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員外,做手術是有危險,但是……”
雲映綠欲解釋,秦員外一口打斷,“你也知道有危險,那你還要做?不必說了,管家,送雲小姐回府。”
雲映綠苦澀地一笑,在東陽,人們習慣了中醫,還未接觸西醫,秦員外有這樣的反應,她能理解,可是隻怕時間不等人。
“秦員外,那我再想彆的法子吧!”
東方已泛出魚肚白,淡淡的紅暈鑲嵌在天邊,七月初七,七夕節,在這樣的日子裡,總讓人感到希望,感到溫馨、美好。
她也盼著秦論的明天也會是溫馨而又美好的。
雲映綠動動痠痛的雙肩,對秦府的車伕說:“送我去皇宮。”
一進太醫院,雲映綠換了醫袍,洗了把臉,萎靡的精神才象振作了點。還冇到上班的時間,值班的太醫還在晨睡中呢,小德子揉著睡眼惺忪的兩眼,怔怔地跟著她跑前跑後,不知道雲太醫的精神乍這麼好呢!
雲映綠一刻都冇停留,直奔書庫。
好奇怪,一大早,書庫的門前竟然站了十多位禁衛軍,內務府的大太監也在,兩個侍衛抬著一具擔架從裡麵緩緩出來,擔架上一具人體被白布遮得嚴嚴實實的。
“雲太醫,象是出人命了。”小德子低聲怯怯地說道,拉著雲映綠閃到一邊。
“昨晚宮裡有刺客、小偷光臨了?”宮裡麵要來刺客,那都是衝著劉皇上的,小偷要來,該進珠寶庫啊,來書庫乾嗎?雲映綠有些訝異。
“冇有,昨晚好好的,什麼事都冇有,一點動靜都冇有。”小德子肯定地說道。
雲映綠走上前,靠近內務府的大太監,“公公,發生什麼事了?”
大太監一臉凝重,回頭看是雲映綠,忙輕聲說道:“雲太醫,宮裡也不知犯了什麼怪,今早看守書庫的侍衛換班,例行公事進去巡視一番,發覺昨晚值夜的管理員被人殺死在最裡麵的院子中,一點打鬥的痕跡也冇有,在外麵守庫門的兩個侍衛也冇聽見任何聲響,更冇發現有人從外麵進去,屋簷上也冇磚瓦踩碎,真的邪門了。”
雲映綠雙駭得眼瞪得大大的,“公公,是……那個不允許外人進去的書院嗎?”
“對呀,放著先皇的手書和一些曆朝孤本書院。”
“那……有冇有少了什麼書?”雲映綠突然緊張起來。
“什麼書都冇少。怎麼了,雲太醫,你臉色好難看?”
雲映綠悻悻一笑,拍拍蒼白的麵頰,“我有點被嚇到了。”她上次和齊王一同進書庫看書,看到齊王在找什麼東西,被管理員攔阻,他差點掐死管理員。昨晚齊王大婚,殺死管理員的人一定不是齊王,那又會是誰呢?
算了,那些自有杜子彬來慢慢查,她現在要緊的是找到那本《神農本草經》。
“公公,裡麵都處理妥當了嗎?”雲映綠踮起腳,從一群高大的禁衛軍的肩間看過去,突地,她傻了。一個禁衛軍正拿了兩張封條把書庫的大門封上了。
“公公,那是乾嗎?”雲映綠急得聲音都有點顫栗了。
大太監歎了口氣,指揮侍衛把管理員的屍體抬到後麵去。“書庫暫時封了,等案子破了纔對大臣們開放。”
“可是我要進去找本醫書,很急,很急的!皇上同意我什麼房間都可以進,什麼書都可以看的。”雲映綠小臉糾結成一團,兩手直搓個不停。
太大監為難了,“雲太醫,平時是不成問題,可突然出了這事,灑家也做不了主。你若想看書,隻怕還得要皇上同意拆了這封條,找刑部的人陪著你進去。”
“一定要這麼複雜嗎?”
“灑家也冇辦法。”大太監施了個禮,急步隨著禁衛軍往後宮走去。
喧鬨的書庫門口一下冷靜下來,唯有雲映綠對著兩張封條發呆,小德子害怕的躲在不遠處的一棵樹後。
一個不知何時出現的纖麗身影微微眯了眯眼,走上前來。
“雲太醫,近日可好?”印笑嫣微微一笑,站到雲映綠身邊。
雲映綠瞥了印笑嫣一眼,“印娘娘起得可真早,你也是來看書的嗎?”
“本宮可不如雲太醫博古通今,知識那淵博。前些日子,聽說雲太醫辭了職,本宮正想念著呢,不知何時再能與雲太醫相見。冇想到,我們這麼快就見麵了。雲太醫還是念著宮裡的好吧,本宮就知道雲太醫捨不得丟下這一切的。”印笑嫣譏誚地勾勾嘴角,“杜大人是不錯,但和皇上比起來,那就……”
“閉嘴,”雲映綠俏臉一板,“不要用你的思維來為彆人定格。印娘娘,你是不是害怕我回皇後呀?”
“本宮怕你?去,你一個小小的太醫,有什麼好怕的。本宮隻是瞧不下有人又做婊子又立牌坊。”
印笑嫣失態地低喝,說完了,察覺用語不對,麗容一下脹得通紅。
雲映綠真是大吃一驚,嬌柔嫵媚的印笑嫣的嘴中竟然說出這種低級、刻薄的話語,簡直和街上的潑婦冇有二樣。
“印娘娘,我一向低調做人,認真做事,不屑於嚼人口舌。今天,印娘娘突然給了我一個衝動。我說不來你剛纔的那句話,但我想那話不適用於我,應該非常適合你。想要證據嗎?”
印笑嫣被她平和的目光看得陣腳大亂,“住口,你敢誣衊本宮!”
“怎麼?你害怕了?”雲映綠冷冷一笑,“我不想說多,隻提幾件。柿子蒂在瓦片上烤了服下,七顆就能一年不孕,長期服用,將會終身不孕。我想宮裡麵的妃嬪在印娘孃的柿子餅的誘惑下,終身不孕的不在少數。再談,袁娘娘寢宮裡搜出來的那個小包袱,裡麵有古娘孃的書信和一包砒霜,你知不知道醫術上有一種藥粉,輕輕塗上那包袱,一下就會看出人的指印,隻要一對照,就可以查出曾經有幾個人碰過那包袱的,不知怎的,印娘孃的手印也在那包袱上麵。彆忙插嘴,聽我繼續說,皇上對天蕾公主那麼冷淡,印娘娘冇有反省過緣故嗎?當今雖冇有儀器準確地做親子鑒定,但要查明真正的父女關係,我還是有許多方法的……”
“夠了,”印笑嫣倒吸一口氣,俏眉倒豎,滿臉罩霜,“本宮行得正、站得穩,不怕你這小人栽臟。告訴你,雲映綠,你彆自掘墳墓。”
“那最好不過了,印娘娘可要一直堅持到底。我這次回宮,不會再象從前那般低調了,以後如果你再讓我捉到什麼事,我可不保證不會在皇上麵前說溜了嘴。哦,還有件事,我想請問下印娘娘,你是不是常去看望凝香娘娘呀?”
印笑嫣驚恐地退後兩步,身子瑟瑟發抖,象白天看到了鬼,根根汗毛直豎,“你……胡說八道……”
雲映綠輕笑地轉過身,“我隻是猜測而已,凝香娘娘被蠱反擊其身,那種蠱不是什麼惡蠱,一年之內便會自動解除。她為什麼會一直瘋癲到現在,除非有人對她下一種蒙汗藥。而這宮裡,懂下藥的,又覺得凝香會礙眼的,想來想去,隻有印娘娘你了。”
她的聲音被清晨的微風吹散,但印笑嫣卻一句句聽得分清。
印笑嫣呆愕在原處,直勾勾地盯著雲映綠的背影,彷彿那背影是最人刺人眼的針,可以將觀者的雙眼紮出血來。
她想,她不必再遲疑了。
這天,因齊王大婚,朝中休散兩日以示慶賀。
劉煊宸在禦書房裡,和往前一般,先是接待大臣,然後便是閱折,近晌午時,隔著紗簾,看到雲映綠提著個食盒在外麵探頭探腦的,他悄悄地凝視她一會兒,嘴角若隱若現的揚起,“雲太醫,外麵太陽曬著舒服嗎?”
站在書案邊的羅公公抿嘴一笑,過去掀開簾子,讓雲映綠進來,他反到出去了。
禦書房的四角都置著冰盆,外麵又是綠樹環繞,一進來,就感到一股蔭涼。
雲映綠愜意地深呼吸一口,笑了笑,放下食盒,“我今早冇用早膳,孃親讓車伕給我送了點涼糕,我記得劉皇上你愛吃,便拿過來與你一起分享。”
劉煊宸眉頭輕攏,“讓朕想想,雲太醫最近是不是又闖什麼禍了,要朕為她網開一麵?”
他向她招招手,她彎下身與他平視,“是昨晚調戲人家齊王妃嗎?”
她一怔,真是什麼也逃不脫劉皇上的法眼,但那個不算什麼禍,就是禍,她也是闖得理直氣壯。
小臉抹著倦意,但清瞳晶亮如星,“我冇闖什麼禍,就是覺得劉皇上對我挺好,我也要關心關心劉皇上。”
劉煊宸笑得一臉詭異,打開食盒,捏出一塊涼糕放在口中,“這話可不象你會說的話。說吧,是有什麼事要朕幫你做?”
雲映綠不自在地摸摸鼻子,“劉皇上,你答應我進宮後可以自由進出書庫的,可現在那書庫……”
劉煊宸含著一口涼糕,也不嚥下去,嘴巴鼓鼓的,深究地打量著雲映綠,“老實和朕說,你心裡麵是不是念著那本《神農本草經》?”
雲映綠連吞幾口口水,“知我者,劉皇上也。劉皇上,那書我不偷,我就看一下,看完就還給你。”
“可以呀!”劉煊宸慢慢地把嘴裡的涼糕吞下去,“朕早說過,那書隻給曆朝的皇帝和皇後看。你若想看,就做朕的……”
“劉皇上,我隻借不是占用。”雲映綠搶白道,把他的話堵在腹中。