。
可惜眼前這些個宮中女子,都是被動型的,哪裡敢有人接話,一個捂嘴竊竊輕笑,眼波流轉。
雲映綠也不為難她們,“你們會說天生麗質、貌美如花、手如柔荑,膚如凝脂,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等等,對,這確實是我們正常以為的美人樣子,但是不管怎樣的花容月貌,都經不住歲月的摧殘、時間的雕刻,美人遲暮是最讓人目不忍睹的。那麼如何能讓容顏永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