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商量,在宛白骨骼痊癒之後,要替宛白治治大腦,出國或者請什麼專家會診會診。
姬宛白離開婦產科醫院幾月,醫院裡同事們想念得很。挑了個週日,天氣非常晴朗,幾位同事打了車來到姬宅看望姬宛白。
吳嫂說花園裡的空氣好,就呆在花園裡的洋傘下吹吹風、喝喝茶好了。
同事們嘻嘻哈哈扶著姬宛白來到花園。姬家的花園是名家設計,有石雕,有遊泳池,花圃,假山,錯落有致。
幾位姑娘與姬宛白圍著白色的長木桌,吃著點心,喝著咖啡,好不愜意。姬宛白盯著杯子中褐色的液體,腦中浮出一位總是噙著溫和笑意的男人。
姑娘們知道姬宛白失去了記憶,一個個向姬宛白做了自我介紹。姬宛白隨著她們笑笑,雖然搞不懂她們在說什麼,可是心裡很開心。
聊了一會,有幾位姑娘去遊泳池邊玩水了,一位叫吳澄的坐到姬宛白身邊。兩人默默地看著藍幽幽的池水,在陽光上泛起微微的細浪。
吳澄突然扭過頭來,神情有點嚴肅。
“宛白,我是手術室的護士長,每次你做手術,都是我和你合作。在婦產科醫院,我們是很好的朋友。”
姬宛白點點頭,推推眼鏡。
“有件事,我也不知要不要和你說,但我想想,還是說下吧!前天你的未婚夫唐楷找到我,讓我幫著找一個信得過的醫生,給一歐巴桑流產。”
姬宛白眨眨眼,“歐巴桑是一個人嗎?”
吳澄對天吐了口氣,“小姐,就是一中年婦女,扮得象個少女似的,兩人鬼鬼祟祟過來,連掛號、繳費都不肯,暗地裡給做手術的醫生和護士各塞了一千塊,出手到是很大方。做手術時,唐楷一直在外麵等著,做好後,也是他抱著她上的車。”
姬宛白搞不清吳澄的話裡某些詞是什麼意思,但她連猜帶想,弄懂了,唐楷和那女人關係親昵,而且有了孩子,是去墮胎的。
她不禁興奮得兩眼瞪得大大的,拉住吳澄的手,“這……是真的嗎?”如果那登徒子出了這事,爸媽就會同意退婚嘍。
吳澄很訝異地打量著姬宛白,“你……很開心?”
“當然啦,這是好事啊!”
吳澄摸摸自己的額頭,又摸摸姬宛白,體溫都很正常。
“唐楷是你的未婚夫,你聽到這些,一點都不難受?”吳澄再次確定地問。
“乾嗎難受,我纔不要嫁那個道貌岸然的傢夥呢,一臉的壞相。”姬宛白鼻子聳了聳,很是不屑。
吳澄怔了怔,咬下唇,坐正身子,看姬宛白那表情不象是佯裝,而象是真的開心,“宛白,即然你這麼說,我就不擔心了。我把其他幾件事也一併說給你聽。”
“還有其他的?”姬宛白激動得聲音都打顫了。
“其實在以前,他托你幫著做的幾例流產手術,有幾個女的,我和姐妹們在外麵吃飯時都有見過,她們……似乎是和唐楷是不一般的朋友。其中有一個女的,是一位姐妹的同學,你知道這世界有時很小的,姐妹假裝不認識唐楷,偷偷問唐楷是她的誰,她說那是她男友,兩人都同居兩年多了……”
姬宛白哦了一聲,嘴角綻開的笑意,象一圈漣漪,慢慢地擴大了。
☆、第164章
話說巧遇
於不凡今天預約的病人是位剛剛內退的某位政府機關的第一領導,突然失去了威風八麵的權力,不再有小車接送,不再有秘書貼身侍候,不能再發號施令,不再有大大小小的宴請,那種重重的失落感把他徹底打倒了。
他象患了一種怪病,每一點點的聲響都可以把他嚇得抱著頭到處逃竄,家人在家中走動,燒個飯,都不可以,就連呼吸都要停止,他才能安靜下來。
這下誰還能活,簡直就是白色恐怖。
家人無奈,隻好把他送到心理診所,接受治療。
於不凡和他約在上午見麵,李佳送進兩杯碧螺春,就帶上了診室的門。
病人六十剛出頭,但保養得還不錯,就是看著很緊張,很驚恐。於不凡溫雅地一笑,這類病患他見多了。他隨意和病人聊著,讓病人慢慢地放鬆,對他不再設防,然後悄然地問起工作上的一些事。
病人一下子來了情緒,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
於不凡含笑傾聽,打開了錄音筆,時不時插上一句。
第一次心理治療不能太長,不然病人會不適應。快到十點半的時候,他巧秒地接住一句話尾,誘惑地提出幾個深入的問題,病人一下子陷入了思索,他站起身,笑著說,這個問題不急著回答,我們下次再繼續討論。
恰當好處地讓病人進入治療境界,又不對他排斥。
病人站起身,禮貌地告辭,並約好下次治療的時間。出門時,情緒明顯比剛來的那一刻鎮靜多了。
病人的家屬在外麵等著,於不凡一直把他們送上車,這纔回診所。
“於醫生,我朋友明天去上海出差,要一個月才能回來,我去車站送下他,可以嗎?”唐蘭合上病人記錄冊,雖說是在請假,卻等於是宣佈。
於不凡對這些事,向來放得寬,“行,去吧,路上小心。”
“於醫生,你太溫柔了,這樣會讓彆人對你亂動心的。”李佳俏皮地歪著頭,鬼鬼地笑道。
於不凡鬆開領帶,對於不同的病人,他的裝束都會為之不同。今天的病人是政府機關的,他穿得正式了些。天氣太暖,打著領帶可真不舒服。
“我都一把年紀了,怎麼到現在也冇遇到誰為我動心呢?”於不凡聳聳肩,笑著走進診室。
“你那位護士小姐呢?”李佳趴在門邊問。
於不凡一愣,對呀,徐琳說是給他打電話,怎麼一直冇打呢?
“你有冇有主動出擊呀?”李佳伸伸舌,估計於醫生這次前景又不是不太樂觀。
“她說她給我打電話的。”於不凡眨眨眼。
“切,第一次約會,哪有女孩子主動的。她那樣講,是暗示你給她打電話。人家又不是冇人要,乾嗎留給你一個粘滋滋的感覺?”李佳翻了下白眼,於醫生的戀愛學會可真是低到極限了。
於不凡哦了一聲,掏出手機,翻出徐琳的電話,突然覺得好餓,他又合上了手機。
“李佳,今天午飯買了嗎?”他扭頭問道。
李佳莫名其妙地看著他,“買午飯是唐蘭的事,我向來不管的。我今天也不在診所吃飯,我和我朋友約在前麵的快餐廳,她要和我說事。今天,你就自己想辦法解決吧!”
說完,她象逃似的,拿著包包,飛一樣的跑出了診所。
於不凡失笑搖頭,他這老闆做得可真窩囊,連個員工都用不動,不過,這又何嘗不是他縱容下來的呢?
冇辦法,民生大計是頭等大事。他鎖上診所的門,四處看看,記得診所的附近有家大超市,去買個速凍的盒飯,回來在微波爐裡轉下,湊合一餐吧!
於不凡知道北京市一向是人口眾多,街道擁擠,可今天又不是週末,又不是節日,這家超市個個收銀台前竟然都排了一條長龍,他咂咂嘴,守法公民要遵守公共秩序,他耐下性子排到隊尾,視線無聊地四處遊走。
無意中,他瞟到隔壁隊伍的後麵有一張輪椅,他一開始以為是誰家的孩子貪玩,坐在著超市的推車在玩耍呢,他眼神瞟過,又回過頭,笑了。
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呀!
輪椅上穿著一件粉藍色的襯衫、白色長褲的女子是姬宛白,她手中捧著袋麪包,好奇地看著、捏著,清麗的麵容上滿是笑意。過了一會,她的視線從麪包上挪開,開始注意起女子們身上的裙子和露在外麵的小腿,有一位姑娘穿了件超短的裙子,她盯著半天,秀氣的眉皺起,然後,她偷偷地吐了下舌。
豐富的表情,讓於不凡不禁莞爾。
想必是感覺到有人在凝視自己,姬宛白抬起頭來,對上於不凡溫和的目光,俏臉立時脹得通紅。
“學妹,這麼巧,在這兒遇見你。”於不凡也不排隊了,走過去,站在她身邊。冇有了那層石膏,她看上去纖細多了。
“媽媽去車裡拿錢包,我……買了麪包。”姬宛白有點窘,答非所問,以示真實,揚揚手中的紙袋。
“嗯,我看到了。”於不凡笑得更加親切了,“我的診所就在這附近,但這裡,我到不常來。”
這場出其不意的巧遇,讓於不凡的心情愉悅如春風撲麵,整個人周身都散發出春意盎然。
“我家離這裡也不遠。”姬宛白嘀咕了一個地名,就低下頭去了。這位學長的眼神,不知怎的,讓她覺著無所遁形,讓她想逃,想躲。
“於醫生?”姬夫人忙著帶宛白逛超市,把錢包忘車裡了。匆匆地趕回來,一眼就看到了個熟悉的身影。
“你好,姬夫人。”於不凡風度翩翩地頷首,又不失晚輩的謙恭。
“我這幾天正想給你打電話呢!哦,該我們結賬了。”姬夫人不著痕跡地接過於不凡手中的盒飯,笑吟吟地一同推給收銀員。
隻是一盒盒飯,於不凡也不矯情地搶著付賬,周到地替姬宛白推著輪椅。
結賬出來,她象個孩子似的,又把那袋麪包從一堆東西裡翻出,自己抱在懷中。
姬夫人寵溺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