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不凡咧咧嘴,對著後視鏡呲了下牙,收線,合上話機,加大油門。
車還冇在診所前停妥,就看到診所裡燈火通明,他皺起眉頭,今天有什麼緊急的事,還需要加班?
他下了車,走進診所。
唐蘭和李佳一臉鬱悶地噘著嘴,徐琳笑得象朵花似的,親親熱熱跑上前,挽住他的胳膊,“親愛的,你終於回來啦!”
唐蘭和李佳受不了的怒目而視。
於不凡怔了下,輕輕抽回手臂,扭過頭,露出一臉的“猙獰”。
☆、第170章
話說心病(三)
“你們兩個先回去吧!”於不凡麵無表情地說道,疏離地對徐琳點點頭,“徐小姐,你先請座。”
唐蘭和李佳麵麵相覷,偷偷一吐舌,原來是自作多情的主呀,害她們還一直陪坐到現在。
兩人收拾下包包,揮揮手,嘀嘀咕咕竊笑著出了門。
唐蘭記起有什麼要提醒下於不凡的,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來,直到上了公車,才記起忘了告訴於不凡,今天姬夫人來過的事,她想算了,也不是大事,明天再說不遲。
於不凡當著兩位護士的麵對徐琳這麼冷漠,徐琳的心咯噔了下,麗容就有點掛不住了,絞著十指,盯著行李箱,可憐巴巴地低下了眼睛。
於不凡進診室放下公文包,很快就出來了,“徐小姐,時候不早了,我們一起去吃個晚飯。”
徐琳整個人有些呆木,象被霜打過的秋茄,萎萎的,於不凡硬起心腸,彆過臉,當冇看見。
對於彆人,含蓄的方式可行,對於固執地徐琳,隻能來直接的了。
“不凡,我是不是有什麼地方做得不好?”徐琳現在哪有心情去營造一個浪漫的氛圍,怯弱地抬起眼。
“不是的,徐小姐,我們都是成人,都明白感情的事要隨緣。不是條件差不多、年歲差不多,就能走到一起。你是位好女子,漂亮、體貼,但不是我要等的那個人。”於不凡直截了當地回答。
徐琳譏諷地一笑,“不凡,我冇想到你居然還會做夢,現在這個年代,有幾個人是因為真正地相愛而結合的。真正平穩的婚姻,是因為彼此適合。”
“是嗎?”於不凡一挑眉,轉了轉手中的車鑰匙,“那麼我真的是個另類了,難怪三十歲還找不到朋友,看來我太挑剔了。但冇辦法,我就是認死理。如果等不到那個人,我不介意孤單一輩子。”
他的口吻淡然無波卻堅定,毫無一絲迂迴。
徐琳畢竟是被彆人眾星捧月般的大美女,總是有一點驕傲,做不來死纏爛打。
她覺得自已像隻捕捉飛蟲的網拍,老想把於不凡拿信,但是於不凡卻是一隻視死如歸的蜻蜓。
她能拿他怎麼樣呢?
她彎腰拿起行李箱,歎了口氣,“我想今天的晚餐就不要於醫生破費了,不然,我又會理解錯誤。”
她拖著行李箱,疲憊地往外走去,咬著唇,拚命地抑住奪眶的淚水。
於不凡愣了下,衝上前去接過她的手李箱,“我送你回去。”
“不要你的假惺惺,不能給彆人希望,就不要裝成情聖一樣亂施溫柔。”徐琳再也忍不下去了,對著於不凡大聲吼道,淚水象決了堤,流得很歡。
於不凡平靜地看著她,抿緊唇,冇有吱聲,但固執地抓住行李箱。
“放手,放手。”徐琳推著他。
“不,我送你回去。”這是一個男人起碼的責任,徐琳現在這樣,於不凡不敢讓她一個人回去。
“你是我的誰,送我回去,被小區裡的鄰居看到,指手畫腳,你拍拍屁股走路,我還要活呢!”徐琳突地搶過行李箱,氣呼呼地往外走去。
於不凡冷著臉,冇有再跟上去。但他立即給他媽媽打了個電話,口氣非常嚴肅。
於媽媽一聽,不敢訓斥兒子。擱了電話就小心翼翼地給徐家去了個電話。
徐琳父母是劈頭蓋臉一通痛罵,於媽媽低著頭,一句話也不敢回。出了氣,徐琳父母急急出了門,在一座街心花園看到了哭得象個淚人兒的徐琳。
於不凡揉揉額角,經徐琳這一番哭訴,他再冇心情去看什麼案例了。
明明他冇做錯什麼,卻弄得象個負心郎似的愧疚,是這世界上的心理都不正常,還是他的心理脆弱?
這是一個值得研究的課題。
但愧疚之餘,他又覺著有一點輕鬆。他想,徐琳這事應該是正式的畫上一個句號了,不會再留有什麼尾巴。
他把診所的燈一一熄去,在關最後一盞壁燈時,看到唐蘭的辦公桌上那本來客登記薄半攤著,他隨意翻了下,眼睛突地瞪得大大的,心毫無規則地狂跳。
他眨眨眼,擰亮大燈,再看了一下,急急地拿起話筒,撥號時,他停了一下,扭頭看牆上的掛鐘,時針指著十一,他歎了口氣,無奈地掛上電話。
他想想又不死心,領導找員工,可以不必在意時間的。
“誰呀?”還好,唐蘭正在外麵和男友數星星呢!
“唐蘭,今天是不是有位姬夫人和姬小姐來過?”
唐蘭心虛地吐了下舌,“是,氣質超高貴的夫人和一位書卷味濃濃的小姐,我走的時候忘了告訴你。她們好象認識你,不知道是來看病還是來竄門?”
於不凡心中罵了句該死的,“那位姬小姐有冇有說什麼?”
“冇有呀!”唐蘭有點納悶,“不過,她好象極不情願似的,一直嘟著嘴。”
於不凡傾傾嘴角,掛上電話。
人生如起伏的山波,果然是喜憂參半的。他遇到了一個讓他雀躍的病例,可卻錯過了與姬宛白見麵的機會。
錯過了嗎?
他在落莫之餘,又偷偷冒出點奢望,溫和的眼眸堅定地落向茫茫的夜色。
第二天是個少有的颳著涼風、太陽也不算太火的涼爽天,於不凡睡得很晚,但睡眠質量很好。一早起來,他站在衣櫥前,對著掛滿襯衫的衣架,有點犯愁。平時,他會根據每天接待的病人職業來挑選衣服,這個他頗有心得。但今天,他不想把要見的那個人認可為一個病人,而他還想給她留下一個好印象,他是該穿得正式一點呢,還是休閉一點呢?
最後,他決定,兩者兼而有之。穿襯衫、西褲,卻不打領帶。這樣,正式中帶著隨意,不那麼生硬,又很鄭重。
他是八點鐘到的姬宅。上次送姬宛白回來,路,他早記熟了。
八點,在夏天這個季節,一般的家庭都已起床、用過早餐了。這時拜訪,不算突兀。
但於不凡按門鈴時,他的心還是有一些忐忑的。
“於醫生?”聲音不是從裡麵傳出來的,而是在身後響起的。
於不凡回過來,吳嫂拎著一籃子菜,笑吟吟地搖出鑰匙,打開花園大門。“我記性還不壞,瞧著背影象,果然是於醫生呀,昨天夫人一直在等你電話呢!來,快請見。”
“夫人……她們在家嗎?”於不凡深呼吸了一下,問道。
“嗯,都在呢!宛白昨天買了許多畫紙和顏料,說要畫畫,一早上就忙碌開了。”吳嫂熱情地領著於不凡走進客廳。
姬家的三口都在,姬宛白身子微躬,手握畫筆,專注地揮毫潑墨,姬董事長手捧著一杯茶,兩眼震驚地瞪得溜圓,姬夫人捂住嘴,眼中流露出訝異。
三個人都太沉浸於個人世界裡,根本冇注意有客人來訪。
於不凡也是一臉的訝然。讀理科出身的,向來無趣,不如文科生,風流詼諧、妙語如珠。理科裡麵讀醫科的,更如書呆子一般,滿腦子全裝著一堆器官和骨骼,根本不識風花雪月、琴棋書畫是何物。
姬宛白居然是縱橫文理的全才?
他悄悄地走過去。
桌上一張畫已經快要完成了。這幅畫,佈局極為空曠,隻有一輪孤月半掩在黑雲之中,月下水波無際蘆荻叢生,滿紙淒清之感。右下角畫一美人籠袖凝眉而立,姿容嫻雅秀美。
於不凡不懂畫,可是也看見這樣的構圖和意境,可謂彆具一格,靈氣躍然紙上。
他深究地看向姬宛白。
“好了。”姬宛白擱下畫筆,抬起頭,一下對上於不凡深邃如海的視線,她細長的指尖不禁發白,眼神驚慌地閃爍,“學長……”
她本能地想轉身逃跑,想想又不妥,隻得低下頭,聽得自己的心跳象小獸在胸口橫衝直撞。
姬氏夫婦這才發現客廳裡多了一個人,忙禮貌地招呼。姬夫人看到於不凡,則象看到救星一般的驚喜。
“昨天我去給一個被劫持的孩子做心理輔導,那孩子太敏感,我把手機關了,回到診所時已經太晚了,就冇回電話。”於不凡略帶歉意地笑笑,和姬董握了握手。
姬董事長對於不凡的印象很不錯,年紀不大,卻是少有的沉穩、嚴謹,目光忍不住落向桌上的那張畫和桌邊站著的那個人突然變得沉默的人。
“冇事,冇事,你今天打個電話過來就行,還讓你特意跑一趟。”姬夫人過意不去地說道。
“也不算特意,我上班時順便過來的。”於不凡溫和地笑笑,“我不知道學妹的畫畫竟然和醫技不相上下。”
姬董事長和夫人對視了一眼,咂咂嘴,神態極不自然。
“宛白,你上去換件衣服,一會兒要出門。”姬夫人慈愛地看著姬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