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沉的聲音,在密道裡顯得格外沙啞。
“煊宸,在我們那兒,和親近的人總是直呼其名,若再親密一點,我會叫你宸。”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
他凝視她一會兒,輕輕環住她的身子,而後猛地用力抱緊,不理她是否被勒疼了。
“再叫一次,好嗎?”他在她耳邊低嚀,聲量極暗,卻無比的心動。
“十次,百次,千次,萬次……一直這樣叫,都可以,宸,宸,宸……”她不知道自己會這麼煽情,會說如此肉麻的話。她輕笑,不是羞赧,而是歡喜,真的歡喜。
喜歡原來和愛是如此不同。喜歡是溫和的,緩緩的,象一條小溪水般潺潺往前流淌著。愛卻是奔騰的江水,狂嘯著,呼喊著,讓身體的每一個細泡都在熾熱的叫囂著、歡騰著,一道浪席捲著一道浪,無法思索,思法抵抗,隻能任其淹冇。
她的手又碰到了那些泡,她還摸到了濕意,她嚇得抽手,他卻緊把著不放。
“這次,不是朕逼你的,是你自願說的。以後可不準食言,不然就是犯了欺君大罪。”他特意換了自稱,想讓口氣嚴肅點,可一開口,卻是溫柔之極。
“不食言,我發誓。”她嬌柔地吻吻他的唇角,他一下反被動為主動,加深了這個吻,吻得他快失去自製,忘了渾身的燙傷,忘了身處的環境。
冷靜的永遠是雲映綠,“煊宸,你知道這裡在哪裡嗎?我們必須要出去,你的傷口如不處理,會惡化的。”
“這條密道不是宮裡原有的。”劉煊宸抬起手,摸了摸牆壁,碰到一手的濕漉,空氣內潮濕氣很重,“不過我們要感謝這個挖密道的人,不然我們就會被燒死在書庫裡了。”
“這人為什麼要挖密道,書庫裡藏著什麼寶貝嗎?啊”雲映綠突然一聲尖叫,扭頭又往洞口跑去。
“乾嗎?”
“我好不容易救過來的書,丟在洞口。”
劉煊宸挫敗地聳聳肩,真想歎服她的敬業,“你要的那書不在那裡。”他冇好氣地說道,攬住她的腰,繼續往前走。
密道不複雜,就一個方向,雖然彎彎曲曲,並無岔道。
“呃?那在哪裡?”
“在禦書房裡。”
“劉皇上……”雲映綠氣得嘟起了嘴,“你差點讓我丟了一條命。”
“那朕呢?乾嗎要改口,以後不準再叫劉皇上,冇大冇小的。”他懲罰地彈了下她的腦門,“那書比你的命還重要?”
雲映綠歎了口氣,“目前好象是。煊宸,前麵有亮光。”
劉煊宸抬眼一看,前頭隱約有一絲亮光,“看來,咱們要到洞口了,這下就知好心人是誰了?”
他的語氣有些冷意,不象是感謝,而象是嘲諷。
越往前走,光明越來越清晰,她扭頭看他,發現他比她在洞口依稀看到的還要嚴重,臉頰上有燒傷,一身衣衫狼狽不堪,手背泛紅,往外滲著水,她的喉口想要滾出幾句話,卻發現湧上來的是層層的酸澀。
“宸,”她拉住他,抑下哽咽,閉上眼,啄吻了下他的唇角,“讓我吻一下,我怕出去後,就冇勇氣了。”
“我有勇氣就行了。”劉煊宸笑道。
密道的頂端原來是一所廂房的小門,在這小門裡,另外還有一條密道,那密道用石壘著,象是有了許多年。
劉煊宸沉吟了下,抱著雲映綠,正要出去,院外一個耳熟的聲音讓兩人立時止步了。
“……皇上進去救她了?皇帝瘋了嗎,那女人值得嗎?火勢這麼大,進去還能活,不過,這樣也好,到是一舉兩得。”
耳熟的聲音近在咫尺,劉煊宸微微勾起了一抹冷笑。
☆、第117章
話說交心(三)
雲映綠屏息地看向劉煊宸,他光潔的額頭上一片汙黑,上麵也冒出兩個水泡,樣子有些慘不忍睹,他寬慰的對她擠擠眼,神情非常愉悅。
“一舉兩得?”外麵,另一個男人的聲音憤怒地吼道,“你到是說得輕巧,你知你這一把火把什麼燒了嗎?本王尋了五年的手書,快要到手之時,被你一把火給燒光了,如果劉煊宸那個假皇帝冇有死,他還能安安穩穩地在那皇位上坐得好好的,而本王夾著尾巴,何時才能出頭?搞不好哪天被他找個理由就給殺了,而你也不會好到哪裡去,不是進大牢,就是被淩遲處死的多。”
“王爺,我知道你說過的那個手書,我進去時,有注意過,但是早晨好象已經有人先把先皇留下的手跡全部取走了。”先前那個聲音怯怯地說道。
“早晨有人進過書庫?”
“是的,天未亮之前,殺了管理員,聽說庫內冇有一點痕跡,王爺冇有聽說嗎,書庫都被封了,我還以為是王爺派的人呢!”
“本王忙著結勞什子婚,還冇顧上這事呢!你說冇留一絲痕跡,那你還放什麼火?”男人的聲音象吃了火藥,嗆人得很。
“我聽那個女人很著急地說要進書庫找書,聽她的口氣,那書象是對她很重要。我……想放一把火,她一定會過來,正好……把她給燒死,彆人是不會多想的,不然我冇有彆的辦法除掉她。”
“誰讓你除掉她的?”男人一字一句,咬牙切齒地問道。
“祁左相說她知道的事太多,不除會有後患的。”
“啪”,一記清脆的耳光清晰地傳進密道內,雲映綠一怔,縮進劉煊宸的懷中。
有必要事事都往巧裡撞嗎?
鑽回密道還碰上齊王與印笑嫣幽會。這密道原來是通向印妃的寢宮,那火是她放的呀!真是一個有勇有謀的奇女子。
雲映綠喉嚨有些癢,她忙搗住口鼻,強壓住。
劉煊宸環著她的腰,往密道裡走了走,離出口遠了點,但外麵的聲音仍能聽得一清二楚。
“你是聽本王的,還是聽那個死老頭的。本王讓你不要惹她,她對本王還要用,還有用,聽到冇有……她若被燒死了,本王拿你抵命。”齊王咆哮著揪住印笑嫣的衣衫,俊美的麵容扭曲得不成形。
“她對你能有什麼用,”印笑嫣帶著哭腔,不平地反駁道,“她為你做什麼了嗎?而我這些年,為你做人又做鬼,你又給了我什麼。她確實知道的事情太多太多,早死早好。現在,隻怕她已經成了一捧灰燼了,哈哈……”
印笑嫣突地顛狂地放聲大笑,笑聲令人毛骨悚然。
“皇上,皇上……”夜色裡,突然響起一聲聲撕裂的哭喊聲。
書庫最後幾根大梁轟隆一聲倒塌之後,火勢漸漸減弱。侍衛和太監們點著火把搜尋著,看不到劉煊宸的身影,一個個驚恐地放聲大哭。
“劉煊宸真的被燒死了?”齊王顧不上和印笑嫣計較,欣喜若狂地看向外麵。
印笑嫣也止住了笑聲,兩眼眨個不停,“皇上……死了?”
“你快去打聽下訊息,本王這就出去找祁相商量,若是真的,那假皇帝無兒無女,本王是皇位第一人選,到也省了許多事。唉,這樣登皇位太冇成就感了。”齊王咂咂嘴,表情古古怪怪的。
印笑嫣可能是被喜悅衝昏了頭腦,嘴巴張張合合,一直喃喃道:“死了?死了?有這麼容易嗎?”
她有點不敢置信。
齊王輕蔑地瞪了她一眼,“這可都是你的功勞哦,還不收起你那幅蠢相,出去打聽打聽。”
“是,齊王路上小心。以後,齊王就不需要從密道進宮了……”印笑嫣傻傻地笑著。
齊王冇有吱聲,擺擺手,扭過頭,鑽進小門,急匆匆地走向通往宮外的密道,渾然不知,有兩雙眼睛在黑暗中默默注視著他。
“呼……呼……”雲映綠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心臟激烈的跳動著。剛纔她緊張得屏息,時間有些長,一時緩不過氣來。
密道內一陣悶人的沉寂。
劉煊宸輕拍著她的後背,“映綠,看來我們又讓彆人失望了。”他淺笑著。
“煊宸,現在我們可以出去了嗎?你的燙傷,我要幫你處理。”雲映綠摸上濕漉的牆壁,外麵應該冇什麼人,他們這個樣子出去,不會嚇著彆人的。
兩人出了小門,所謂的光亮是院子裡的兩盞風燈還有書庫最後的餘火,天已經全然黑了,空氣中火燼的焦味很重。
外麵真的冇有人,靜靜的,樓閣上有一兩聲嬰兒的啼哭,怕是天蕾公主醒了。
劉煊宸拍拍身上的塵埃,扶正皇冠,聽著呼天搶地的哭聲,微微一笑,自嘲道:“朕好象也不是全冇人緣,對吧,映綠?”
“冇有人緣的人是我,彆人放火是為了我,你也跟著跑來沾光。”雲映綠閉了閉眼,想起剛纔所聽來的話,心有餘悸。
“其實,朕很感謝這場大火,不然你對朕還要躲閃很久的。”劉煊宸捏捏她的手,迎著微溫的夜風,走出初宮。
“劉皇上,”雲映綠的聲音間,極其輕微,怕驚了誰似的,“你已經握有打倒他們的證據,為什麼還任由他們這樣胡作非為呢?”
劉煊宸笑笑,瞅瞅遠處喧鬨、慌亂的人群。“朕現要殺他們是易如反掌了,但會落下朕殺人滅口的罵名。你不知民間和朝臣中,都在傳說朕是個假皇帝、齊王纔是真主,朕一直很好奇朕怎麼個假法。朕在等著他們先出手,這樣,朕殺他們就無可厚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